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的野蠻舉動不僅嚇壞了李媽,也嚇壞了嚴松。
“你竟然還敢打我,我要讓你不得好死!”被丁浩一頓暴踢的嚴松根本起不了身,連連抱頭躲閃,發出如同野獸受到攻擊時的咆哮:“韓泰,蔣軍,你們這兩個混蛋還不快趕爬起來幫忙,想看著我被人踢死是不是?”
旁邊的韓泰和蔣軍聞言,正要照著嚴松的吩咐爬起來,被丁浩一人送了一腳,兩人又一次栽倒了下去。
身後的李媽一臉焦急,趕緊衝上去拉住丁浩,滿臉淚痕的喊道:“丁浩,不能再打了,你再這樣打下去,我兒子都要被你打死了!”
剛才她還擔心丁浩會被自己兒子教訓,沒想到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她就發現自己的擔憂有多麽多余,因為現在躺在地上被痛揍的人是她的兒子。
被李媽拉住,丁浩才肯罷腳,但不代表他會等著地上那三個傷員爬起來反擊。
“聽著,你們三個人都有長期吸食K粉的經歷。相信你們也知道,吸毒雖然不犯罪,但也屬於違法行為。”丁浩表情陰冷的看著躺在地上抱頭哀嚎的嚴松等人,警告著說道:“你們如果不想因此被警察拘留,並被強製送進戒毒所的話,最好現在就立刻滾蛋!”
看著表情一同變得愕然起來的嚴松等人,丁浩繼續說道:“差點忘了告訴你們,我和我們常寧區的警察局局長交情還不錯。如果你們喜歡進接戒毒所的話,我可以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
嚴松等人雖然被丁浩一陣暴虐,但傷得其實不重,嚴松畢竟是李媽的兒子,看在李媽的面子上,丁浩並沒有把他教訓得太狠。
所以,他們都還有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但是,他們卻不敢立刻衝上來對丁浩進行報復,因為經過丁浩的一番警告,他們對丁浩已經產生了一種本能的畏懼。
這家夥居然跟警察局的局長交情不錯?要知道,他們這些整天混跡於處種黑暗場合的混混,最害怕的就是警察。
“丁浩,你說什麽,他們竟然吸毒?”李媽一臉的不可思議。在她的印象裡,吸毒是件非常嚴重的事情,沒想到自己兒子居然也跟毒品沾染上關系,一臉急切的轉頭看著嚴松,問道:“嚴松,你快說,丁浩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吸毒了?”
“媽,沒有這回事,你別聽他瞎說。”嚴松輕撫著身上的傷處,先是臉色陰狠的看了丁浩一眼,才對李媽說道:“你有點主見行不行,不要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我現在窮得飯都吃不上了,怎麽可能有錢去吸毒。”
“想確定你們有沒有吸毒,我只要打通電話,讓人過來把你們帶回警察局做個血液檢查就知道了。”丁浩冷笑著說道。
被丁浩仿佛能直透人心的目光視注,嚴松感到一陣心虛,有種自己的一切都已被他洞悉的感覺。
“你們一定很奇怪,我怎麽可能知道你們長期吸食K粉。”丁浩說道:“其實這一點很容易看出來。你們每次照鏡子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臉色特別臘黃,而且你們的體重正在不斷下降?這些正是吸毒者共有的特征,但吸食每種毒品產生的特征會有不少區別。只要對這方面比較了解的人,不僅能一眼看出別人有沒有吸毒,還能看出別人長期吸食的是哪種毒品。”
李媽之前對丁浩的話還只有七八分信服,聽丁浩說得如此專業玄乎,對丁浩就不敢再有任何懷疑,一臉沉痛的指著嚴松,大聲罵道:“好啊,你竟然敢跑去吸毒!你!你!你怎麽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啊!難怪老是跑來找我要錢,整個人還顯得越來越瘦。
我之前還以為你是長期挨餓給餓出來的,沒想到竟然是讓毒品給害的,你——讓我究竟怎麽說你才好啊!你怎麽就這麽不愛惜自己呢?我不管了,以後都不再管你了,我才沒有這麽多錢讓你拿去買毒品!你以後是死是活都和我再沒關系,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兒子了!”李媽一邊責罵,一邊大顆大顆的掉眼淚。她已經對自己這個沒有任何出息的兒子完全絕望。
“媽,不管你認不認我,我都是你兒子。”看到生養自己的親媽這副傷痛欲絕的模樣,嚴松臉上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表現出來,反而顯得有些厭煩:“我就算吸毒又怎麽了,就不配做你兒子了?媽,你可不能不管我,你如果不管我的話,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想死想活都已經和我沒有關系!”李媽一臉狠絕的說道,不斷伸手抹著眼裡滾出來的淚珠子。
看到李媽這副模樣,丁浩心裡有種莫名的堵塞感,心情變得異常陰鬱沉重,卻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安慰。
對李媽最好的安慰方式,就是還給她一個痛改前非的兒子,丁浩已經暗暗下定決心。
“媽,別把話說得這麽絕對。”嚴松譏嘲著說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還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麽樣呢,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我就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李媽狠下心腸,說道:“你如果不把毒品戒掉,以後都別想讓我再認你!”
“既然媽這麽說,我就下決心把毒給戒掉,總可以了吧。”嚴松說道,然後話鋒一轉,又回到找李媽要錢的話題上:“媽,戒毒可是件力氣活,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哪裡還有力氣戒毒啊。你先把我要的三千塊錢給我,免得我沒錢吃飯被餓死,然後我再安心找份工作,以後不僅不再吸毒,還會安安份份做人,再也不來向你要錢了,怎麽樣?”
