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源國,首都:京輝市,非想閣。
季緣沐環顧四周,見不算大的二層小樓,店面裝潢古香古色,擺著各式玉器、寶石、字畫、陶瓷瓶、琉璃盤等,吉光片羽琳琅滿目。
“原來是家古董店啊!”
現在正值季緣沐高二寒假即將結束之際,季父早逝,季母要照顧重病的姥姥回了老家,自己因學業緊張留下。本來覺得一個人生活也沒問題,但母親不放心,委托寄宿在學校附近名為“非想閣”的店鋪。這麽說來店主應該和母親是熟識吧,否則所托非人豈非引狼啖子?只是不知為何自己對這裡完全沒印象就是了。
“請問…”
“等你很久了,小沐。”
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來,季緣沐回頭,目光集中在從裡屋緩步走出的中年男人身上——見其昂藏髭須、目邃如鷹、身姿魁偉、高大健碩,身著墨羽風絨的黑白錦衣、佩鑲彩玉的金墜,顒顒卬卬、不怒自威、氣度不凡。
“我是非想閣的主人,殷裘羽。”
“您好!剛才您說等我很久了,是我遲到了嗎?”
“數萬年而已。無妨,來了就好。”
“哈哈,您真會開玩笑!”
季緣沐本來有些緊張,沒想到看著不苟言笑的殷先生其實挺幽默,稍微輕松了一些。目光不自覺下移在他寬松衣物露出的壯碩胸膛上一片形狀奇特似飛鳥的傷痕上。
“這是因為不自量力留下的恥辱印記。”殷裘羽並未在意,將領口敞得更大一些:“用手感受下嗎?”
“不、不必了!請問我的房間在哪兒?”
“樓上。”
季緣沐走紅木樓梯來到非想閣的二樓,發現也是古樸典雅的裝修風格。給自己準備的房間在最裡面,雖算不上寬敞華麗但窗明幾淨、舒適整潔,床鋪被褥也一應俱全,想必殷先生是費了一番心力的。
投桃報李,季緣沐在收拾好行李後便下樓主動要求幫忙店裡的雜事:“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我雖然沒在古董店工作過但打掃和整理都不在話下的!”
“你很有靈性,灑掃庭除未免屈才,若有心幫忙就接待顧客吧。”
“誒?可我不懂…”
叮鈴!
還未等仔細詢問,門口的風鈴已經帶來了顧客,還是一位眉眼如畫、唇紅齒白、長發如瀑的漂亮女孩,笑意盈盈地打著招呼:“您好,我是來……哎呀,是季緣沐呀!”
季緣沐定睛一看:“楚雪榕?”
面前的是同班同學,也是全校男生公認的“校花”,楚雪榕——不僅擁有無可挑剔的絕美容顏,同時還成績優異、多才多藝;為人也從不驕矜,開朗大方、親切和藹,是整個學校最耀眼的存在!換句話說,是和季緣沐完全兩個世界的人,二人雖同班但至今有過的交流屈指可數,毫不起眼的自己能被記住名字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趁著放寒假勤工儉學嗎?真佩服你啊,我要是也有你這樣的毅力就好了!”
這是客套話,如果說一個鋼琴十級、圍棋九段、跆拳道黑帶的人沒有毅力,那可真沒天理了!
“請問我可以取之前預訂的‘桃蹊玉瓷瓶’了嗎?”
“呃…那個…殷先生?”
“倉庫裡。”
順著殷裘羽手指的方向,季緣沐來到一個房間,看見偌大的地方只有一個展示高台,上面擺放著粉胎白釉的精致瓷瓶。
“就是這個,謝謝!”
遞送瓷瓶時,季緣沐注意到楚雪榕手腕上裹著沾染血漬的繃帶,女孩敏感地捕捉到目光後趕忙用袖子遮住,本想接過時臉上卻顯現出刺痛的表情,看著分量似乎不輕的瓶子只能為難道:“能幫我拿到車上嗎?”
“好。”
季緣沐將桃蹊玉瓷瓶裝在盒子裡,見楚雪榕已經打開了停在外面的一輛時髦紅色汽車的後備箱,忍不住小聲揶揄道:“真是不錯的車啊!”
