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長安當年被此女迷了心智,不,此女妖!實在是太美了!”
張二柱手中不知道哪裡拎來一把錘子,雙手緊握,護在身前。
剛才王婆子那四具妖邪分身,他都沒有這般怕過。
王婆子再怎麽樣,當年也是青山鎮的人,一個老鴇子罷了,張二柱還和王婆子頗做過幾回生意。
沒辦法,張二柱一個孤寡老男人,他也是瞧不上王婆子,但自己那副小山般的身體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在女人肚皮上躺一躺。
所以,張二柱不怎麽害怕王婆子。
再怎麽妖邪,也就是一個老鴇子,就算去見了閻王老爺,也改不了王婆子的命。
就像張二柱也改不了自己就是一個鰥夫的命,鎮子裡沒有女娃子看得上他。
張二柱手底下那幾十個精壯漢子也紛紛拿起武器,魚叉、粗木棍、長刀、木棍改裝的長槍,亂七八糟、應有盡有。
李大海右手處三把銀色飛刀悄然的落在手腕處,藏在背後。
大街上其他百姓,則是跑進鋪子將門拴好,都是一些男女老幼。
“劉奶奶,你幹什麽呢?快點進來!”
二狗家米鋪此刻已經緊閉門窗,一個中年婦人,焦急的朝外面喊去。
劉奶奶,那是之前和蘇長安說話的八十多歲的老太,她雖然很老很老,反倒是沒有進去。
“我不進,老太太我老了,走不動了!”
“劉奶奶快點,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那婦人急得眼淚快掉出來了。
中年婦人和劉奶奶在鎮子上一直是鄰居,平日裡其實關系沒那麽好,吵吵鬧鬧,那是不停歇的。
婦人嘛,又沒出過遠門,真所謂頭髮長見識短。
但,今天真到了如此危機關頭,那中年婦人反倒是不再記恨劉奶奶。
這世上,哪有什麽事情比活命更加重要的。
“老婆子我這輩子沒做過壞事,沒做過昧良心的事!”
“十六歲那年,老婆子我在娘家做姑娘,說是東昌府陽關鎮有妖物鬧事,知府招人除妖,我爹也去了,死了沒回來。”
“三十二歲那年,我已經出嫁,去了夫家,說是東昌府太平鎮有妖邪吃人,我丈夫去了,死了沒回來。”
“後來幾十年,咱們東昌府倒是風平浪靜,過了好多年安生日子。”
“雖然說有時候,難免有些饑荒雨災的,但緊巴緊巴,日子總能過下去。”
“我老太太,生了四個娃,兩個男娃,兩個女娃,等我八十四歲那年,也就是三年前。”
“我的孫兒孫女加一起有十七個,還有一個重孫女兒,我老太太高興啊!”
“可,現如今,”劉老太太箕坐在趙二狗的密鋪外面,蒼老的眼中,吧嗒吧嗒掉下兩滴淚來,繼續道,
“現如今,就剩我老太太一個人嘍!”
說完,劉老太太語氣變得極端惡毒起來,手中拐杖用力的指著粉色霓裳的祝雨池,“全都是這隻狐妖害死的,三年前我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孫子孫女,重孫女兒全死了!”
“我老太太今天也不想活了!”
劉老太太用手中拐杖,用力的敲擊著地面,表達著她心中的恨意。
對妖族那股不死不休的恨意。
米鋪內中年婦人哭的撕心裂肺,裡面一些孩子也哭了,一些老頭子唉聲歎氣。
“妖族不得好死!”
“你這狐妖不得好死!”
“還我兒子命來!”
“還有我女兒的命!”
“我爹我娘就是被妖族吃掉的!”
米鋪內、酒樓內、包子鋪裡哭聲、咒罵聲、歎氣聲,一時之間此起彼伏,喧囂大作。
這是青山鎮百姓,積攢了一輩子的仇恨。
這世上為何有妖?
妖又為何吃人?
這群青山鎮的百姓真的不懂!
粉色霓裳的狐妖祝雨池眨動了兩下眼眸,眼睛如同雨後碧湖,真的很美,但全無感情。
青山鎮百姓的這番哭訴在她眼裡什麽都不是。
“你這蛇蠍妖物!”
李大海怒罵,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紅。
張二柱將鐵錘握的更緊,緊咬牙關,眼睛狠狠瞪著狐妖祝雨池。
他手下那群精壯漢子,紛紛將手中自製的武器敲擊著地面,毫無畏懼。
今日他們視死如歸!
這些年的屈辱,他們早就受夠了,心裡一團火今天就要炸開來!
狐妖祝雨池,用手輕輕擺動了自己的粉色裙子,而後在大街中央坐了下來。
她身下本來空無一物,可就在她坐下的瞬間。
王婆子那具無頭觸手屍體,卻再度伸張出血肉觸手,扭動到祝雨池身下。
兩截斷裂的身體,此刻生出幾百上千的紅色血肉觸手,將祝雨池托舉到兩丈的高處。
粉色霓裳和血肉觸手,一齊在半空飛舞。
祝雨池在血肉觸手之上,扭動腰肢,胸前紅色肚兜包裹住的曲線,飽滿嫩彈,一覽無余。
祝雨池挑起足尖,她的腳指甲也被塗成血紅色,連鞋子也沒穿。
就在她挑動足尖的同時,粉色紗裙之下,那雙如玉般的美腿也隨之擺動。
那粉色紗裙看起來薄如蟬翼,可除了那雙美腿,裡面怎麽看都看不真切,可越是這樣,越是有一種勾人心魄的美。
很妖,很邪,也很美!
