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嘯、風揚沙,何處尋人家”茫茫沙漠中,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邊走邊呢喃,男人時不時看向腰間用破布裹起的刀,沒錯正是用破布當刀鞘包裹住了刀身,若不是刀柄露在外面甚至會以為是破爛掛在了身上,男人將手上的水囊打開高舉過頭頂,但是水囊裡流出的不是那沁人的甘泉而是細細碎碎的沙子,看來他已經斷水多日。
“老夥計,看來我們兩兄弟今天是要葬身在這漫天黃沙中了”男人看了看這無邊的沙漠,又看向腰間的刀說道,由於長時間的缺水和食物男人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看著這毫無邊際的沙漠,男人索性面朝東方緩緩的盤腿坐下,解下腰間的佩刀,隔著破布撫摸起來,“老夥計,多希望可以跟你一直在一起啊!”男人抬頭看天。
“你說要是當年裘青那小子肯給老子跪下,老子這一身刀法也不至於後繼無人!越說越來氣!咳!咳!”男人邊說邊咳嗽不知不覺間也握緊了拳頭,並不是因為這半生即將走到盡頭,更是因為自己苦練多年下斬魔頭上誅群仙的刀法即將失傳而感到悲憤,“不行老子不能什麽都不留下就死了,這怎麽對得起師門!”說話間男人從破爛不堪的衣服上扯下一塊相對完好的布,將扯下的布平放在刀上,再用牙齒用力咬破自己左手食指,利用滲出的血液快速再布上書寫著什麽,不到一刻的時間破布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漬,男子將血跡乾透後的布折成小塊塞進了包裹破刀的布中,“希望老子這一門不會就此泯滅吧”男人輕輕的說著仿佛剛剛寫的血書用盡了力氣,他越說越小聲,頭也漸漸地低了下去“老夥計你說撿到你的人會不會把老子埋了...”身後無邊沙暴的呼嘯聲將男人的聲音慢慢吞噬,也模糊了男人的身影。
“臭小子!你給老娘站住!敢偷老娘的雞老娘打不斷你的狗腿!”在安靜的新陽鎮街道上,突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的暴呵,同時就看到一小一大兩個身影像風一樣嗖嗖兩聲就閃了過去,正值七月盛夏,有些姑娘們穿著清涼的裙子都被這兩個人帶起的風給吹的飄了起來,露出了裙底的風光,姑娘們紛紛捂住裙子,生怕被男人們佔了便宜。
“你小子別跑!看老娘抓到你不把你片了包餅吃!”女人繼續吼道
“一動不動是王八!有本事就抓著我呀!”在前面落荒而逃的小子看著只有七八歲但是嘴裡卻叫囂著,時不時還回過頭扮個鬼臉挑釁下後面緊追不舍的女人。
“春四娘,又在追小離呢,今天是怎麽了呀?”路邊看戲的人都笑嘻嘻的問道,仿佛這個場景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這臭小子,跟他那個死鬼老爹一樣,整天不務正業,今天這不把我們家剛下蛋的老母雞給偷了,追到這小子看我不把他的皮給剝咯,我就不叫春四娘!”女人一邊追一邊把來由說給眾人聽,大家一聽笑的更歡了!
春四娘是新陽這個邊疆小鎮唯一一個酒棧七寶棧的老板娘,雖然年近四十但是由於從未嫁人,身段和臉蛋都保持的非常好,尖尖的臉蛋,雙眉修長,相貌甚美,一點都不比那些二十出頭的姑娘們差,由於年齡的關系反而還有一種少女所沒有的成熟氣息,是新陽鎮遠近聞名的美人,每個住棧的男客人無不為其側目,但因其潑辣的性格導致雖然孤身一人,但本鎮也沒有哪個色膽包天的敢對其不敬。
據說三年前,鎮中惡霸李三木在七寶棧喝大了,當眾摸了一下春四娘的屁股被春四娘提著砍刀從街頭追到街尾,最後逃到死胡同被春四娘追上重重的一刀劈到背後,當時就血肉模糊,甚至都能見到脊梁骨了,挨了一刀以後的李三木頓時酒醒了大半,嗷嗷狂叫起來,立刻就轉身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因為他不知道下一刀究竟會砍在哪裡,這娘們看起來是真要砍死他,“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我再也不敢了!看咱們都認識近三十年的份上饒了我吧!”李三木在連磕了100個響頭後,終於春四娘放過了他,從此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打四娘的主意,畢竟再好色也不能不要命呀。
此時被春四娘追著的小孩名叫秦離,是七年前才來到新陽鎮的,屬於外鄉人,雖然是個半大小子,但是在新陽鎮這個小地方也是個人人皆知的搗蛋鬼,今天偷摸張嬸雞蛋,明天就偷拿王大娘家的臘腸,雖然經常偷摸拿大家的東西但是大家並沒有因為他外鄉人的身份和小偷小摸的習慣而討厭他,反而對他還非常照顧,時不時會給他送去一些吃的喝的,除去秦離平時十分熱情開朗,鎮裡誰家有事他總是第一個幫忙,雖然年紀小但是待人真誠,有時被正主逮到了還會塞一些家裡多出來的食物給他,這時他總會拒絕隻拿自己需要的部分,這也讓大家對秦離討厭不起來。但更多的是因為秦離有個不靠譜的爹---秦央。