“謝謝,是我18歲生日時父母送的禮物。”
季緣沐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雖然不知道路人口中小聲嘀咕的“勞斯萊斯幻影”什麽意思但從驚愕程度來看應該價值不菲。
“不好意思,能不能陪我走一趟幫忙把瓷瓶安置好?我會付額外送貨費的!”
季緣沐回頭,見殷裘羽微微頷首後便回了裡屋,然而轉身前的一瞥似乎意味深長。
“沒問題,可是你的手…”眼見女孩若無其事地坐進駕駛室,季緣沐有些緊張。
“開車沒事的,拜托你就當沒看見,好嗎?我一時犯傻而已。”
“嗯。這個瓶子要送去你家嗎?”
“不是,我想放在咱們班教室裡當裝飾,讓大家一開學就能看到!”
“這麽好的瓶子放班裡,你不怕被那群男生打碎了?”
“呵呵,不會啦!來,上車吧!”
兩人就讀的青蓮台高中其實不遠,車行5分鍾就到了。走進傳達室本想跟保安打聲招呼,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學校大門就這麽敞開著!
“怎麽回事啊?”楚雪榕感到納悶。
“趁著學校放假,偷懶了唄!”季緣沐絲毫沒在意,抱著分量不輕不重的花瓶,小心翼翼地往高二4班的教室走去。
“放在講台就好!等開學後插入鮮花就能讓大家以嶄新的心情迎接新學期了,不錯吧!”
“想法很好,但那時大家只顧瘋狂補寒假作業,無人在意的!”
“哈哈,那就早點兒做嘛!我作業都已經做完了,還提前預習了下個學期的課程呢!”
“行,那東西送到了,我得回去了。”季緣沐戀戀不舍,感歎紅顏相伴的良辰轉瞬即逝。
“我送你吧?”
“不用,走路就可以,就當散步……嗯?怎麽好像聽見了好多人說話的聲音?”
“我也聽見了,是隔壁5班嗎?”
好奇的兩人走到隔壁班,發現這裡真的聚集了四個人——兩男兩女,兩個女生看年紀應該是高中生,兩個男人都是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所以說,到底是誰惡作劇發這種短信讓老娘……楚雪榕?”一個染著黃頭髮化煙熏妝的女生本來在發脾氣,看見楚雪榕後愣了一下,蹙眉道:“是你叫我們來的?”
“什麽?不是啊!”楚雪榕一頭霧水。
和全校都知名的楚雪榕不同, 季緣沐完全“小透明”一枚很快就被忽略了。然而就在這時又有不速之客闖了進來,這次竟然是青蓮台高中的教導主任,劉主任!
“你們這些學生放假了還來學校幹嘛,有這麽好學嗎?”劉主任呵斥道。
“那您又來做什麽,這麽敬業嗎?”黃發女生不甘示弱地回擊道。
善於觀察的季緣沐倒是已經發現了,除了自己和楚雪榕是真的不知所謂外,其余人都是一副心懷鬼胎的表情,明顯在隱瞞什麽!
然而,事不關己,季緣沐正想悄悄離開,卻猛然感覺地面在震動!
“啊呀——!!”
“地震啦——!!”
“救命啊——!!”
不絕於耳的慘叫聲讓人頭暈眼花…不,眼前的景象真的在天旋地轉!季緣沐隻感覺到一個極為怨恨的眼光注視著所有人,隨後便昏迷過去…
…
“呃…”
再次醒來的季緣沐發覺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窗外的天竟然都黑了,只有頭頂微弱的燈光勉強維持照明,黑板上則寫著讓人費解的文字——
〔想要從祟禍和幻魘的追殺下活著逃出祟界,就收集所有的真實鑰匙,懺悔你犯下的罪孽吧!〕
“什麽跟什麽啊?”
完全不明所以的話讓季緣沐感到疑惑,無意間回頭的瞬間卻看見了更加驚悚的一幕——
一具臉部被毀壞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倒在地上,然而從身形和衣著還是能看出就是今天一直陪著自己的楚雪榕!地面上用血寫著四個大字——“恃貌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