李媽臉上的悲痛表情這才緩解了一些,問道:“你真的決心把毒戒掉?”
“真的,我騙你幹嘛。”嚴松保證著說道。
“可是我現在身上沒有這麽多錢。”李媽一臉為難的說道。每個慈母都是愛子心切,她實在狠不下心對嚴松放任不管。不管這個兒子讓她多麽失望,她仍然願意給他一個重新改過的機會。
李媽有些難為情的把視線轉到丁浩身上,問道:“丁浩,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塊錢,月底發了工資我再還你。”
丁浩雖然對李媽充滿同情,但此時對她的評價也只有兩個非常傷人的字:愚蠢!
居然這麽輕易就被她那個敗類兒子給騙到了!
但李媽的家事他也不好過多干涉,也明白李媽對她這個混帳兒子的期翼,所以丁浩並不希望她繼續為難,很利索的從下衣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十張紅彤彤的華夏幣,直接遞給嚴松。
嚴松眼裡閃過一抹興奮,已經不願計較之前被丁浩痛揍的事情,一臉欣喜的伸出手,要把丁浩手上的錢給接過去。
丁浩捏住那十張華夏幣的手卻沒有立刻松開,跟嚴松圍繞著那十張紙幣僵持起來。
嚴松眼裡的興奮瞬間化作怒意,冷聲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想給你一點警告。”丁浩面無表情的看著嚴松,說道:“你既然已經在李媽面前作出要把毒品戒掉的保證,最好照著自己的保證去做,否則的話,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你一定會因此受到懲罰。”
然後,丁浩才把握住那十張華夏幣的手給松開。
“多事。”嚴松小聲嘀咕了一句,卻不敢與丁浩異常冰冷的眼神接觸,轉手接過李媽遞過來的兩千塊錢,然後又回過頭對丁浩說道:“今天的事情,先不跟你計較,你以後最好小心一些,不要在別處讓我遇到你。”
他並沒有把話說完,沒有明確告訴丁浩以後在別處讓他碰到的話他會怎麽樣,就轉身騎上旁邊的那輛電動車,載著坐在後車座的兩個同伴火急火燎的離開。
“估計這三個家夥很久沒吸那玩意兒了,現在急著去買,所以才跑得這麽匆忙。”丁浩暗暗想道。
側過頭,發現李媽仍然目光呆滯的看著車子已經遠去的方向。
“李媽,別難過了。如果他真的懂事,會慢慢把所有壞習慣都改正過來,否則你就算再難過也沒用。”丁浩勸慰著說道。
“就希望他能懂事一些啊。”李媽抹著眼淚,一臉歉意的看著丁浩,說道:“你別把我兒子的話放心裡去,他不敢把你怎麽樣的。都怪我啊,生出了這麽樣一個兒子,居然敢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以後可不要因為這事跟他過不去啊。”
丁浩心想,應該是我欺負他才對吧,笑著說道:“李媽,不用想太多,我不是個小氣的人,不會跟他計較的。”
“這就好,這就好。他如果有你這麽懂事,我這顆老懸著的心就可以放下了。”李媽感歎著說道。
丁浩淡淡笑了笑,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接李媽這個話題,隻好說道:“李媽,我們回去吧。”
“好,回去。”李媽答應著說道。
兩人一同往小區裡面走去,李媽的話夾子卻再也關不住,一邊走路,一邊滿臉哀怨的傾訴道:“生出了這樣的兒子,真是讓我把心都操碎了啊。他以前在家裡的時候還好一些,現在跑到社會上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無緣無故的就認識了一幫很不正經的朋友,天天和那些朋友玩到一塊,也不去好好找份工作,缺錢就知道向我伸手。雖然韋先生開給我的工資很高,每個月有五千塊,但老被他這樣要錢也不行啊。 他這人啊,花錢又大手大腳的,也不知道省著點花,現在還吸上了毒,那每個月下來,到底要花掉多少錢才行啊。我家那個死鬼也是,前些年從家裡跑出來工作,因為家裡的地都讓政府給征收了,不出來不行啊。可他這人就是不學好,不知怎麽的就跟別人打了一架,腿都被人打斷了,現在走路還不利索,一瘸一拐的,看上去像個鴨子一樣,不知惹來多少人的嘲笑。就為這事,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再出來了,天天待在家裡跟那些酒鬼鄰居沒白天沒黑夜的喝酒吹大牛,每個月都要我寄錢回去養著他。家裡的兩位老人身體又不好,我女兒現在還上了大學,花費就更緊張了。再這樣子下去,我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呢。”
把心裡的委屈都吐出來以後,李媽才忍不住則頭看了眼丁浩,發現丁浩表情陰鬱,以為丁浩不喜歡被自己嘮叨,趕緊一臉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抱怨這些,而且,我也不應該這樣子說我的家人。只是,這些話憋在我心裡實在難受,總想找個人傾訴一番。”
“李媽,沒事。”丁浩笑著說道:“你就當這些話我沒有聽到就好了。”
通過李媽的這番話,丁浩才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麽艱苦,也知道了這個女人究竟有多麽偉大,以自己的肩膀抗起了整個並不滿美的家庭。
丁浩很想幫她一把,但也知道,直接送錢無異於是對她的施舍,這會讓李媽的自尊心受到嚴重的傷害。
所以,丁浩只能從別處下手,決定跟韋世傑好好商量一下,讓他給李媽每個月多漲幾千塊錢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