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丁浩輕輕撫摸著趙雅歌的背部,柔聲安慰道。
他的右手手腕被凶手的那把匕首豁開了一道口子,此時血流如注,流出來的血都染在了趙雅歌身上的那條淡紫色的裙裝上,因為他此時正抱著趙雅歌。
衛安寧一臉緊張的走過來,看到趙雅歌後背上旖旎而下的血跡,驚嚇得臉色煞白,輕呼聲說道:“丁浩,你快放手,把快雅歌姐姐放開,她後背上流了好多血。”
丁浩一臉委屈的想,那明明是我的血好不好。
不過,他對她衛安寧此時的提議倒是沒有任何異議,因為他總不能一直任由自己的血這樣流下去,那可是要用糧食換來的東西啊,而糧食是要用錢換來的。
但問題是,趙雅歌此時渾身軟綿,趴在他懷裡根本起不來,或者說,她可以起來,但她根本不想起來。
這也不難理解。女性在受到驚嚇的時候,總是希望找到一個結實溫暖能夠給自己安全感的懷抱作為依附。無疑,丁浩符合了她的條件,所以她決定賴住丁浩不放。這讓丁浩感到相當無奈。
聽到衛安寧的話,趙雅歌先是表情一怔,然後便立刻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來,秀氣好看的雙眉緊緊蹙成一團,努力的站直自己的身體,從丁浩懷裡離開,失聲問道:“你,你受傷了?”
丁浩這才得以查看自己右手上的傷勢,然後用左手握住右邊手腕上的那道傷口,苦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他雖然握住了右腕上的傷口,並及時按住了周圍的幾個止血穴位,仍然止不住血流如注。
趙雅歌看到丁浩已經被血水染紅的手腕,頓時一陣頭暈目炫。
她害怕見血,自小就是這樣。
看到趙雅歌身體左右搖晃,一副即將暈倒下去的模樣,衛安寧趕緊把她扶住,急聲問道:“雅歌姐姐,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趙雅歌有些無力的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別管我,快把丁浩送到醫務室,他的傷口需要馬上處理。”
丁浩右手上的傷口很深,確實需要到醫務室裡好好包扎一下。
受到驚嚇後的趙雅歌身體非常虛弱,所以丁浩雖然傷勢很重,但仍然不能自私的趕緊跑到醫務室去處理傷口而把她拋下不管,否則剛才那個凶手半路殺回來怎麽辦?誰來保護她和衛安寧?
於是,丁浩說道:“走吧,我們一起過去。雅歌受到的驚嚇不小,可能也需要過去檢查一下。安寧,好好扶穩你的雅歌姐姐。”
衛安寧此時倒是變得很聽話,扶住趙雅歌跟在丁浩後面,跟著丁浩急忙趕到學校的醫務室。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上午時幫李松濤掛點滴的那個老醫生。
那個老醫生趕緊迎了上來,一臉詫異的看著緊緊捂住右手,傷口還在不斷往外冒血的丁浩,然後又看了丁浩後邊的趙雅歌和衛安寧一眼,急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跟人搶女人被人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脾氣實在是太毛躁了一些。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談談?非要刀眼上見出勝負才顯得自己英雄?”
丁浩就怒了。
罵了隔壁,哥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流血,你居然還有心思打探哥的八卦,有你這樣救死扶傷的醫生嗎?
當然,越是這時候,越是不能把醫生得罪,反而要把他們供著捧著,最好還要拍上幾個馬屁。
丁浩趕緊陪著笑臉,說道:“醫生,我傷口正在流血呢,能不能趕緊幫我把血給止住?”
經丁浩這麽一提醒,那老醫生才總算想起正事,一臉責怪的說道:“本來我就要下班了,
沒想到你這個時候還跑過來——趕緊的,跟我過來。”然後,他又轉過頭對自己的助手大喊:“小敏,趕緊準備紗布,酒精和酒精綿,針線也要準備好,病人的傷口可能需要縫一下。”
他把丁浩帶到一間屋子裡坐來,幫忙按住丁浩右手腕上那些可以止血的穴位。
沒多久,那位女助理就把他需要的東西送了過去。
剛進門,那位女助理就看到趙雅歌後背上的那一大片血跡,驚呼著說道:“哎喲,小姑娘,你後背上怎麽流了這麽多血?你現在怎麽還傻乎乎的站在這裡,我帶你去隔壁找個醫生幫你先看看傷口,得趕緊處理一下,否則傷口很容易受到感染。”
趙雅歌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指著丁浩說道:“是他的血。”
那個女助理這才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來。
她趕緊把手裡的急救箱抱到正幫丁浩止血的那位老醫生前面,然後按照老醫生的吩咐,利索的取出他需要的東西交到他手上。
先用大量的酒精棉幫丁浩把傷口周圍的血跡擦乾淨,又查看了丁浩的傷口,老醫生才總算松了口氣,說道:“好在傷口不深,沒有傷到經脈,否則就要趕緊送去外邊的醫院動手術了。”
丁浩心想,你這不是廢話嗎。
他當然知道自己傷口不深,否則他早就直奔學校外面的醫院了,怎麽可能傻乎乎的往醫務室這邊跑。
衛安寧把趙雅歌扶到旁邊的那排長椅上坐下,然後才走到丁浩前面,一臉關心的問道:“丁浩,你現在應該很痛吧?”
