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的溫香軟玉如今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季緣沐的眼淚不自覺地滑落下來。剛想上去查看,周圍不知何時已多了許多黑影!這些黑影看不清樣貌,只是穿著青蓮台高中的校服,最可怕的是手上都拿著剪刀、圓規、鋼筆、裁紙刀等物品!
楚雪榕是被這些東西害死和毀容的嗎?此刻已無暇思索,得趕緊在黑影圍上來前退出教室!然而黑影根本如撒豆成兵,轉眼間已將自己層層包圍!
“「渡厄符」!”
命懸一線之時忽聽見清脆的女聲傳來,一張黃紙朱字的符咒憑空而起,無火自燃,釋放出的白光頃刻間讓所有黑影消失殆盡!
微弱的燈光下,一個高挑纖細的輪廓倩影隱隱綽綽。
“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因為我根本不是想救你!”女聲極為冷淡,甚至蘊含一絲鄙夷和不屑。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我當然知道,你不知道嗎?”
“這…我剛開始以為是我的學校,但現在看來應該只是個類似學校的幻境吧?”
“何以見得?”
“這裡太暗了,窗外簡直一片漆黑!真正首都的夜總是燈火通明而不會是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暗!”
“說明她早就對這裡心如死灰了吧?”
“誰?”
女孩沒有搭茬,而是撿起了楚雪榕屍體邊的一個什麽東西扔了過來,季緣沐接住後才看清是把鑰匙!
“這種等級的祟界我可以自由穿行,但你如果想出去的話就收集‘真實鑰匙’吧!”
“什麽是‘祟界’?‘真實鑰匙’又是什麽?總共要多少把?”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寫在黑板上的字你看不見嗎?!”
“那是你寫的?”
“不是!趕緊給我滾!”
不明白為什麽一個陌生人會對自己這麽大敵意,但既然逐客令已下也不好意思腆著臉留著了。季緣沐走出教室,發現自己是在教學樓三層的高三4班,也就是半年後自己應該升上的班級——當然一切都是假的。
雖然是幻境但從地理位置來看倒和真正的青蓮台高中並無二致,教室和走廊的細節也一樣,但凡換個稍微亮一點兒的“壁紙”就絕對能以假亂真!
既然在一樓就肯定想先離開教學樓到室外,可是兩邊的側門和後門都被鐵板封住了,只剩正門上多了一個有7個鎖孔的鎖!靠近一看,每個鎖孔邊都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恃貌之罪、貪斂之罪、玷辱之罪、人屠之罪、虛榮之罪、冷酷之罪〕。
將剛才得到的真實鑰匙拿出來,插入“恃貌之罪”對應的鎖孔,很輕松就打開且鑰匙嵌在了內部。
“還要6把啊…”
感到有些累了,季緣沐先坐下休息並在頭腦中整理所發生的事情,最值得商榷的自然是楚雪榕的死以及何謂“恃貌之罪”?楚雪榕的美貌雖然是客觀事實但她平時並不特意強調,更遑論以貌凌人了,但什麽都沒做只是因為好看就被人嫉妒那就沒辦法了,可從那麽慘烈的死狀來看凶手明顯是對楚雪榕恨意滔天!
發生的怪事有點兒多,為了避免先入為主錯過求救機會,季緣沐沒忘拿出手機查看,時間顯示是“上午10:12”;然而通話、短信、上網、定位等就徹底失效了,某種程度上算是意料之中吧。不過秉持著物盡其用的概念還是能使用手電筒功能的,這台山寨機這點還不錯!
