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變得愈加血紅,仿佛一大團火焰燒拂,吞噬纏食這方世界。
時間過去了很久,宵白在阿狸身邊靜靜地等著她醒過來。
無數毒蟲蟻獸噴湧而出,瘋狂地撕咬搏殺,地上布滿各類空殼,仿佛沒有止境,黑色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不斷地朝著宵白襲卷而來。
撞擊聲聲聲入耳,混雜各種尖銳痛苦的叫聲,生命仿佛是最容易得到逝去的東西。
石碑不斷閃爍著神秘字符,有一種神秘力量震懾著這群癲狂的蟲潮,因此在諸多石碑中間形成了一個隔空地帶。
外面的一切生物都帶著血紅色的眼睛瘋狂攻擊同類,各種植物從中間穿插,揚起血液飛濺,但很快掙扎扭曲地被啃食倒地。
大有一種不死不休的感覺。
宵白雙手撫上阿狸的雙頰,冰冷的觸感傳遞到腦海,無一不昭示著宵白她已經死了。
少女像一朵高嶺之花,綻放地絢麗而又短暫。
宵白站起身來,幼小的身軀顯得單薄無力。
摸摸懷裡的黑金匕首,那是唯一給他安全感的地方。
屠戮正式開始!
一道道白光閃現,石碑開始轉動,沉睡已久的齒輪發出轟炸的聲音,將祭壇保護在中間。
牢不可破,堅不可摧。
白光中間人影綽綽,銀瀑落九天,似渺似沙,仿若無邊,輕盈又快速地跌落下來。
進入這個世界的人被這神秘地白光聚集起來,密密麻麻。
他們或生或死,還保留生前的容貌,有的已經被啃食地只剩半張臉,還在汩汩向外留著鮮血,徒留一地的殘肢斷臂,鋥亮的白骨。
剩下的人則像一頭頭未開化的猛獸,雙目混濁赤紅,殘肢著地,衣衫襤褸,理智全無。
他們衝出未消散的白光,卷起一股血腥之氣,直撲對方門面而來!
扭打撕咬住對方脖頸,絲毫不見痛意,直到對方生機全無,他們才會毫不猶豫地撲向周邊的勝利者。
在這群混亂而又髒亂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中,有四個人吸引了宵白的注意。
他們只是略顯狼狽,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變成只會啖血食肉的怪物,顯得和這裡格格不入。
為首的是一個和宵白年紀相仿的少年,板著臉,處處透露著和這個年紀不匹配的成熟穩重。
少年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袍裡,袍子顯得格外空空蕩蕩,寬衣大袖中僅露出一雙烏雞般的“爪子”,像一根竹竿似的杵在他的身後。
另一個則是個中年壯漢,皮膚黝黑,眉頭皺成了“川”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一個小女孩挽著少年的手臂,顯得十分親呢,女孩的眉眼間居然和阿狸有些相似。
“該死的,哥!那個婊子她死了!那我們怎麽出去。”
只是瞟了一眼,看見地上的阿狸,少女就由不屑的眼神變成了驚慌和憤怒,挽著的手臂也隨即放開。
而少年則是看著一邊的宵白若有所思,微沙的聲音開口道:
“菱釧,鑰匙還在。”少年的眼神微微眯起,殺念頓生,似乎思索著如何取出宵白體內的鑰匙。
聽到少年的話少女才平靜下來,只是依然帶著慌張。
阿狸死了,鑰匙卻還在,菱釧瞥向阿狸身邊清醒的宵白,露出凶光。
隨後宵白身體不受控制地衝著四人的方向衝了過去,差一秒咬上他脖子的怪物直接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面黑色紋路上。
染血的殺意,宵白本能地汗毛直立,卻只能眼睜睜看見中年男人捏住自己的脖子,像捏住一隻螞蟻般隨意。
“呃,咳咳。”
窒息感不斷傳來,他就像一條快渴死的魚,徒勞地張口,肺部開始灼燒壓縮,想擠出最後一絲空氣,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一聲冷哼聲傳來。
宵白重重掉落在了地上,不斷咳嗽著,口水和淚水混雜,好不淒慘。
“別以為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費鬼。”
黑衣人帶著勁風一掌拍下,帶著無鈞的力量,費鬼一時吃痛,撒開了手。
“他突破了!”費鬼心中一驚,暗道糟糕,這回去的路,他怕是走不了了。
“忋老,我能想什麽。”費鬼露出憨厚的笑容,嘿嘿笑了兩聲,不著痕跡收了手。
再晚一秒,那個小鬼就被弄死了,費鬼暗道可惜,隻恨沒能第一時間就殺了那個小鬼。
宵白感受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視,深感無力。
人為刀俎,他為魚肉。
力量!又是力量!宵白麻木地閉上雙眼,在這個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看來鑰匙在你身上,阿狸竟然選擇了你。”
少年蹲在了宵白旁邊,俯視著他,靠攏的怪物都被忋老和費鬼震飛出去,在一行人周圍形成了保護圈。
宵白閉上眼睛,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什麽鑰匙?”
宵白毫不懼怕, 反問道,這群人口口聲聲的鑰匙,究竟是什麽。
“我是阿狸同父異母的哥哥。”少年露出一抹瘮人的微笑。
宵白勉強睜開了眼睛,直視少年的眼睛,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看來你知道了一些東西。”少年笑了一聲,用篤定地語氣說了出來。
現在他僅僅只需要從這個人的體內取出鑰匙,簡直是易如反掌。
“你又怎麽知道那個所謂'鑰匙'在我身上。”宵白眼睛發直,恍惚間少年的笑容讓他想起了阿狸。
“在這裡能保存理智的生命可不多。”歷川看著他微微笑著,繼續說道。
“我們還保留理智的一點原因是因為是有寶物讓靈智清醒,如果失去了保護的話...”
歷川話音未落,運轉靈力捏碎了個物件,只見一旁的費鬼突然雙手環頭,發出痛苦的嚎叫:“少主,我錯了,饒...”
命字還沒脫出口,他就已經炸成一團血霧消失了,照耀他的白光也隨之消散。
氣氛一時安靜,菱釧和忋老靜靜看著這場鬧劇結束,甚至露出不屑的表情,一條人命隨手拈拿。
“我好像忘了,在這裡凡是人一律都會被抹殺。”歷川狀似無辜,無奈地慫慫肩。
“誰讓他這麽不聽話呢,聽話就不會死了。”
他若無其事瞥了一眼身後,很快便挪開了眼睛。
宵白重新閉上眼睛,眼前這個少年的狠辣程度一點都不像阿狸所形容的那個哥哥。
“真墨跡,瘋子。”宵白道,無力地躺在地上等待瞬間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