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稱呼?”

　　為首的男人吐出煙圈，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孟終興。”

　　“身份登記一下。”

　　他努著嘴，示意孟終興把資料填寫了。

　　“做咱們這一行的，大多有個代號。當然，如果你不用代號，也沒關系。想用的話就給自己隨便起個，不強求。”

　　孟終興想起自己經常看的電影唐伯虎點秋香。就問9527可以麽?

　　男人見怪不怪點頭。

　　“這裡的事情，不能往外說。”他提醒孟終興，“還有，簽署一下無責證明。”

　　男人又拍出一張紙，還有一盒印泥。

　　“摁手印，以後出事，跟我們沒關系。”

　　孟終興環視一周，發現來的人全都默不作聲的填寫著，沒有一個人表示疑惑。

　　他隻好也俯身填寫。

　　直到所有人填寫完畢，男人又開始介紹。

　　他指著屏幕，上面開始放送照片，每一張都是孟終興沒見過的東西。

　　“這種東西，跟細菌一樣，如果某個地方空下來，他們就憑空出來了。至於怎麽出來的，我們搞不清楚，只知道不去遏製，他們就會越來越多。”

　　對於大家臉上漠然的神情，男人很滿意。他預料的不錯，缺錢且不惜命的家夥，乾這行簡直絕配。

　　其中一個人舉手提問。

　　“跟電影裡喪屍一樣麽?”

　　男人回答是，某種程度上差不多。

　　“嗅覺很靈敏，聽覺也不錯。除了這兩點，他們就是一堆爬行的爛肉。”他繼續補充。“這群東西喜歡腐肉，聽到響動就會迅速趕來。當然了，他們爬的速度不算快，只要你是個正常成年人，手裡有武器的話，一晚上乾掉十幾隻沒什麽問題。”

　　“但是，他們也會攻擊人，所以做事的時候小心點。”

　　又有人按耐不住問。

　　“那他們是人麽?”

　　“憑空出現的怎麽算人呢。在場各位哪個不是爹養媽生的?不用糾結這個問題，把他們當做爛肉，敲碎腦袋就好。”他看著眾人，再一次提醒。“覺得做不了的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退出是吧，”他第二次提醒。“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孟終興回憶著第一次參加任務時的種種，分明那麽詭異的事情，他卻只花了一晚上就接受了。

　　接受了這世界有點異常的設定，不過就算他本人不接受，他的錢包也會讓他接受。

　　只是第一棍下去，他看著稀巴爛的頭顱翻滾，還是沒控制住嘔吐的欲望。

　　黑暗裡爬出來的東西怎麽說呢，完全就是人的模子刻出來的。就是行為方式有些不同，人是雙足行走，它們是四肢爬行，擺動起來有幾分鱷魚的影子。

　　而且這群家夥四肢比人長多了，指甲也長得極為鋒利。

　　經常有因為失誤被一爪子切斷小腿的清理人。

　　他們被稱作清理人，頭銜統一都是菜雞。

　　只有任務數量達到一定級別，頭銜才會發生變化。到那時，任務難度，獎勵，甚至還有一些未知的東西都會向他們開放。

　　但孟終興看了，他現在任務數量才完成43個，離100還差了一半。

　　不過現在任務獎金已經足夠讓他為之拚命了。

　　一次任務的錢，他正常送外賣得半年。

　　他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既然送外賣都有很小概率出車禍掉命，那還不如賭一賭自己運氣。反正小人物的運氣也不值錢，如果能換錢，那再好不過。

　　回到病房時，劉螢還在睡覺。

　　陽光斜射進來，打在她蒼白的脖頸上，青色的血管纖細無比。

　　她好像一直安安靜靜的，從來沒有吵鬧過。也不知道看上他孟終興哪點，兩人自從在一起後，紅臉倒是有過，但吵架卻是從未發生。生氣的時候她不怎麽說話，就靜靜地發呆。這時候就輪到他服軟了。

　　他俯下身子輕輕親了一口，劉螢溫熱的氣息似微風輕撫他臉頰。

　　要是沒得病，他們現在應該還窩在出租屋裡，她肯定還要睡會兒懶覺不起床。

　　他就會在那個明晃晃的廚房裡忙上忙下。

　　真是不知道女生為什麽那麽會吃，但卻不會做。

　　經常說這個怎麽做，看著好好吃，你給我們嘗試著做一下好麽?

　　她每次都帶著‘我們’，事實上，孟終興很少吃那些少女心泛濫的小零食。他還是熱衷來幾串燒烤半瓶啤酒。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有些難過。他倆應該算是這世界上存在感最低的人了，可是噩夢還是不肯放過。

　　他原本以為就是簡單的低血糖，可是她暈倒的頻率越來越高。

　　來醫院查了以後，他的心才徹底沉了下去。

　　他還記得那天，兩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他們相擁著發呆。

　　真可笑，他對突如其來的噩耗竟然不知作何反應。劉螢無助的縮在他懷裡，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指節發白。

　　思緒起來就會拉的很長，但孟終興提前截斷了回憶。

　　他現在不想思考這些，隻想端起剛買的粥喂給病床上柔弱的家夥。

　　劉螢需要吃飯，身體不好的人可挨不過去那些治療。

　　兩人一直膩歪到下午，他才回到出租屋。

　　盯著電腦屏幕，他又開始思考今晚要不要再出一趟任務。

　　他進門時看到小區門口保安處張貼的招聘廣告，好像有個老頭實在太老了，他們生怕老頭死在保安室裡，這才苦口婆心將他勸退。現在空缺出一個位置。

　　孟終興猶豫許久，將電話撥了過去。

　　他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對方也很坦誠，直接說工資四千塊，晚上十點到第二天七點。

　　他問時間能不能調整到白天，他晚上也有事情要做。

　　沒想到對方直接拒絕調整，他說現在白班的人早就夠了，只有夜班缺人，白天雖然忙，但是不用熬夜。 一群老家夥還想著多活幾年呢。

　　交談無果，他隻好掛斷電話，轉頭在網站裡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缺錢的人比較多。

　　網站上很多任務下的報名人數都是飽滿狀態。

　　只有那麽為數不多的幾個，好像星級高了一個檔次。

　　所有的任務都有星級分別，菜雞們經常參加的，大部分是一星任務。但偶爾也有幾個賭命的家夥，會接取二星的任務試試運氣。

　　據他這段日子了解，兩星任務的確是賭運氣，菜雞會去賭接取雙星任務的家夥中，有沒有厲害的大手子。這種人有一個就可以帶飛所有人。其他人甚至不需要出手，只要事後負責善後一下就OK，但報酬卻是一星任務的五倍。

　　但如果沒有厲害的家夥，全是菜雞的話。那麽這次任務絕對會死人，至於死誰，就看運氣了。

　　經常會看到雙星任務下有人留言，隊伍配置不佳，求個實習生，報酬私下付一半。

　　實習生就是菜雞上面的頭銜，比他們厲害，經驗也更豐富。

　　雖然孟終興不知道打死那玩意兒還需要什麽經驗就是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點開的雙星任務面板下新增一條留言。

　　“實習生到位，其他人速進，還有三坑。”

　　孟終興眼疾手快，迅速點了接取任務。

　　白送的錢如果抓不住，他今晚肯定是睡不著的，他缺錢，而且不是一般的缺。

　　他也想看看，實習生是怎麽執行任務的。

　　隨著任務狀態開啟，他提起帆布包離開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