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婆啊,也不是天生的聾啞吧,好像啞是天生的,聾的話說是能聽到的,就是沒學過知識,沒說過話,無法很明白的將事情理解清楚”
……
丟豬的事情告一段落,小爺爺還是每天去鎮上做工,然後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啞婆則繼續在家乾著農活,獨自撫養三個孩子。
啞婆很是佩服我爺奶,也不是說佩服吧,可能是信賴感。她一有什麽事情,都是最先來我家求助,而爺奶也是能大概明白她的想法,總能幫助到她。
一來二往,做完農活,她也會幫著爺奶一起做些鋤地、播種的活,家中的孩子,由年齡大些的大姐照顧,說是年齡大些,其實也還是個小娃,但是有何辦法呢,這也是每家的苦,乾預不得的。
小的時候,爺奶去哪裡,總是會把我帶在身邊,他們在家的時候,也不敢讓我去太遠的地方,怕我走丟,或者陷在哪個泥溝裡。所以,我有時也總會在門口坪地上一個人撿著石子玩。
啞婆經常乾完農活後,帶著一身的泥土,挑著扁擔,帶著兩籮筐的菜,手上還拎著一把鋤頭。
經過我家門前時,看到我在玩石子,她都會放下手上肩上挑的東西,從籮筐內拿出摘的新鮮的果子,用身上的衣服擦一擦,然後,走向我,帶著笑容,咿咿呀呀的對著我。
我當時特別害怕啞婆,覺得跟西遊記裡阻止師徒取經的醜陋妖怪一般,總是在她給我果子時,哇的哭了起來,連忙站起身,邊哭邊跑著找奶奶。
“婆婆,有妖怪”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到奶奶趕緊抱著她的小腿不松手。
“這是你小婆,你看她要給你果子吃嘞”
“不不,妖怪,害怕”小孩子認定的東西,總是執拗的把最表面的觀感,用言語行動表現出來,絲毫沒有看到啞婆的手足無措和愧疚。
其實,想想,當時就算是看到,其實也解讀不了太多的東西,畢竟,還小,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去揣測,去了解。村裡的小孩,接觸不到太多的事物,思維也僅限於“今天吃什麽”“玩泥土石子吧”“那個婆婆好醜”“哥哥姐姐帶我去玩”。
在哭的抽泣中,緩和下來,也就忘記了前一秒為啥哭這麽慘了,啃著手中的果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往後的日子,啞婆依舊每天給我吃果子,從剛開始的害怕哭泣拒絕,到哭泣著拿著她給的果子,吃著果子讓她摸摸我肉嘟嘟的臉。
“咿咿……呀呀……啊啊……依依”我不太懂啞婆在說什麽,但是當看到她手中的糖果時,我開心的拿在手上,揭開包裝,吃著甜滋滋的。
很多年後,我才明白,啞婆的思想中,糖果甜甜的,比生活甜,小孩就該過甜甜的日子,而不是像她一般,苦著。而,這幾個糖果,是在每天騎著自行車賣冰棍的大爺手中花了幾毛錢買的,除了給她的孩子外,留著多的給了我。
而那一天,我讓她摸了摸我的頭,當時糖果的置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