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魏子軒起床,香噴噴的早餐早已擺放在床邊,早餐是油條和饅頭,金黃的油條剛剛炸出來,四溢著香氣,饅頭是早上剛做好的,新鮮,濃厚的奶香味,鋪滿整個宿舍。
魏子軒還在睡夢中。就已經聞到香味了,這讓魏子軒怎麽能不唾棄了,誰他媽太早上把早餐放在宿舍裡頭的,迷迷糊糊睜開了睡意朦朧的雙眼,就看見油條和饅頭放在床邊,又想一頭往夢境中鑽,結果沒能鑽進去,夢裡全是香味。
撲騰一下,魏子軒手腳並用,爬下了床。吃過早餐,就直奔圖書館去。今天是開學考的日子,所以尤為重要。這是加裡說的。路過其他宿舍時,各種聲音入侵魏子軒的耳朵,隨便應付的刷牙聲以及毛巾浸濕抹淨臉龐的摩擦聲,還能聽到從床上掉下來的巨大碰撞聲。想必那位倒霉的老兄,一大早就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心情應該是如此美好的。
圖書館前有一大片寬敞開闊的廣場,廣場上站滿了烏泱泱的一大片人,從遠處看,更像是煎蛋,場上沸騰,每個人都像是蛋液的一部分,不斷湧過來的其他人群,積壓著剩余的空間,直至連成了一片,才算是真正的煎蛋。
魏子軒也混入其中,他沒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但也不拒絕別人的搭話,別人聊了幾句,見狀,無趣,便投向別人的懷抱裡,沒人搭話後,索性,魏子軒就發起了呆來。
人類一旦來到新的環境,就迫不及待尋找能夠緩解自己尷尬的對象,營造出一種我並不孤獨的假象。他們有時還嘲弄著那些形單影隻的個體,炫耀似的與那些他們認為是“異類”的家夥交談,然後得意洋洋地離去,給人留下瀟灑的背影。
人類是最容不下異種的生物。
思緒被巨大的聲響切開,另外的思緒也如無數的小點,一點一點被分解,直到消失殆盡。“同學們,安靜一下”加裡的聲音如期響起。廣場上嘈雜的聲音,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寂靜無聲。真的的主心骨來了。
一位身著黑色西裝,黑色褲子,皮鞋的中年男人出現了,頭髮梳得鋥亮,雙眼裡裝的不是肅重,是小孩子獨特的淳樸。就好像一個小孩突然闖入葬禮才有的對生命的敬畏。魏子軒能明顯感受到這位和館長的區別,館長的危險是被時間衝刷掉的,而這位明顯不同,只有仁慈和善良。可是,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嗎?魏子軒不知道。
魏子軒在外獨自生活多年,不能說見過很多人,但多多少少遇見過一些人,相處久了。對人性多少是了解的,每個人一旦往下挖,總是會存在陰暗面的,而魏子軒自始至終都相信人類身上的善,當然也從不懷疑人類身上的惡。
中年男人面對同學們淺笑了一下,而後入席而坐,接著,是個壯實的男人,高大的身軀就壓得同學們喘不過氣來,目測身高得有兩米往上,穿著一件短袖,身上的肌肉像是被錘練過一般,如石頭般堅硬,身上還遍布著各種傷痕,新舊都有,魏子軒覺得,大概能在他身上開一個傷痕博物館了,乾脆,在他死後,屍體直接捐贈給學校好……想偏了,魏子軒用力甩了甩頭,回過神來。
男人也學著嘗試微笑一下,但那笑容寒冷滲人,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進行無聲的嘲笑。但他可能也清楚自己並不擅長微笑一樣,很快就收住了,隨即坐下。
最後一位上場的是一位女人,戴著白邊眼鏡,上半身是寬松的家居服,一隻小白兔鑲在衣服的正中間,下半身,是條七分休閑褲,最讓人驚訝的是還穿著一雙拖鞋。並且沒有化妝,素顏出鏡,好在乾乾淨淨,清爽。這很難不讓人懷疑,她是剛起床就匆匆忙忙被拉過來的。不過,女人沒有微笑,直接坐下,無精打采盯著學生們看,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搜尋著目標。
魏子軒在台下,靜靜站著,目光不斷轉動,隨即卻能感受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當人被陌生的眼神盯著看的時候,會本能的察覺到。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轉過目光,正好逮住了,四目相視,是主席台上那個女人,女人率先避開了直視,轉過頭左顧右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是巧合嗎?魏子軒在心裡問了一下自己。
“申守代,衛本大學第三任校長。”
“石且,將軍。”
“魏落凝,招生處主任。”
加裡的聲音再次響起,從四面八方,給主席台上的三位一一介紹。加裡真的是無處不在。
主位的申守代校長,站起身來,微微欠身,“各位,歡迎來到衛本大學, 這裡和你們所待的世界大不相同,大家慢慢就會適應了,大家都清楚我們正在打一場仗,這場戰爭跨越了數千年,每年都會有一批學生被送往戰場,而四年後,你們也將奔赴戰場。關於戰爭,我不想講太多,往後,你們的人生可能和戰爭綁定在一起。最後,開學考等會就開始了,請各位做好準備,另外,記住,沒有正確答案。”
校長的聲音頗為平靜,在經歷了這麽多年的戰爭之後,這個男人已經變得堅不可摧了,他每年都會送走一批畢業生,這批學生中,還有很多還是他的學生,很多學生走的時候,還活潑亂跳,回來的時候,卻已是屍骨未寒,很多人真的就是最後一面了。那些學生的音容笑貌還存在他記憶深處,但現在,只剩下記憶了。
隨後,各位老師分別帶走50個學生,一一前往不同的地方。而魏子軒因為站在前頭,最先被帶走,帶走他們的老師,看起來很年輕,估計30歲出頭,個子高挺,眼神呆呆的,眼皮子都快要打架了都。不過,見到他們,自來熟地介紹了自己:“我叫張莫天,叫我張老師就好了。跟你們說,為了你們,我今天可是提前半個小時起床的。”
邊說著話還邊打哈欠,真的是哈欠連連。張莫天接著說:“真的是早八人,早八魂,早八都是人上人。該死的開學考,小聲點,小聲點,被校長聽到了就不好了。”說這話的時候,身邊的幾個老師紛紛轉過身,狠狠地剮了他幾眼,那表情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嘴給堵上。張莫天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繼續說:“我們邊走邊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