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晦路上將就著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又是飛奔趕路。
他感覺自己抓住了風的尾巴,他之前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還能跑這麽快,參悟了《五鬼禦使真解》之後,靈氣不斷滋潤著他的身體,加上《真解》的鬼煞篇有一定的提高身體素質的作用,他感覺自己這兩天的提升,比過去一年還大。
果然,修行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就是從久久為功到一瀉千裡的突破嗎?
許晦思索,按照師傅的說法,靈氣入體之後便是氣海境,聚氣如海,在丹田下一寸,自己這兩天又是殺妖又是感悟功法,感覺距離氣海境也只有臨門一腳了。
只要突破氣海境界,想來自己的靈氣儲存能力一定會更強,到時候就不是現在這樣只有三板斧了。
而且,等突破到了氣海境,便能行走江湖了!許晦心裡美滋滋的,正所謂江湖風波惡,蒼茫俠客行,千古誰為鏡,人間路難平。
話本小說裡那種降妖伏魔、刀劍隨身的日子,讓許晦萬分向往。
人逢喜事精神爽,許晦手握妖丹,妖力源源不斷地從掌心的妖丹裡向體內湧出,毫無阻礙地鑽入他體內,在人體一個循環後回到尚未成型的氣海,變作如絲如縷的靈力霧氣,充實他的靈力。
許晦不斷感受著身體被充實到來的快樂,妖力穿過四肢百骸進入氣海之前,還會被血管肌肉截留一部分,滋養他的肉身,這就是靈氣最基礎的強身健體之用——所以許晦也是嶺下村孩子們的“在石人老祖廟門口尿最遠”記錄的保持者。
不過隨著妖力不斷衝刷自己的身體,許晦隻覺眉心那面鏡子似乎又有了異象。
不過鏡子裡傳來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餓極了的落魄貴族,看見了一塊掉在地上的饅頭,有一點點想吃,但是又極度嫌棄。
許晦回想起自己當初得到關於《真解》的感悟的時候,鏡子在自己識海裡似乎也是這種感覺。
“鏡兄怎麽能挑食呢?”許晦神魂進入識海,見那鏡子在自己識海裡沉沉浮浮,似乎在猶豫不決,於是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看我就不挑食,故此長得身強體壯,膚白貌美,村裡的小姑娘見了我便都喜歡得緊。”
“而鏡兄你若是能助我,我屆時幫你尋一面配對的美鏡,如何?”許晦又循循善誘道,“你想想,那時你們兩面鏡子同懸一室,如同日月齊輝,交相輝映,豈不美哉?”
鏡子懶洋洋地在許晦識海裡轉了個圈,似乎很不滿許晦打擾它的清夢,不過許晦依然能也只能看見鏡子的正面,也就是鏡面。
“滾蛋!”
許晦又驚又喜,雖然挨罵了,但是說明這鏡子果真有靈智,自己反殺豺妖時出現的那個人影,肯定跟這面鏡子有關系,說不定就是這面鏡子成的精怪。
許晦身邊就有石人老祖這個石頭精怪,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也不覺得有什麽害怕。
利誘不成,許晦便打算改用威逼,不過想到自己似乎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到鏡子的,隻好裝可憐。
許晦抹抹眼皮,眼中似含淚,委屈巴巴道:“鏡兄你威能無上,可我卻如此弱小,最近世道又不太平,萬一再來一隻狼妖,將我打殺了抱著啃,豈不是禍害了鏡兄你?”
“鏡兄,你也不想我這個宿主因為太過弱小被殺掉吧?”
鏡子繼續沉默了一會,似乎終於想通了,於是傳來一個意識:
“自己進來。”
???
!!!
許晦:(*^▽^*)
許晦趕忙神魂照入鏡中,內心忍不住吐槽:明明是待在我的識海裡,怎麽我進來還要他許可了……
鏡中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傳來波動:“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許晦愣了片刻,隨即醒悟過來,這破鏡子是在罵他沒有自知之明,便勃然大怒:這廝瞧不起誰呢?