雖然視野改善了但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漫無目的遊蕩的季緣沐倒不是不緊張,只是對於發生的一切和怎麽尋找下一把真實鑰匙毫無頭緒——和楚雪榕的交談今天多過從入學來一年半的幾倍,兩個女生依稀記得都是5班的但連名字都叫不出,兩個中年男人更是素昧平生。
當然,對劉主任肯定有印象不過也不是什麽好印象,因為他身為青蓮台高中的教導主任卻絲毫沒有為人師表的作風,平日裡言語粗鄙、頤指氣使,還因為騷擾女學生鬧出過一些風波和醜聞。雖然全校幾乎所有師生都恨他恨得牙癢癢,無奈他在教育局頗有背景,學校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其屍位素餐。
照這樣看來現在情況發生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其余五人也八成不是什麽好人,記得黃發女提過她是被一條短信引來的,可自己和楚雪榕應該只是碰巧被卷入的啊!為什麽會……
等等!楚雪榕死後掉落了一把真實鑰匙,而這裡剛開始聚集的也是七個人!難不成要包括自己在內的這些人都死光了才能聚齊真實鑰匙?憑什麽啊!?
思緒繁雜間,季緣沐來到了一樓走廊的盡頭,發現連接著教學樓的學校小賣部開著,裡面還隱約可見人影閃動!
“對了!從小賣部離開也能到外面!”
認為自己突破盲點的季緣沐趕忙進入,只是那希望扇門也毫不留情地被用鐵板堵死了!只是本來應該是櫃台的位置此刻變成了一扇華麗的白金拱門,和這裡陰暗樸舊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季緣小心朝門內窺探,卻正巧撞上一道凌冽目光,隨後傳來清冷幽淡的女聲:“客人請直接進來吧,我的小店‘諸覺堂’不是危險的地方。”
季緣沐輕輕推門而入,隱約看見對面朦朧光影中的女人有著約莫花信之年的面容,遠黛秀眉、雙瞳剪水、瓜子臉龐、玉琢紅妝、嬌媚動人。
女人給桌台上一盞華燈添了燈油,讓室內瞬間變得明亮如真晝,又用一柄精致的鳳凰發簪將散落至腰際的長發扎成髻。起身時,季緣沐才發現她霞裙月帔、廣袖霓裳的裝扮,如從古裝劇中出塵下凡一般!
想到一直盯著人家看不禮貌,季緣沐趕緊移開目光開始觀察其它地方——整個房間倒也沒有太多東西,除了桌台外只有一張寬大的沙發椅、一排書架、還有幾盆琪花瑤草,冷藍色的壁紙高貴神秘,如此簡單乾淨的陳設與其說是店鋪倒更像是心理醫生的診療室, 美中不足就是沒有窗戶稍稍有些窒息感,而最值得注意的是靠牆角的巨大屏風內似乎隱藏著什麽?
女人恭敬地鞠了一躬,不過並非謙卑而是重禮:“歡迎光臨諸覺堂。我是店主,宸凰。”
“您好,我是…”
“不用報上你的名字,客人。我隻想做生意,不想認識你。”
“哦,那請問您是做什麽生意的?”
“我看上你了。”
“啊!?”一瞬間,季緣沐腦海中浮現出“霸道仙女愛上我”的惡俗劇情。
“你有修煉‘法器’的潛質,因為還未被物欲橫流的社會所荼毒,保持著內心的慧覺和慈忍。”
“是在…誇獎我麽?謝謝啊!”
其實季緣沐自認除了長相還算清秀外其它特質都乏善可陳,被說“善良”和“溫柔”有時候也不知道是真心誇獎還是單純客套,畢竟身邊也沒有“惡毒”和“凶狠”的人做陪襯——如果所有人都有一個優點,那就等於所有人都沒有。
“客人,你走神了?待會兒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能認真傾聽的話宸凰就提前謝過了。”
這位宸店主雖然措辭謙恭含蓄,但字裡行間巧妙地隱含著命令的口吻,讓人無法拒絕。
“啊,抱歉,我一定洗耳恭聽!”
宸凰滿意地點了點頭,拉開那扇屏風,赫然出現一棵四、五米高的葳蕤古樹!
“你願意與‘彼岸樹’締結契約,吃下‘涅槃果’並解放屬於你自己的‘自性法器’嗎?”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