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前奏已經響起。
丁浩用右手接過話筒,舉到嘴邊,左手很騷包的打出一句響指,說道:“這是我自小就很喜歡聽的一首歌,它對我有非凡的意義。黃家駒用他充滿磁性的聲音告訴我們,拒絕種族歧視,世界和平美好。不管我們擁有怎樣的膚色,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之下,就應該相互尊重,相親相――”
“你到底唱不唱啊,裡面已經唱完第一句了。”衛安寧怒氣衝衝的叫道:“屁話真多。”
由於張曉晨把播放功能設成原唱,所以這首歌曲此時隻有節奏,沒有伴音。
丁浩認真看了一眼,才發現屏幕裡面果然已經開唱起來。
“丁浩,趕緊唱趕緊唱,我為你加油。”張曉晨嘻笑著跑到他旁邊為他鼓勁。
騎虎難下,丁浩不得不倉促應戰,扯開嗓子,跟著流動的字幕唱道:
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
是一生奉獻
膚色鬥爭中
年月把擁有變做失去
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
今天隻有殘留的軀殼
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
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能做到
唱到第三句的時候,丁浩就已漸入佳境,故意表現出與原唱者同樣的蒼桑,以及蒼桑中隱藏的悲傷。
衛安寧那張可愛的小嘴慢慢張成O字型。她想不到丁浩居然唱歌唱得這麽有味道。雖然她聽不懂粵語,但她聽得懂丁浩聲音裡的精粹。
就連一旁那些原本顧著玩遊戲的男人,也被打浩的歌聲打動,慢慢停下手上的動作,表情陶醉的用心聆聽。
所有人再次看向丁浩時,也換上了重新審視的目光。
《光輝歲月》以其大愛精神,縱橫歌曲界幾十年依然長盛不衰。沒聽過,沒領悟到這首歌曲含意的人,著實不多。
趙雅歌隻是微微一笑,仿佛丁浩唱歌唱得好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在已經安靜下來的氛圍和所有人的眼神注視下,丁浩繼續唱道:
可否不分膚色的界線
願這土地裡
不分你我高低
……
一曲完畢,整個房間掌聲如潮,不少人紛紛起身叫好。
每個人無論在哪些方向表現出非凡的實力,都應該得到掌聲和鮮花。
“厲害。”趙雅歌又一次對丁浩豎起大拇指,笑著說道。
丁浩朝她們的方向走去,先把話筒還給趙雅歌,才笑著問道:“剛才哪個押我唱歌好聽,哪個押我唱歌不好聽,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丁浩,我可是押你唱歌好聽的哦,還有雅歌姐姐也是。另外那兩個則是押你唱歌難聽。”張曉晨一臉得意的跑上來,邀功似的說道:“看來我的眼光還是蠻準的嘛。你唱得真好,都可以去當歌星了。”
“過獎。”丁浩謙虛的說道:“你贏到的一千塊錢有我一份的吧?”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張曉晨嬌笑起來,然後便轉身,對一旁的衛安寧伸手,說道:“安寧,給錢。”
“你真的覺得他唱歌好聽?”衛安寧一臉鄙視的說道:“雖然我聽不懂粵語,但我還是覺得,他唱歌的聲音難聽死了。”
“你說謊的時候能不能別眨眼睛啊?丁浩的聲音才不難聽呢。如果你非要耍賴的話――”張曉晨生氣的問道:“要不要我們整個屋子的人一起投票,看看丁浩到底唱得好不好聽?”
衛安寧很不屑的撇了撇嘴,說道:“不就一千塊錢嗎,幹嘛搞得這麽隆重,這點錢我還是輸得起的。你覺得他唱得好,我給你錢就是了。
”“那趕緊掏錢。”張曉晨咄咄逼人的說道。
衛安寧假裝伸手到口袋裡一摸,表情立刻變得僵硬起來,說道:“我今天沒帶現金,隻帶銀行卡了,改天再給你。”
“哼哼,恐怕改天你就不再記得這事了。”張曉晨很不滿的說道:“上次你說要介紹帥哥給我認識,結果現在都沒介紹。”
衛安寧趕緊把丁浩推出去,一個勁把他往張曉晨的懷裡擠,說道:“這不就是我要給你介紹的帥哥嘛。怎麽樣,長得還可以吧?身材很不錯哦,肌肉很結實,不信你摸摸。”
張曉晨與丁浩對視一眼,立刻俏臉緋紅,但還真的在衛安寧的鼓動下,鼓足勇氣要去驗貨。
丁浩不得不後退一步,作出抗拒的姿態,心想,要是這個包間隻有我們兩個的話,我就讓你摸了,想怎麽摸就怎麽摸。
丁浩的抗拒讓張曉晨微微惱怒,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縮了回去,隨即滿臉怒意的盯住衛安寧。
“人家肌肉結不結實關我什麽事。”張曉晨憤怒的說道:“你別打岔,趕緊把錢付了。”
衛安寧也生氣起來,問道:“不是你逼著我介紹帥哥給你的嗎?現在我把人帶到了,你卻不收,什麽意思?是懷疑我眼光不行,還是認為我故意給你介紹些歪瓜劣棗?”