七年前一個普通的夜晚,新陽鎮家家戶戶基本都已經睡去,整個新陽鎮都安靜了下來,除了打更人到點的敲更聲以及難得有看家護院的狗看到出來想要覓食的黃鼠狼或者老鼠才會偶爾的犬吠,直就再無其他動靜了,安靜而祥和。
新陽鎮東西兩個大門口則如往常一般各安排了4位軍輔把守進出鎮子的大門,門內兩人門外兩人,通常都是前半夜大家聊天度過,後半夜則是一人站崗另一人休息,到了時間再換,雖然小鎮並沒有經歷過什麽戰亂,但是附近還是有些山匪流寇需要提防,就這樣這座小鎮安穩了幾十年的光景,但是那天后半夜,西門卻出現了狀況,軍輔以為還會像往常一樣無事發生昏昏欲睡之時,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等待男人靠近負責的守衛的軍輔這才發現男人懷裡抱著個嬰孩兒,原本華麗的衣衫不知為何變得破破爛爛,身上還有斑斑血跡,甚至一條手臂也耷拉在體前肩膀處的傷口還在向下滲著鮮血。
看到這幅畫面軍輔登時被嚇了一跳,立刻提氣長槍對準慢慢靠近的男人,槍頭在這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閃著陣陣寒芒,仿佛男人只要再往前一步隨時就會貫穿他破爛不堪的身體。
“什麽人!?再靠近別怪我不客氣了!”提槍的軍輔大聲呵斥道,這突如其來的吼聲把邊上另一位軍輔嚇得一激靈,匆匆忙忙的提上槍也對這男人虎視眈眈。
只見男人踉踉蹌蹌“救~我!”在艱難說完這兩個字後,男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懷中的嬰兒也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大聲哭鬧起來在原本寂靜的夜晚中顯得尤為刺耳。
這個男人就是秦央,秦離的父親,事後據他所說在經商途中遇到了山匪一路逃難才逃到了新陽鎮,懷裡抱著的嬰兒是他的兒子也就是秦離,本以為秦央傷好了後就會離開,但他們自此就定居在了新陽鎮,一待就是七年,小秦離也在新陽鎮慢慢長大,從此新陽鎮就成了他的家。
這時秦離也已經被四娘堵在了死胡同。
“你再跑啊!小兔崽子。”四娘氣喘籲籲,說話間衣服也已經被汗水浸透,伴隨著胸膛的起伏不免讓人浮想聯翩,還好面對的是個七八歲的孩童,若再大一點的孩子不免會心跳加速。
“四娘姐姐,你就饒過我吧,雞我不要了這就還你。”秦離看退無可退,他也聽過春四娘的傳說,生怕真的被這母夜叉給生吞活剝,趕忙求饒。
“平時偷偷酒偷偷菜就算了,老娘不跟你計較,你把我的老母雞給偷了,你來給我下蛋呢?!“春四娘剛說完這話,周圍圍觀的人就報發出一陣哄笑,四娘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所不妥,立刻厲聲道:“都笑什麽笑!該幹嘛幹嘛去!一個個閑的沒事幹了嗎!”眾人見春四娘生氣立刻一哄而散。
“臭小子,你把我的母雞給掐死了,你說說這筆帳該怎麽算?”隨著春四娘的話語落下,秦離這才看向手中的老母雞,發現因為自己光顧著逃跑,竟一路上提著母雞的脖子把母雞給掐死了,這下更慌張了,哆哆嗦嗦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剛不是還說一動不動是王八麽,怎麽那麽快就變小王八了?”看到秦離這幅摸樣,春四娘反而收起了憤怒,雙手抱在胸前,眉毛一挑饒有興致的調侃起來:“你那死鬼老爸呢,怎麽老讓你出來偷東西,是不敢見我麽?”
“四娘姐姐我爸爸可想你呢,每天都在念叨要來見你,有一天我聽他喝多了說夢話,還說要讓你做我媽媽呢。”一聽四娘提起秦央,秦離小腦筋也轉的飛快,她知道春四娘喜歡他爸爸,其實不光是他知道,整個新陽鎮這就是個公開的秘密了,眾人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向心比天高誰都看不上的春四娘居然會喜歡上一個一事無成,整天遊手好閑窩在破屋裡的外鄉人。
“哼!小小年紀嘴裡沒一句實話。”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是泛紅的臉頰和上揚的嘴角已經說明春四娘對於這番話也是很受用的,但說話間春四娘的手也沒閑著,只見她彎下腰一把按住秦離的肩膀,順手奪過那隻歪脖子老母雞接著又朝秦離腰間一摸,手上除了死透的老母雞外居然多了一塊魚形玉佩,但是這塊玉佩看著有有些怪異,仿佛缺少了另一半似的。
“欸欸欸!你這母夜叉拿走雞就算了,幹嘛還搶我玉佩,還我玉佩!”見自己的玉佩被搶,小小的秦離開始張牙舞爪起來試圖搶過玉佩,“我爸看到我玉佩不見了肯定要打我的,四娘姐姐你就行行好還給我吧。”眼見搶不到,秦離就又變得無比可憐的乞求道。
“想要玉佩和雞?哼~那就讓秦央那個死鬼自己來七寶棧。”秦四娘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隻留下淡淡的香味和一臉生無可戀的秦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