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婆,就是啞婆,也是個苦命的女人,你小爺爺就是個整天稀裡糊塗,沒個正行的人。”
“她小時候最喜歡你了,看你肉嘟嘟的,就想去摸你,但是,你害怕,然後總是哭。”
……
啞婆,是小爺爺在45歲時娶得媳婦。聽說,她是天生的聾啞,生得也不漂亮。
她最喜歡的就是小孩,她為小爺爺生了兩女一兒,兒子是最小的那個,與我同年的小叔叔。
我不太愛去他們家,在記憶裡,他們的家只有一半。吃飯的地,混雜著豬屎的味道,很是刺鼻。
“這幾頭豬,都是他家的營生,也是他們的命”爺爺並不反對我去他家,也就說別漏出嫌棄的神情,那是他們的命,他們的寶貝,不是棄之如履的廢棄物,不是我們該去嫌的事物。
村裡出了丟豬的大事,也就是他家的事情。當時,啞婆特別焦急地來家裡尋求爺奶的幫助。她不會正規的手語,只能咿咿呀呀的說不停,頭上還站著泥塊,應該是焦急之下,摔倒了。
爺爺奶奶只能在她的咿咿呀呀中去猜,看她先是在空中比劃了圓滾滾的東西,而後發出哼哼的如豬叫的聲音,爺奶才猜出她說的是豬。而後趕忙跟去查看豬的情況,才曉得原是豬少了。
啞婆一直在哭,順帶著我和小叔叔也在旁邊跟著哭,一片混亂。
“怎的了,哭一片”小爺爺回到家,帶著一股刺鼻的煙味和酒氣,弄得我特別不適,怯生生地抓著爺爺的褲腳,躲在身後。
“小豬仔丟了一隻,不曉得是進賊了,還是見鬼了”爺爺看著自己的弟弟,還是幫啞婆把這事跟他說。
啞婆不會說話,他丈夫又是個混的。家裡啥都不管,真的就是播了個種,也不管種子能不能長成稻谷,剝開稻葉,是否是個合格的米粒。
“哦,那個啊,被我拿去賣了,沒有錢喝酒了”
“你個混帳東西!”爺爺有些被氣到,抬起手剛想打眼前這個混球,被奶奶攔住,而後使眼色,爺爺看了看旁邊的幾個小娃,想想確實不太合適,便深吸了一口氣,忍了下來。
“你個混帳東西,你賣豬仔,不會跟你婆娘說”爺爺還是有點氣頭上。
“跟她說,這婆娘肯定不肯的”小爺爺低著頭,可能也覺得自己理虧,聲音也小了點。
“日子不是這麽過的嘞,這幾個豬仔都是你們家精心養大的,當個寶一樣看著,你把豬欄建在吃飯的地,也不嫌磕磣,這倒好,你啥也不跟你婆娘說,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家急得團團轉”
啞婆左看看右看看,聽又聽不到,也不明白在說什麽。內心還在焦急著豬仔的事情,奶奶在邊安撫她,邊跟她盡量說清楚這個事情。
“哎,為了喝酒抽煙,遲早會害死你,家裡三個孩子指著賣豬上學呢,你賣這個為了喝酒,真的喝酒喝糊塗了”只有爺爺這個當哥的才會說這麽多,不然誰會管這麽多。
小爺爺沒說話,也就靜靜坐著,看奶奶跟啞婆也慢慢說明白了,也就不想費口舌了。
“好了,我也不說了,自家的事情自己管好,做好,別讓酒燒糊塗了。”
爺爺說著,趁著天還蒙亮,帶著我和奶奶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