下午時刻,雲高風輕。
陽光直射,隔著窗戶都能感覺到外面的夏日。
遠處綠油油的樹葉隨風搖擺。
劉螢豔羨的看看外面,又看看身邊那張陷入熟睡的臉。
她將自己整個人縮進男人懷中。
“哥。”她輕聲細語,附在男人耳邊悄悄的說。
“要不,要不,咱們就不治了吧。”說著,她又流出淚來。她知道他很累很累,累到一沾床就會睡著。也知道他在強撐,可是兩個孤兒院出來的孩子,要人脈沒有人脈,要錢沒錢。他怎麽撐呢?
打量著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他才二十四歲啊。
“乖。”
似乎是囈語般,男人伸手將她環住,用力抱著。
忽然他眼睛就睜開了,看著劉螢似乎想到了什麽。
“我忘記了一個事。”
劉螢歪著腦袋,問你忘記了什麽?
“給你買了新手機,忘記跟你說了。”他起身從袋子裡掏出包裝盒,一邊拆一邊說。“你那個太卡了,看視頻啥的用不了一會兒就發燙,早上來的路上就買了,但我忘了給你。”
“給我,我給你換卡。”男人伸手問她要舊手機。
“不要換了,咱們又沒有錢。你去退了吧。”
“錢的事,你別擔心。”花錢這種事上,他一直帶些武斷。
劉螢聽話的將手機遞給他。
“新手機像素好,你可以拍遠處那些風景看看。”
接到開機的手機,劉螢拿起來對準他。
哢嚓。
男人微笑著說,“讓你拍外面,你拍我做什麽。”
“就拍就拍,你靠近點。”
“再靠近點。”
男人不明所以,兩人幾乎要貼上了,這還不夠近麽?
吧唧!
劉螢一口咬住他的臉頰,狠狠親了一口,在他臉上留了個顯眼的口水印。
男人被這一幕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趕忙四下打量是否有人看見。
“你看啥呢,又不是沒親過。咱們覺都睡了,你還想抵賴啊?”劉螢氣鼓鼓的問他。
男人又笑了,坐在床邊將她擁入懷中。
“就抵賴就抵賴,現在是我怕你抵賴,我可是給你花錢治病了的。”
“我可是認帳的人。”
兩人開著玩笑,劉螢又問他。
“今晚可以陪我麽?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不行。”男人搖搖頭拒絕。“今晚有事。”
“你都多久沒陪我睡了。”
男人思考著,好像確實有段時間夜裡沒過來了。
良久,他回答。
“今晚看情況,如果來得及,我後半夜就過來。”
凌晨十二點。
北原。
“今晚的任務大家都清楚了吧?”霓虹燈下,身穿衝鋒衣的男人說道,他面前還站著十幾個人,都提著大包小包。
“9527,你的身體完全痊愈了麽?”男人轉向另一邊問。
被叫做9527的男人,穿著一身夾克,腳底放著一個帆布袋。他點頭表示ok。
“好,組織是不建議連著兩晚上出任務的,以後注意點。”
9527默不作聲,他一直是網站上最活躍的清理人之一,曾經創下接連25天的出勤記錄。
但該走的流程,領頭的總是要走一下,這群菜鳥是他帶出來的,他也不想某個家夥出事。
“sb來了麽?”他左看右看,發現還有張面孔沒到場。
沒聽到回答後,他有些氣憤的吐出煙頭,一腳踩滅。
“媽的,次次遲到。”
“來了來了。我來了。”
只聽不遠處傳來氣喘籲籲地回答聲。“報告,sb到了。”
來人戴著頂長舌帽子,肩寬腰圓,聲音洪厚。
他大抵有兩百斤,跑起來感覺地面都跟著有些震動。9527盯著sb,打量了幾眼又低下腦袋。雖說大家經常合作,但還是本能的想和這群亡命徒拉開距離。他忽略了一個事情,他9527,從打開那個網站開始,就已經是亡命徒中的一員了。
“sb,你今晚和9527合作。”
“收到。”兩人異口同聲回答,又互相對視一眼。
“上車!”
領頭安排好任務後,一聲令下。
所有人都湧入幾輛麵包車,疾馳開向郊區廢棄化工廠。
幾分鍾的路很快就到。
車門打開,眾人魚貫而入進入工廠。
沉重的餌料被扔在地上,領頭拿出發令槍。砰的一聲,硝煙還沒散去,黑暗中就傳來無數低吼。
氣味和聲音吸引了某種東西,它們正從四面八方奔來。
“速度解決!”
領頭髮出命令。
話音落下,所有人立刻打開手提袋,掏出形形色色的武器衝進黑暗。
不一會兒,便有詭異的嘶吼傳來,像是困獸與困獸的搏鬥。
領頭看著窗戶外的月光,點燃今晚的第二支煙。
過了很久,地上灑滿煙頭之後。
他年輕的隊員們才從黑暗中緩緩現身,他們掙扎著走了出來。
有人損失慘重,渾身是傷。也有人完好如初,只是臉上略顯疲憊。
“有需要在這裡處理傷口的麽?”
領頭清點完人數後問道。
見還是沒人講話,他點點頭。
“回家!”
9527正要上車,sb卻在背後扯了一下他的夾克。
“拉我一把,失血有點多,頭暈。”
他一個兩百斤的漢子,此時臉色蒼白,看著柔柔弱弱,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了。
9527伸出手,使勁將他拉上車。
“謝謝。”
9527點頭示意,生死搏殺後,他隻想休息一會兒,說話什麽的,能免就免。
一直回到出租屋,他還是先播放音樂,然後點擊任務結束。
直到獎勵下發,手機收到轉帳提醒後他才離開電腦。
洗漱,擦藥,換衣服。
平常他是能免除最後一步的,直接躺倒在出租屋休息便好。
但今天答應了劉螢,雖然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但好像也能趕過去。兩人在病床上擠擠也還行,不耽誤休息。
這一次倒是沒怎麽受傷,很多事做得多了,熟能生巧。他隱隱竟覺得自己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一路趕到醫院,劉螢還沒有睡著。
他也不多言,直接和衣躺在她一側,用手環著她的腦袋瓜。
“睡吧,要累死了。”
劉螢乖巧的像隻貓,往他懷裡拱了拱。
這時候他才覺得心安無比,仿佛只要躺在劉螢身邊,他就從亡命徒變成了一個掉入愛河的普通青年。
時鍾滴滴答答,他很快呼吸平穩,沉沉入睡了過去。
醒來後他照舊提早點,買飯。
路過花店時,他看看手機余額,好像還能加束花。
又抓了幾枝向日葵帶上。
劉螢最喜歡的就是向日葵,孤兒院時,他被人揍的大哭時,劉螢就偷偷去外面的向日葵地裡掰瓜子給他吃。
沒有瓜子的時候,她就看著向日葵地發呆。
說,等花謝了,咱們就會有瓜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