“還好。”丁浩答道。
“你流了那麽多血,會不會暈哦?”衛安寧繼續問道。
丁浩仔細感受了一番,說道:“沒有。”
衛安寧這才放下心來,說道:“丁浩,你現在流的這些血到底要吃多少東西才能補回來啊。而且,既然要補血,你以後就不能再光吃青菜了,要多吃一些補血的東西。你要多吃雞肉、鴨肉、豬肉,還有牛肉羊肉和狗肉。”
丁浩感到有些厭煩起來。讓衛安寧說得這麽專業,好像她是這方面的權威專家,丁浩則是什麽都不懂的小白。
但丁浩還是很認識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
衛安寧就更來勁了,繼續說道:“還有啊,你的傷口千萬不能碰水,否則很容易引起感染的。真不知道你要洗澡和洗衣服的時候應該怎麽辦才好。我倒是很想幫你,可是——”
衛安寧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你以後還得每天按時給傷口換藥。好像一天換三次還是換幾次來著,我給忘了。而且,你現在流了這麽多血,軍訓又那麽辛苦,真不知道你到時能不能熬得下去。依我看,你還是——”
“你現在還是快去陪陪你雅歌姐姐吧,你看她,獨自坐在那裡沒人理,多孤單。”丁浩打斷衛安寧的話說道。
這女人比唐僧還羅嗦,連唐僧見了她都要甘拜下風。哪個男人如果娶了她,還不得被她這番有了開頭就沒結尾的口舌給活活折騰死?
所以,丁浩只能想辦法讓她閉嘴,好圖個安靜。
衛安寧說得興趣正濃,卻被丁浩突然打斷,這讓她感到非常生氣。
“丁浩,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傷得這麽嚴重,我還對你這麽關心,你反而嫌我煩是不是?”衛安寧氣乎乎的問道。
衛安寧發起飆來可不是好惹的。
丁浩趕緊在臉上很努力的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看到你雅歌姐姐一個人孤仃仃的坐在旁邊,我覺得你與其關心我,不如過去好好陪陪她。”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話。”衛安寧很不滿的瞪了丁浩一眼,說道:“嫌我煩就直說嘛。你不讓我關心,我還不想關心你呢。”
然後,她便氣乎乎的轉身往趙雅歌的方向走去。
等衛安寧走遠,正幫丁浩處理傷口的老醫生才笑著問道:“怎麽,跟女朋友鬧別扭了?”
“沒有。”丁浩說道。
這老中醫估計也是唐僧轉世,說起話來也是沒完沒了,繼續樂呵呵的說道:“小夥子,你撒謊的時候也要配合著眨上幾眼才能讓人相信啊。你女朋友確實是關心你啊。這個時代的女孩子都野,很多還不會關心人,像你女朋友這樣的女孩子已經不多了。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有什麽矛盾就忍一忍唄,所謂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不錯,就是你說的這個理。”丁浩說道:“可是,她不是我女朋友?”
“啊,她不是你女朋友啊?”老醫生先是有些意外,然後又樂呵呵的鼓勵丁浩:“這不打緊。你看,她這麽關心你,說明她肯定在乎你。你再加把勁,好好說點甜密的話,肯定很快就能把她拿下來。”
丁浩害怕他繼續羅嗦下去,趕緊說道:“醫生,好好處理傷口,別一心二用。你看,又流血了。”
好在那道傷口雖然豁口很長,但卻不深,只有不到一厘米,所以不需要縫針。
把血止住,上藥,用紗布把傷口包好,老醫生大松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說道:“你好好休息一下,然後到繳費窗口去繳費,然後就可以回去了。記住,傷口一天換一次藥,一個星期內不能碰水,其它的就沒什麽了。”
說完,他就把身上那條白大褂一脫,急著去換崗下班。
那位女助理處理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酒精綿,然後也出去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趙雅歌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
她走到丁浩面前,說道:“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
“怎麽這麽說?”丁浩笑看著趙雅歌,問道。
“因為你救了我。”趙雅歌說道。
丁浩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問道:“你確定殺手是衝你來的?”
經過兩人間的一番較量,丁浩已經確定,那個要刺殺他的人是受過專門訓練的職業殺手。
趙雅歌表情一怔,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確定。但我知道,他首先要殺的人是我,你在他手上救了我一命。”
“你應該沒有什麽仇敵吧?”丁浩問道。
趙雅歌認真想了一下,說道:“如果陳亮和汪肆這些人不算的話,那就沒有。”
丁浩又一次笑了起來。
那些人不知道有多麽渴望把她征服,怎麽舍得派人來殺她。
“這麽說來,那個殺手就一定是衝我來的。”丁浩說道。
趙雅歌並沒有跟丁浩辯駁,而是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認為幕後凶手應該是誰?”
丁浩搖了頭搖,說道:“目前還無法確定。”
如果非要指定一個目標的話,汪肆的嫌疑最大。
但是,丁浩知道,凶手一定不會是他。
這其中涉及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就是這個凶手出現的時間。
從丁浩和汪肆發生衝突到他遇刺,間隔不到兩個小時。而且這裡又是學校,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夠輕易進來,因為外來人員想要進入學校,必須經過注冊登記,所以短時間內不可能安排一位殺手進來。
丁浩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就是這名殺手之前已經潛伏在商大,等待著最佳的機會把他乾掉。
如果這種假設成立,幕後指使究竟是誰?
隱約的,丁浩想到了一些人。
馬平川、黃傑、郝小輝、劉文和吳潛。
他們陷害丁浩等人不成,自己反而弄巧成拙栽進了局子裡,當然有了把丁浩殺死泄憤的理由。
但是,丁浩仍然不敢確定真凶到底是不是他們。
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動,隨著事態的發展,慢慢尋找真相,因為丁浩知道,只要有人想置自己於死地,有了第一次刺殺,就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們成功或者他們被丁浩挖出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