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我奈何不得它,雖然這鏡子鳩佔鵲巢,但是這個識海還是我的,他是客人,我這個做主人的要大度一點,我還指望著他給我神功呢,不能得罪他。
許晦放下怨氣心胸開闊,隻覺神魂中傳來諸多奇妙的想法,跟之前感悟《五鬼禦使真解》時一樣。
果然!只要神魂進入這面鏡子,就能夠參悟功法奧秘!
許晦大喜過望,有鏡如此,豈不是天生自帶一個名師?就不必擔心修煉出岔子,可謂一路坦途,其間好處,不足為不修煉者所知。
“我如果燒自己的粑粑能燒出狼煙嗎?味道真的很臭嗎?”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出現在許晦腦海裡,仿佛他很多年前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樣。
許晦搖搖頭,他這是被狼妖妖丹中殘留的意識影響了,趕忙凝聚心神,專心感悟,又一個狼妖的念頭浮現出來:“等會吃啥呢?”
許晦咬牙,時刻提醒自己,“清除雜念,抱元守一。”
識海中狼妖的雜念終於被排除掉,許晦安心感悟,念頭升起:“嗯,等會吃什麽……”
許晦臉色微紅,幸好識海裡的意識沒人知道,因為這次不是狼妖的殘念,這是他自己的念頭。
畢竟他先是和狼妖大戰一場,雖然只是偷襲了一招,但是就那一下,也消耗了許晦大半的靈力和體力,昨晚隻勉強吃了些野果果腹,休息一晚又繼續疾馳,如今還真有點餓了。
好巧不巧,一陣誘人的肉香味從前方的樹林中傳來,許晦動了動鼻子,忍不住吞口口水,心道:“莫非是這麽快就追上了阿朗他們?”
阿郎正是村裡有數的壯漢,本名劉浪,這次帶著村民們遷往郡城避難的就是他和幾位長者。
劉浪體格壯得跟頭熊羆似的,而且跟著郡城中武館的館主學武三年,據說已經能與武館裡淬體第一個境界的學徒比鬥力氣,也是村裡廟門尿遠大賽的第三名。
如果是遷徙的村民們在那裡烹飪,阿郎絕對在最前面捧著盆,蹲著等吃呢。
許晦撥開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一口清澈的水潭躍然眼前,潭中遊魚數尾,似在水中嬉戲玩耍,白石見底,水聲叮咚。
譚邊一個少女正在一堆篝火旁燒烤一隻野雞。
那少女似乎較許晦年紀稍長些,但是發育得已是極好,遠看風姿綽約,細看更是清婉動人,眉黛如春山,袖中籠嫩藕,一點櫻唇含丹朱,兩點星芒眸中藏。
身段窈窕,一襲青色衣裙,隨著身體動作,裙帶飄搖,玉佩叮當,萬千風情,難以言說。
“喂!那邊的傻小子,”那美人轉過頭來,好笑地看了一眼站在灌木叢裡呆呆傻傻的許晦,“你要是餓了,過來分你一隻雞腿?”
“這怎麽好意思呢……”許晦大踏步走上前去,“但是姑娘盛情難卻,小生就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姑娘掰下一隻雞腿,塞到許晦手中,柔軟的指尖擦到許晦的掌心,讓青澀的男孩又是一陣心猿意馬。
“快吃快吃,”少女一臉期待的神色,眸子裡更添幾分光彩,“我第一次自己做飯,我還沒嘗呢,吃完趕緊說說味道怎麽樣。”
許晦也不客氣,確實是餓了,三口兩口撕出雞腿肉,囫圇吞下肚去。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吃?”少女看著許晦大快朵頤的樣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許晦本來狼吞虎咽的嘴巴卻慢慢停了下來,面色也越來越古怪,仔細斟酌著語句,“姑娘的手藝跟容貌自然都是極好的,”
“嗯嗯,我知道我長的好看,現在問你做菜呢?”少女湊近許晦臉前,眼睫毛撲閃撲閃,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好奇。
許晦想了想,話本小說裡似乎沒有怎麽教他應對這種場景,於是一歪頭,啐出半口血水,實話實說道:“外面熟了,裡面還是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