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呀!兄弟們玩命的時間到了!”
“大家拚了!”
“老子今天和你拚了!”
張二柱首當其衝,舉著鐵錘朝著祝雨池衝過去。
其次是徐勝,這個手拿鋼叉的血性漢子,剛剛被祝雨池迷了心智,又被自己妻子當眾指責,這等屈辱他不能不報。
徐勝挺起鋼叉,眼中已是一片通紅。
其余十幾個漢子也毫不示弱,他們家裡也都有人死於祝雨池這頭狐妖之手。
更不要說,這三年還有上百個出生不久的孩子,被活生生獻祭。
這可都是青山鎮百姓的骨肉。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人群蜂擁如潮水般,衝向祝雨池。
這十幾名精壯漢子,這等血勇,即便在兵戈交接的戰場上,敵手也要暫避鋒芒。
可此時他們面對的,不是同樣血肉之軀的人,而是妖!
這個和人族廝殺千萬年時間,自人族歷史以來就一直存在的嗜血異族。
躲起來的青山鎮老幼,也是群情激憤,徐勝的妻子在酒樓內,用力的捶打著門框,為丈夫助力。
她丈夫才不是賤狗,她丈夫是血骨錚錚的鐵打的漢子。
徐勝妻子懷中的男娃,嘴中不停的喊著,“爹!爹!”
聲音稚嫩無比,卻也以一個人族幼崽的方式同樣表達著對妖族的痛恨,對老爹的鼓舞。
酒樓內、包子鋪內、米鋪內、字畫鋪子裡面,還有幾百幾千和徐勝妻子同樣的老弱,他們沒辦法直接參與和祝雨池這狐妖的戰鬥,但是他們還能夠為自家親人鼓勁。
他們還能夠將對妖族的恨,對三年前被狐妖滅殺親人的愛,全部化作力量,化作呼喊。
人山人海,氣勢如潮!
身為青山鎮長的李大海,卻忍不住的想要閉上眼睛。
他實在不忍心看見自己這群好兄弟送死的模樣。
這群精壯漢子,一個個都有一把子好力氣,但要和妖族作戰力氣遠遠不夠。
必須修行!
只有修行者才能殺妖!
這是千萬年來人族和妖族作戰得出來的鐵的法則!
但今天,早已經是沒有辦法!
“嘭!”
張二柱小山般的身體被一根血肉觸手掃中,張二柱的腰腹消失了,不是消失,而是被炸成一堆血沫。
觸手在祝雨池的操縱下,威力堪比蘇長安的紫色長槍。
要知道蘇長安的紫色長槍,可是玄鐵打造,屬於靈器行列,遠超尋常鐵器,而祝雨池操縱的血肉觸手,不過是從王婆子死去的身體裡面長出來的。
妖族秘法恐怖至此。
張二柱的鐵錘,哐當一下掉在地上。
他的雙腿掛在酒樓的屋頂上,剩下的半截身子在地上爬動,眼中滿是茫然之色。
“我的腿呢?我的腿。”
張二柱用粗壯的兩條胳膊,在地面爬行,左右環顧,他在找自己的兩條腿。
瞬間極致的傷痛,反倒讓他忘記了痛,只剩下身體肌肉本能。
“爹!!!”
一聲淒厲的女娃聲從包子鋪裡面傳了出來。
哭的撕心裂肺。
那是張二柱十三歲的女兒,張小甜。
十三歲的女娃,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些補丁,依然掩蓋不住她亭亭玉立的模樣,像是夏天荷塘的荷花一半清澈。
“娃兒!”
張小甜這一聲將張二柱從迷茫中喚醒,斷腿的痛也猛然襲來,千萬根燒紅的鋼針,一同扎進張二壯的腦袋。
“啊!!!”
他口中白沫混雜著血液流出。
“爹!!我要救我爹!!”
張小甜的哭聲和張二壯的慘叫聲,以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等淒慘的姿勢深深刺痛在場所有人的心。
張小甜原本和一些婦孺躲在包子鋪內,這下她徹底忍耐不住,想要衝出來。
幾個中年婦人老頭、老太,使勁的想要攔下張小甜。
可不曾想,這十三歲的小姑娘,瘦弱的身體內迸發的氣力比地裡耕牛還要大。
一下子撞到兩名婦人,直接衝出包子鋪。
包子鋪內其他人想要攔,卻也是來不及,只能退回包子鋪內,關上門。
張小甜衝向了張二柱,哭的梨花帶雨,一把抱住自己這位養父的半截身子。
張二柱本來壯的像一頭牛,可現在卻只能虛弱的躺在地面上,痛苦的呻吟。
“爹!!爹!!你別死!!”
“娃兒!!娃兒!!”
張二柱用手使勁的去摩挲張小甜的臉蛋,鼻涕淚水血水糊了一臉。
而後張二柱忽然詭異的笑了起來,那表情是哭也是笑還摻雜著悔恨和惋惜。
“小甜,今天我叫你小甜。”
“欸!爹!我是小甜!”