“哈哈哈!一群臭狗男人。全是一副賤樣!”
祝雨池嘴角勾起輕蔑的笑。
張二柱眼睛都看直了,手中緊握的鐵錘不知何時,居然放松了,哐當一下掉在了地面上。
其他鎮子裡的精壯漢子也沒好到那裡去,好一點的只是掉落武器,差一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李大海用右手銀色飛刀,狠狠的扎進掌心,鮮血橫流,這才沒有失態。
“徐勝,我日你個狗娘養的,你在看什麽呢!老娘非出來戳瞎你的眼睛!”
喊話的是酒鋪裡一位婦人,懷裡抱著個男娃。
徐勝是一位手拿鋼叉的精壯漢子,剛才祝雨池搔首弄姿的時候,他的鋼叉也掉了。
那婦人是他妻子,徐勝被狐妖迷住的醜態,她在酒樓內看得真切,怎能不氣!
面對生死仇人,毒蠍狐妖,居然一副色相,那婦人恨不得自己是男兒身,親手剁了狐妖。
“喲!姐姐,你不看看你懷裡的男娃子嘛!”
“他的口水,不比他那狗一樣的老爹流的少哦!”
祝雨池手中握著一條紅色的觸手,緩緩摩挲著,臉上千嬌百媚,腰肢搖曳生姿。
中年婦人一看懷中男娃,果然如此,她兒子雙手朝著祝雨池方向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娘親,我要娘親!”
“我才是你娘親!”
“啪!”
徐勝妻子恨得用力朝懷中男娃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要是平時,她恨不得將兒子供養起來,沒想到今天自己丈夫徐勝,自己兒子一個兩歲的男娃,全都被祝雨池這狐妖瞬間迷了心智。
她怎能不氣!
“男人就是賤!舔我的腳都不配!”
“女人也一樣,把男人當塊寶,蠢到家了!”
“全都該死!”
祝雨池穿著薄如蟬翼的粉色紗裙,坐在成千的血肉觸手之上,那衣裙仿佛隨時會被觸手洞穿,她斜坐在兩丈的高處,挑著足尖,美腿橫陳,俯視青山鎮的百姓和蘇長安。
表情盡是輕蔑和嘲諷,笑得花枝亂顫。
“你這妖物!”
劉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拄著拐杖,就朝著祝雨池衝去。
剛邁出半步,一條血肉觸手從劉老太太口中筆直穿過,洞穿了她的後腦骨。
那血肉觸手,在祝雨池的操縱下比蘇長安的槍還快,還要硬!
劉老太太瞬間就沒了生機,被觸手懸掛在半空。
手中拐杖哢擦一下,掉落在地面上。
太快了!
快到眾人來不及反應。
蘇長安也不能。
他手中的紫色長槍,第一次微微顫抖起來。
蘇長安感到了自己和狐妖的差距,他贏不了祝雨池。
“比王婆子那四具分身的觸手,要快上三倍不止,看硬度也是提升了數倍!”
李大海呼吸變得沉重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塊鐵墩子,壓在他的胸口,太沉悶。
蘇長安緩緩扭動腳步,他要將自己的狀態調到最佳。
“等下讓二柱他們先上,我再出手,你最後,找準機會一擊必殺!”
“殺了這狐妖,咱們青山鎮就太平了,死再多人都值得!”
李大海右手鮮血直流,他只有這樣才能保持神智清醒,作為鎮長他必須思考出最佳方案。
蘇長安在面對這狐妖的時候,顯然有些太過激動和瘋狂,懷揣著極端的恨意。
而太過極端的恨意,便會摧毀理智。
蘇長安看起來成熟,但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有些事情還沒有經歷過。
李大海作為他的長輩,此刻,必須挑起重擔。
蘇長安看到了李大海藏在右手的銀色飛刀,瞬間懂了李大海的計劃。
先讓張二柱這些人佯攻,去擾動狐妖的注意力,再是李大海的飛刀出手,作為煉血境的武夫,再不濟,他揮出的飛刀還是有一定的殺傷力的。
最後,蘇長安用長槍一槍了結祝雨池這頭嗜血妖狐。
“殺了祝雨池,青山鎮便能太平嗎?”
蘇長安心中劃過一絲念頭。
這三年間,他出了青山鎮,也出了東昌府,甚至出了宋國的疆域。
這天下妖邪,已經是泛濫成災,人族三十三皇朝,八千城池,有一半都被妖族屠虐。
這天下再也不能太平了!
或許,等人族滅亡之時,這天下會太平。
不過,彼時,那太平將屬於妖族。
蘇長安他這次回來,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和祝雨池這狐妖同歸於盡的。
至於,後面青山鎮的百姓如何,蘇長安已經不想思考了,這些和一個將死之人都沒什麽關系。
“二柱,上!”
李大海暴喝出聲!
蘇長安也在這一瞬間,將腦海中紛亂的殘念,盡數清空。
張二柱和李大海將用生命,給他換來一次進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