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飯吃的差不多了，鍾璃杏提出要帶季緣沐去個能聊天說話的地方。

　　“剛剛吃飯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季緣沐不解。

　　“我有機會嗎！?”鍾璃杏指著疊在一起足足十幾厘米高的盤子嗔怒道。

　　此時，吃飽喝足且身處明亮環境下的季緣沐終於有機會打量鍾璃杏的面容了——其實她也是有雙非常水靈大眼睛的美女，不過不同於總是化著精致淡妝的楚雪榕，鍾璃杏是完全素顏，短發參差不齊，臉上還有一些輕微的乾裂，膚色也是小麥色，一看就是“夏不抹粉、冬不塗香”的類型;再結合其穿著厚重的老式軍大衣和半新不舊的牛仔褲這點，雖然姿容清秀但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個“假小子”。

　　“盯著我看幹嘛?”

　　“沒、沒什麽！”季緣沐趕緊收回目光:“只是覺得這裡的自助餐又便宜又好吃，真想天天來吃！”

　　“不可能的，這裡可是‘戎機院’的員工專屬！”

　　“什麽院?”

　　【戎機院】，全稱是“華源國戎機科學研究院”，表面上做的是普通研究但實際上是專門針對祟禍和法器而設立，也有專門的培訓部門負責培養驅祟師和其它相關職業。

　　雖然做研究和實驗也是在為消弭‘祟禍大劫’出力，但真正要在一線正面與祟禍對戰的驅祟師們才是最危險的職業，所以他們也很受尊敬，有著不錯的待遇，比如雖然年紀輕輕卻頗有天賦的鍾璃杏就有間比季緣沐剛來京輝市時住的整個出租房都大的辦公室！

　　“請進，想喝什麽我叫助理去買！”

　　“不用了，我下午還有事，你想說什麽就開門見山吧！”

　　“我想讓你也成為驅祟師。”

　　“我拒絕。”季緣沐在一秒內給出了回答:“昨天的所有事情我這輩子是絕對不想再經歷第二遍的！”

　　這個回答在鍾璃杏的意料之中，不過她也提醒道:“那你準備怎麽獲得功德來喂養法器?”

　　“這…除了消滅祟禍外還有其它辦法嗎?”

　　“首先糾正一點——祟禍不能被‘消滅’，只能被【驅祓】。如果說祟禍是惡意的聚集體，那我們所做的只是將惡意打散卻不能完全消除。”

　　“你不是說過人性不分善惡嗎，那何謂‘惡意’?”

　　“那是傳說中祟禍的源頭，‘業因之鳥’對人類的憎恨——”

　　【業因之鳥】是傳說中替人類承擔業因的“神”，不同的業因會化為不同顏色的羽毛長於業因之鳥的身軀及雙翼，所以在人類的設想中那是有著彩虹般絢麗色澤的祥瑞之鳥。

　　恆河沙數、須彌芥子，人類無法知道業因之鳥是何時誕生的，卻都知道因其存在，無論如何言行都能超脫於苦、集、滅、道，壽數無量、心懷戀慕、長樂未央。

　　然而，當人們的業因愈來愈多，業因之鳥已經無法承擔過重的羽毛負擔時，遭到了人類的唾棄和辱罵。未能及時化為羽毛的業因落地後生根發芽，長出妄想、嗔恚、慳貪、愚癡等令人們產生嫌隙，並演變成了傲慢、惰怠、嫉妒、憤怒等情緒，令人們體會到了痛苦和絕望。

　　人類越來越憎惡業因之鳥，將它視為帶來一切劫災的罪魁禍首！終於，在人類開始會因死亡而被恐懼所籠罩時恨意到達了頂點，對業因之鳥施加了惡毒的詛咒！身心俱疲且被徹底背叛的業因之鳥燃盡身上大部分業因，想要獨自飛往彼岸，卻在即將跨越之際被守護的彼岸樹狠狠擊中毫無防備的軀體，飛墜至無何有鄉，自此再無關於其的記載…

　　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鍾璃杏繼續解說道:“本來這只是個聽聽就好的傳說故事，不過大概是從18年前開始吧，業緣夢和祟禍現象出現，許多做過業緣夢的受害者都給出了高度一致的說辭——

　　鍾璃杏打開電腦上一張圖片，用投影儀放在銀幕上讓季緣沐看，只見是渾身羽毛或漆黑或血紅，唯獨翎部有一圈彩色羽毛的巨大飛鳥！雖說是“鳥”，但其目利似鷹、形惡勝隼、碩大的羽尾還燃燒著極為不祥的黑紫色火焰！

　　“這是畫師根據描述模擬出來的畫像。當然，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就是傳說中的業因之鳥，更何況本來就是夢所以從集體夢境或集體幻覺的考量出發理論上也是站得住腳的，但大多數人包括戎機院的學者們似乎都默認了這是事實。”

　　“哇哦~”季緣沐聽了這恢弘壯闊的傳說故事，忍不住讚歎。

　　“抱歉，咱們說回正題，你的問題好像是關於功德的獲取吧?效率最高的是驅祓祟禍，比如你昨天獨自驅祓的[惡慝祟]保底肯定有1000功德，一段時間是不用再擔心了。”

　　“總不能每次都搞個半死吧?”

　　“最省事安全的當然就是花錢買…”

　　“華民幣嗎?”

　　“理論上只要是人類間流通的貨幣都行，不過用功德兌換人類貨幣是被允許且方便的，反過來用人類貨幣兌換功德是被禁止的，必須去黑市做交易。”

　　季緣沐不抱太大希望， 但還是想問問:“200元能買多少功德?”

　　“能買個‘工’字旁。黑市的價格波動浮動大，但最低也沒低過3000華民幣兌換1功德！”

　　季緣沐有些失望，不過轉而狂喜:“你的意思是我昨天至少賺了300萬華民幣！?”

　　“想得美！功德兌換華民幣又是另一個匯率啦，這個每天都可以在名為‘賞俗譜’的APP裡安全合法地查到，比如今天就是1功德兌51.28元。”

　　“縮水這麽多！?”季緣沐有種虧錢虧大發的感覺。

　　“沒辦法，功德是消耗品，喂養法器更是與生命息息相關。就像針對某種病症的特效藥不管成本多少，對患了這種病的人就是天價！”

　　“那說我昨天賺了5萬沒問題吧?”

　　“如果你想把所有賺到的功德都拿來換華民幣的話那確實如此，不過這個行為本身很危險，我建議你至少留30%來喂養法器，人死了可沒命花錢！”

　　“是哦…”

　　“其它的方法有些就很殘忍了，比如…”鍾璃杏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了口:“用法器擊殺身具功德的生物可以掠取其功德，就算因為熵有一些自然損失但還是最高回報率的…”

　　見季緣沐嗤之以鼻，鍾璃杏欣慰地笑了:“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但要小心如果功德積累太多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1000應該不算多吧?那我該怎麽辦呢?”

　　“我提一個折中的方案:你跟著我當一段時間的‘實習驅祟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