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聽到聲音的瞬間,朱由校撒腿便跑!
但顯然朱由校完全低估了太監的體能,也高估了自己年僅十五歲的身體。
也就倆呼吸間,他便被數個太監追上,竟被架著回去。
朱由校怒叱道:“反了天!爾等閹人安敢犯上!”
但無論朱由校如何怒罵掙扎,他都畢竟只是個十五歲的身體,根本掙脫不得。
其中一名太監小聲告饒:“殿下饒罪則個……貴妃有命,我們不得不聽,如果不聽,我們小命就沒了。”
朱由校威脅道:“我可是皇長子!大行皇帝駕崩,我不日便會即位!”
那太監苦著臉道:“可您現在不是還沒即位?我們都是分屬貴妃娘娘的人……不聽話,小命真沒了。”
朱由校怒道:“她冊封儀式過了嗎就喊她貴妃?你們聽她的,若是她令你們下手殺我,是不是也要聽令?你們要試試九族脖子硬乎?”
但任憑朱由校威脅,朱由校還是被架著回到了殿內。
李選侍臉色已經恢復如常,她冷冷盯著朱由校。
她譏諷道:“皇長子要繼大位,可有內廷幾人?外廷幾人?”
朱由校:“……”
方才嘴炮用的話,沒想到轉頭便被對方給用到自己身上。
李選侍轉頭對幾個太監說道:“松開皇長子吧,你們外邊候命。”
屏退了太監們後,似乎又怕方才的情景重現,李選侍還留了兩個宮女在旁。
李選侍的目光回到了朱由校身上。
“你不是很厲害?爾今何連乾清宮都出不去?”
朱由校冷靜的看著李選侍道:“看來你要一條道走到黑。”
李選侍譏諷道:“爾今處境與我有什麽區別?你也沒有人,此間我還比你強些!”
朱由校無話可說,顯然他還是把李選侍想的簡單了,還以為自己嘴炮鎮住了對方,穩住了局面,結果沒想到對方這麽癲。
李選侍道:“你不過比我多一名頭而已,但是我乃你母,方才之舉動,不也是沒有孝悌之心?先皇可就在此地爾竟然當著他面辱其妃,辱自己母!”
說著話,李選侍來到朱由校跟前,她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李選侍確實好看,尤其是笑起來,更是讓人眼前一亮,難怪朱常洛如此寵幸。
李選侍輕笑道:“不過皇長子有些話確實說的對,你是要繼大位的,所以你也不想你方才的舉動被外廷知道吧?”
朱由校一直在思考李選侍說話的目的,對於他來說,倘若李選侍魚死網破,確實會對現在的他有些威脅。
但是話又說回來,一個意圖用皇長子脅迫大臣的女人,便是同情分又會有多少?沒有同情分,又哪有可信度?
所以朱由校想不通,對方不會覺得拿捏住這點把柄,就能讓自己被迫成為她的傀儡吧?
想到此處,朱由校面色不變,冷靜道:“莫須有罷了。”
“莫須有?!”
李選侍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好一個莫須有!”
李選侍忽然伸手拿住了朱由校的手,竟直接放到了她的弱點之上。
朱由校腦子頓時宕機了一下。
因為此時不比別時,現在太監雖然被屏退,可還有倆宮女侍立左右!
“現在可不是莫須有了吧?”
聽著李選侍的話,朱由校忙縮回了手。
“你放心,她倆都是我的知心之人,沒有我發話,她們一個字都不會說。”李選侍目光灼灼的盯著朱由校。
癲女人!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盯著李選侍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麽?不會覺得就此能拿捏住我?”
李選侍說道:“我當然想拿捏住你,但是你方才之舉,我就不奢望能以此拿捏住你。我的要求也很簡單,你必須要遵先皇遺囑!我要完成皇貴妃冊封儀式!”
說著,李選侍目光直勾勾盯著朱由校,身體幾乎貼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她湊到朱由校耳邊說道:“你生母之事,真與我無乾……你不能把我給先皇殉葬!徽媞尚且年幼,你不看於此事,也要看徽媞之面上,何不與我們母女一個好下場?”
香氣宜人,朱由校感覺到了一隻手在自己身上遊動。
顯然,李選侍也不敢確定方才之舉能起到效果,不得不搬出了她的女兒安樂公主朱徽媞,以及在打一棒子後,又想用美人計給朱由校一顆糖吃。
在她想法裡,對方再怎麽變化也總歸是個十五歲的血氣方剛,她還是很有把握重新搞定這個皇長子的。
而朱由校這才恍然,原來方才嘴炮不是沒有用!
合著對方是為了自保才來這麽一出……
“你說話!”李選侍見朱由校遲遲未表態,心下也著急。
朱由校好笑的看著對方,他後撤一步,拉遠了一下和李選侍的距離。
媽的,你剛剛運籌帷幄的態度呢?敢情全是裝的?
不過朱由校也確實沒有真殺對方的念頭,因為難度很高。
殉葬不過說說而已,他如果真提出來,外廷的文官們也不會答應。
除非他完全掌握了朝廷,但話又說回來,都完全掌握朝政了,殺個對自己毫無威脅,卻是先皇最寵愛的女人又有什麽增益?
但為上位者,最忌諱的就是把自己想法表露出來,即便是自己不想殺對方,也不能告訴對方。
所以在知道對方底牌後,朱由校笑了起來。
朱由校道:“我可遵大行皇帝之遺命,會讓你成為你心心念念的貴妃的。”
李選侍怔了一下,旋即著急道:“不殉葬呢!”
還不拿捏死你?
朱由校道:“那便看你表現了!”
可李選侍得不到確切保證,哪裡甘心?
“妾之表現可一直如此, 先皇有目共睹……”
她便再度湊到朱由校身前,盡顯嫵媚之色,赫然是想再使美人計。
不得不說,李選侍的美人計很強。
但朱由校可不想再落個宮闈之亂的把柄,更不想讓對方就此安心,這種蠢女人遠離點是最安全的,況且他才十五歲!
十五歲啊!對方太禽獸了!
所以朱由校連後撤一步,說道:“也不必現在急著表忠心……如今我尚未禦極,一切尚未可知,你如此行事,每一步都是在為我設置障礙,於你有什麽益處?”
李選侍停止了動作,沉聲道:“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看你表現,當先一條,你最好盡快搬離乾清宮。”
頓了頓,朱由校認真道:“最好今日便搬!”
這是他已經重申過一遍的。
乾清宮,在大明朝一直都是皇帝居所。
早在一個月前,祖父萬歷駕崩,鄭貴妃便試過賴在乾清宮。
但後面被訓斥搬離。
而今李選侍要再度效仿,其結果除了損失皇帝威望,干擾他後續的工作展開之外,沒有半點好處。
後世歷史記載,李選侍被逼著離開乾清宮後,還因為她的失勢,導致她已失去了名下太監的約束,在離開乾清宮的時候,她的那些太監們各個瘋狂去偷乾清宮的名貴珠寶字畫。
用偷字都算含蓄,幾乎就是明目張膽從乾清宮往外搬。
在所謂森嚴的大內后宮發生這種事,簡直誇張至極,不知道的,還以為京師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