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二樓,報刊閱覽室。
閱覽室不算大,正值暑假末尾,人也不算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個角落,有人翻著更新了的雜志,有人手速飛快,打著字,似乎在完成著什麽,更有人在發呆,望向窗外。但安靜是這裡唯一的主角,靜謐而祥和。
幾個鐵皮櫃子擺放在中間,兩旁是紅木桌子和椅子,擺放得十分整齊,桌子和椅子都透露出年代感,古樸但又不顯陳舊,歷經了歲月但依舊乾乾淨淨,不見灰塵。
對於突然闖進的不速之客魏子軒,他們也自顧自地乾著自己的事,並未分神。發呆的繼續發呆,打字的繼續打字。而魏子軒也不願打擾,輕手輕腳走進閱覽室。一一路過雜志們,目光不斷掠過,找尋他所想要的信息。
最後停在了一本人物雜志上,上面寫著“紀念歸軍將軍100周年誕辰”。封面是一個黃種人面孔,一雙眼睛,卻透露出鋒利地眼神,臉上遍布疤痕,有種“凶悍之氣”。好奇心驅使下,魏子軒抽出這本雜志,找了個空位坐了下去。
第一頁是人物介紹,“歸軍1941年畢業於衛本大學,作為當時最出色地學員,奔赴戰場,曾取得3次大戰役的勝利,23次小戰役的勝利,並終身駐扎前線,最後於1981年戰死。”即使是短短幾行字,卻依舊能感受到他的偉大。後面是詳細的人物事跡,魏子軒讀完半本時,黃昏已經落幕,天色漸暗。
魏子軒站起身來,腳有點小麻,四處看去,閱覽室已經沒了人影。殘陽的余暉投射進來,照在鐵皮櫃子上,一片光亮,魏子軒感覺沐浴在陽光下,感覺分外美好,格外親昵。過去,魏子軒也曾坐在書桌前,望向窗外,臨近黃昏,一大片陽光撒進來,抬起頭,便是整個世界。
雖然只是簡單的人物事跡,甚至有很多頁,魏子軒只是匆匆一瞥,但也讓魏子軒意識到,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或者他們也將踏上真正的戰場。想到這,魏子軒,就有點悶悶不樂了,不是害怕,是面對未知的手足無措。隨即又舒展眉頭,那就努力活下去好了。
戰爭,這個與和平年代格格不入的詞匯,可能會在未來伴隨魏子軒一生。
魏子軒把雜志歸回原位,心中感慨萬分,連走路都略顯沉重,走下樓梯,前台已不見館長的身影,便自顧自地走出圖書館。走下樓梯,前台已不見館長的身影,便自顧自地走出圖書館。站在台階上,夕陽已經沒了影,寧靜的校園,背後可能藏著波濤洶湧的故事。
遠遠眺望過去,摩天輪已經轉動起來,巨大的摩天輪帶著對世界的留念,不斷地節節攀升,這個學校到底還是有點奇怪的,連遊樂設施都有,也不知道校長是怎麽想的,魏子軒嘀咕幾句。
走下台階,根據加裡的指向的方向,直奔飯堂,靠近飯堂時,人聲漸多,各種聲音充斥魏子軒的耳朵裡。飯堂裡,人來人往,新生學著老生的動作,無師自通完成了打飯、吃飯、倒飯,歸位幾個動作。奶茶店醒目地擺放在角落,巨大的喇叭播放著歌聲。
歌聲有些淡淡的悲涼,講述的是一個少女愛上了一個將軍,而將軍答應打完仗,就回來娶她,結果,就沒有結果了。三兩句歌詞把某種悲涼唱了出來,不過,周圍的人好像並未受到感染,照常吃飯。當魏子軒聽到歌聲時,好像某種情緒化作實體,將他往無盡的悲傷裡拖拽,不過,下一瞬就恢復了,臉上已經有淚珠在打轉,但被他硬生生憋回去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魏子軒,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麽,受悲傷的感召,魏子軒,吃得也不多,便往宿舍趕,他需要想一想。
B區615,魏子軒宿舍。
空蕩蕩的宿舍,只有魏子軒一個人,另一張床還沒有人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魏子軒喊了一聲“加裡,在嗎?”,“不在”冷靜的機械聲在魏子軒耳朵響起。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吧。”說這話的時候,魏子軒有點腦抽,要是這是個正常的世界。那怎麽解釋在高鐵站發生的事。
“不是,這個世界總歸是不正常的,但總有人是正常的,比如我,其實,正不正常只是相對於以前的你,在這裡,沒有人認為這裡是不正常的,很多事情,你可以慢慢接受,慢慢理解。別想太多了。”
“可是,我為什麽會莫名其妙來到這裡,我既沒表現出什麽奇怪的能力,又沒長出多余的身體部位,我和這個世界又有什麽關系呢?
“每個人來到哪個地方,取決於個人,也取決於所謂的命運,而命運這種東西,你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開。隻管接受就好。”
“加裡,你不會明白我的困惑,在來這裡之前,我的人生就像一條單向軌道的列車,不能拐彎,不能變道,不能後退,只能前進,窗外的風景永遠是單一的。可是遇到你們之後,我有了新的軌道,當我沿著新的軌道前進時,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樣,在這條軌道上,行駛中都得小心翼翼,路上滿是不熟悉和陌生的東西,我以為我會喜歡,可是,現在我開始害怕, 害怕這輛列車會中途翻車,在我所不熟悉的一切裡,我開始懷念起過去的一切,你能明白嗎?但最終我都對這兩條軌道不滿意,他們都不是我想選擇的的軌道,人類總是說,既來之則安之,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因為他們害怕重頭開始,他們已經不再年輕了。你懂嗎?加裡。”
“不懂,人類是我最看不懂的種族了,我不知道列車到底往哪裡走,走那條道,但不都通向一個終點嗎,我不懂你,不懂所有人,還包括館長……”加裡的語氣有些失落,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魏子軒隱隱約約聽到了“館長”,但不確定是不是。
兩人沉默下來,房間顯得更加空蕩,寬敞的房間,擺著兩張單人床,面對面擺放,加上兩個巨大的衣櫃,還有書桌,還有個大大的洗手間。
魏子軒半個身子躺在床上,腳著地,微眯雙眼,全身心放松下來。
“算了,想那麽多,幹嘛?”魏子軒說。
“有沒有電影看?”
“有”加裡好像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想看什麽直接和我說就好。”
“隨便啦。”
“真隨便。”加裡微微吐槽了一下。
突然,宿舍的燈一下暗了下來,而在魏子軒看來,仿佛一下陷入了黑暗之中,眼前一片漆黑,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只有淡淡的月光照亮一小片。正當魏子軒要發問時,“安靜。”加裡的聲音從黑暗之中悄無聲息地竄出來。
魏子軒的正對面牆壁出現了一大片長方形的光幕,電影開始了。
《流浪地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