“丁浩這個人還是蠻不錯的,我倒是沒意見,但也要人家丁浩願意才行啊。”張曉晨有些躲閃的瞄了丁浩一眼,紅著臉說道。
衛安寧更加理直氣壯起來,說道:“對嘛。人家丁浩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丁浩想說,其實人家願意。
張曉晨長相清甜,身材非常標致,也屬於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尤物,和這樣的女孩子偶爾約會一下,也是件很不錯的事情。
“現在不是討論他願不願意的時候,我們談回正事。”張曉晨緊盯著衛安寧說道,朝她伸出左手,拇指與食指相互摩擦,其余三根手指曲向手心。
這是表示‘錢’的手勢。張曉晨已經懶得繼續開口,隻願用動作表達出自己討債的決心。
“財迷。”衛安寧冷哼著說道:“子萱也押了丁浩唱歌難聽,你為什麽不問她要?而雅歌姐姐押了丁浩唱歌好聽,我偏要把自己輸的那份給她,不可以嗎?”
張曉晨還想反駁,包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她便好奇的探頭去看,連討債都顧不上了。
進來的人是劉文。
“聊電話耽誤了不少時間。”劉文有些歉意的說道。
和周圍這四個女孩子打過招呼,並拒絕了那些玩骰子猜點遊戲的朋友的邀請,劉文徑直走到桌子旁,提起兩瓶啤酒,走到丁浩面前,說道:“聊聊?”
丁浩接過他遞過來的啤酒,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便向一旁的沙發走過去,四個女孩子則打鬧著又跑去選歌了。
“昨天在帝豪的那個女孩子是你朋友?”劉文和丁浩碰瓶,各自喝了一口酒,才出聲問道。
丁浩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隻是覺得她可憐,所以想著出手幫一幫。”
他的語氣很平淡,一副蠻不在意的樣子,內心卻慢慢活絡開來。
劉文為什麽要再次跟自己提起這件事情?難道他們還要繼續糾纏,不肯善罷甘休?
他和衛安寧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和衛安寧攪在一起?
這一系列問題都等待答案。
“你很有俠心。”劉文說道。
丁浩沒有接口。他在判斷,劉文這句話是諷刺還是褒獎。
“你知道的,像我們這個層次的人,有些地位,家裡有些錢,又無所事事,所以吃喝玩樂便是我們的主調,平時跑出來喝喝酒,泡泡妞,跟美女調調情,順帶惹點事非,才顯得自己的生活豐富多彩,不枉此生。當然,別人來拆我們場子的情況也有。不過說真的,這種事情我們一向看得很淡,過了就過了――”
“你的意思是?”丁浩打斷他的話,問道。
劉文對丁浩咧開嘴巴笑了笑,臉上的麻子擠成一團,顯得有些難看,但他的笑容看起來非常真摯,說道:“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我們都可以忘記,大家以後就是朋友, 你有沒有意見?”
“我沒意見。”丁浩說道。
劉文就笑得更加燦爛,再次舉起自己的酒瓶子,說道:“來,為我們剛建立的友誼,喝盡。”
兩人把酒瓶子用力碰了一下,一同仰頭,把瓶子裡剩下的啤酒喝完。
劉文又殷勤的跑過去,再取了兩瓶啤酒過來。這讓丁浩想到,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仍然猜不透劉文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真的純粹為了卻恩怨交個朋友?
丁浩不信。
猶豫了一會,丁浩才出聲問道:“你那個朋友沒事了吧?”
“你是指小輝?他能有什麽事情。”劉文笑著說道:“他自小就犯有羊癲風,時不時總要發作一下,趕緊送醫院打一針就好了,現在已經出院。”
“沒事就好。”難得郝小輝竟然患有羊癲風,也就沒人會懷疑,他當時的怪異現象是出自己的手筆。
丁浩徹底放下心來。
他天生妖眼,眼神具有殺傷力,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但不管怎樣,他都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天生妖眼這件事情。
“丁少是哪裡人啊?以前在商海這個圈子裡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劉文語氣平淡的問道,仿佛這件事情無關緊要,他隻是隨口問問。
但是,丁浩如果拒絕回答,會顯得非常沒有禮貌。
“我是深鎮那邊過來的。”丁浩說道:“來商海讀書。”
“哦。”劉文點了點頭,問道:“你和衛安寧關系不淺吧?”
丁浩已經感到有些不太對勁。劉文分明是借著化解恩怨的噱頭,過來打探自己的底細。他到底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