張小甜用手去捂住張二柱的腰間散落的腸子,想把這些塞回張二柱的身體裡。
張二柱似乎是已經徹底麻木,感受不到苦痛,繼續道:“小甜,你不是我女兒!”
“我知道爹,我是您撿回來的,但您就是我親爹!”
青山鎮人都知道,張二柱只是個鰥夫,一輩子沒結過婚,除了和王婆子介紹的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做過那事,根本沒有一個正經女人願意和他做那事。
所以,張二柱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
張小甜是張二柱撿回來的孩子。
“我不是你爹,我是你丈夫,小甜,你知道嗎?我是把你撿回來做妻子的!我想要你!”
張二柱這話一出,張小甜徹底傻了。
“爹,你在說什麽呀!你快別說話了,我能救你!”
“我想要你······”
張二柱的呼吸漸漸衰弱,沒有凡人能夠被腰斬還能活下來的,別說張二柱只是長得壯碩,即便張二柱真是鐵打的,今天也是難逃一死。
只是早晚的事。
“爹,你別死,你死了我怎辦呀?!”
張小甜徹底六神無主了,她一個被拋棄的女嬰,這些年能在這個亂世道活下來,全靠張二柱給她一口飯吃。
這年頭,妖邪肆虐,一口飯,那是不比登天簡單多少的事。
死去的趙二狗作為米鋪老板,自家女兒都餓的精瘦,而張小甜雖然衣裳破舊,但臉上氣色,身體曲線都是一個太平盛世大姑娘有的樣子。
張二柱沒少在張小甜身上下功夫。
“娃兒!閃開!”
原本已是瀕死的張二柱,忽然暴喝,兩隻雙手像一雙鐵鉗子一樣夾住張小甜的身體,而後扭動起來。
將張小甜推往身後。
一根肥碩血腥的觸手,洞穿了張二柱的胸膛。
那觸手透過張二柱的身體,在張小甜稚嫩的臉上滑動,汁水血水糊了張小甜滿臉。
“找死!你這妖怪!”
徐勝一把鋼叉直接朝著張二柱身體內觸手刺去,這一把他想將這觸手釘在地上。
徐勝是青山鎮有名的捕魚手,青山鎮外的秋浦河裡,徐勝能像條蛟龍一樣遊幾個來回,而後鋼叉上全是上好的魚。
鯽魚、鯉魚、刀魚,就沒有徐勝鋼叉刺不到的魚。
可狐妖的觸手不是魚,是妖邪之力。
徐勝的鋼叉插的很準,沒有辜負他青山鎮捕魚手的名頭,可是根本扎不透觸手。
三頭鋼叉直接扭曲變形。
血肉觸手從張二柱身體內拔出,橫掃徐勝。
剛剛,張二柱就是被這橫掃,攔腰打斷的。
徐勝一個魚躍,躲過了觸手,他是河裡捕魚的,青山鎮的老人常說他比泥鰍還靈活。
徐勝臉上勾起一絲得意,酒樓內徐勝妻子也是摸摸自己胸口,她怕自家丈夫糟得個和張二柱一樣的下場。
張二柱這鰥夫算他倒霉,養個女娃,還想娶做妻子,張二柱壯的像頭牛,長得也像頭牛。
張小甜出落的水靈靈的,張二柱這不是糟蹋東西嘛!
這死鬼也是活該!
徐勝妻子心裡面無端由冒出這些念頭,她又覺得不對,張二柱其實也算個好人,對張小甜是真的好。
這年頭,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有的還不到十三歲呢!
張二柱一直都沒動張小甜,誰知道他怎麽想的啊!牛一樣!人不懂!
“不管怎麽樣!徐勝他總是好人,好人不會死的!”
“他對我好,對娃更好!”
徐勝妻子心裡這樣想。
此刻,忽然四五根和打斷張二柱身體同樣粗的觸手,把徐勝吊在半空。
徐勝的頭,徐勝的兩隻手,徐勝的兩條腿,在空中四分五裂,血肉,腸子,骨頭,碎開了花。
徐勝妻子在酒樓內,哀嚎一聲,昏死過去。
“還想跑?”
血肉觸手構造的兩丈座位之上,祝雨池翻了個白眼,徐勝剛剛逃過她的一次攻擊讓她覺得很不爽。
一個臭男人,臭人族罷了,怎麽有資格逃過她這大妖的審判?
“便宜這個賤貨了!”
霎那間,上百的觸手一同湧出。
剩下的二十幾個精壯漢子看見張二柱和徐勝的死狀,早就被嚇破了膽,想要跑。
但又怎麽跑得過祝雨池的血肉觸手?
每一位漢子都被四五根觸手追上。
有的漢子直接放棄反抗,閉上眼睛;
有的漢子用手中鋼刀猛地砍擊觸手,鋼刀的刃口卷了,無濟於事;
有的漢子,嚇得身下一陣熱流,屎尿一齊淋在褲襠裡。
不管表現如何,這些漢子的下場都是一樣,和徐勝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