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立春,謂之雙春年,大吉。
立春時節,萬物複蘇,萬象更新,東風解凍,蜇蟲始振,魚陟負冰。人們拜神祭祖、祈歲納福、驅邪禳災、除舊布新。
紙扎匠人用竹篾、春木、紅黃色的彩紙,糊春牛。泥塑藝人將泥牛送往各家各戶,謂之“送春”。
田埂上,少女頭戴彩綢製作的蝴蝶春幡,牽著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一起踏春。
“小白,我在書裡讀到'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還有'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書上說河豚和鱖魚都是人間美味,我們什麽時候去嘗一嘗呀。”
她眼裡閃著星星,望向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滿是清澈的愛意。
“煙花三月時,騎鶴下揚州,等到桃花滿鬢畫紅妝,我就和阿銀去看瘦西湖,吃河豚宴、燙乾絲、蟹粉獅子頭。”
“聽聞那河豚肉潔白如霜,滑膩似脂,滋味腴美,淡糟銀芽河豚魚絲、卷筒薺筍河豚柳都是出了名的精致。最絕的是文思河豚,取背部肉切成細絲,加一撮碧綠的太湖蓴菜,配上掐豆芽和火腿絲,琉璃芡薄薄一勾,入口鮮香。”
白發青年從後面環抱著少女,低頭嗅著青絲裡木槿葉的香味,輕輕搖晃,向她娓娓道來。
他們依偎在一起,一直聊到天色漸黑,細雨纏綿。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二人牽手走在街上,也不撐傘,緩緩逛著。
夜色漸濃,天漸寒,少女的手被風吹的微涼。大手捧起小手,呵著熱氣,道:
“阿銀,這附近有家潵湯館不錯,要不要去嘗嘗?”
“嗯。”少女應了一聲,被溫暖的大手牽著,走過淋漓的雨,夢幻迷離。
屋簷卷雨簾,一簾雨幕隔開店內和雨中的世界。昏黃的燈火潑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如一團團跳動的油彩,暈染開來。
雨天客少,店裡客人寥寥,東山不器難得有空閑,借著燈燭看起了小人書。只見書頁上斜斜寫著兩行字:
“話分兩頭,八戒這邊可就慘嘍。”配圖是一個憨態可掬的豬頭被七個嬌豔欲滴的美人團團圍住,笑的春光燦爛,而那七人身後卻是張牙舞爪的蜘蛛影子,隻驚得看客一身冷汗。
“小二哥,一碗雞肉潵湯,一碗牛肉潵湯,一小盤春芽卷。”
東山不器正看的入迷,看那豬頭被妖精們折磨,突兀而來的聲音嚇的他差點炸毛。
“哎,你這人好沒公德心呐!”
東山小子正要發作,一看卻是熟人,三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都不吱聲了。
“小阿銀,你清醒一點,這家夥可不是好人呐!”東山不器一臉痛惜。
“他是黑衣教的敗類!”
“我知道。”
“他前兩天還想著殺我。”
“我知道。”
“他可是緋聞不斷的渣男!”
“嗯”
“你告訴我,為什麽!”
“愛本來就是盲目的,不是麽。”少女粲然一笑,與白發青年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