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海風拂過水面,夾雜溫暖的陽光,泛起波光粼粼。快速行駛的航船,在蔚藍色的海面上破風前行。飛速轉動的螺旋槳,則在船尾吐出一道道翻騰著白色泡沫的航跡。
閆明坐在狹小的船艙內,托著腮幫,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手上則把玩著一枚盾形的探險者徽章,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隻展翅的金色雄鷹,伴著獨特的光澤,浮現在徽章的表面。
就在閆明的對面,一名年紀二十七八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陳舊木床上,兩人中間是一張方形的胡桃木桌。而在兩人緊貼牆壁的床板上方,各自有一塊結實的木質橫板,用來堆放兩人的行李,這種設計讓行李不會佔用船艙內那本就不足的活動空間,讓兩人能夠在船艙內稍微活動一下。
明亮的陽光,透過圓形的玻璃窗,灑在房間內。擺在桌上的三折地圖被映照地分外清晰。地圖旁邊,有一些紙筆以及諸如平行尺之類的工具。而在紙上,計算的則是船隻與此次航行目的地的大致距離。
年紀稍大的那人坐在床沿,一邊看著對面清秀的少年,一邊用手指指著地圖的上某個地方,詳細地講述起相關的知識。或許是講述的內容過於無趣,又或許是長期待在狹小的空間過於壓抑。
總之,在馬子珉地注視下,他敏銳地察覺到,面前的這位少年,雖然很不經意,但的確沒有將心思放在他所說的東西上,而是時常將目光瞟向窗外,透過窗戶,凝望著窗外的風光。
“雖然我講冒險時發生的事情時,你聽的很開心,覺得冒險很是令人神往,可真當你置身於現場時,你就會知道,事後的風輕雲淡,很多是來源於事前的辛苦付出。”馬子珉看著閆明語重心長地說道,“雖然現在你會覺得無趣,但在以後的經歷中,這些能力總會給你帶來幫助的。”
就在馬子珉說話時,忽然嘩的一聲,一張紙一樣的東西,從房門下的縫隙中滑了進來。
“那是什麽?”閆明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不禁出聲問道。
“應該是廣告傳單什麽的吧。”
“這,好像是一個信封。”閆明走到那個東西面前,撿起來看了看。
“信封?我看看。”馬子珉聽到後,有些好奇地說道。
“給你。”
馬子珉從閆明手上接過信封,拿起來仔細地看了起來,信封很薄,整體是白色的,封口處的火漆用手指觸摸還會粘連。“這個信封是剛剛才封裝的,”馬子珉心想,隨後他趕緊起身推開房門,朝船艙走廊看了看,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怎麽了?”閆明見狀,不禁問道。
“沒什麽。”
說完,馬子珉又坐回原來的位置,直接三兩下拆開了信封,抖了抖,裡面是一張米黃色的信紙和一片紫色的花瓣,馬子珉快速掃了幾眼信紙上的內容後,神情有些特別。看完後,馬子珉不禁重新審視起這封信,火漆上是獅鷲的圖案,信封和紙張上還帶有淡淡的花香,但除了這些也沒別的線索了。
“信裡講了什麽?”閆明見馬子珉看的出神,忍不住詢問。
“不太好說,總之不是很重要。這封信我就先收著,以後再給你看。”說完,馬子珉就將信紙塞回信封,綁上細繩,放到背包裡去了。
“我感覺你在有事瞞著我。”閆明直截了當地說道“但我知道你不願意,那我也沒辦法看到,所以,就這樣吧。”
聽著閆明無奈地口氣,馬子珉忍不住笑了,“簡單的來說,有個神秘人知道了我們的行蹤,也知道我們的身份,然後那個人想讓讓我們去一趟海連街。”
“海連街?”
“就是遠望島上的一條街道,很古樸,店鋪很多,適合遊客前往。等上了島,我就帶你去逛逛。”
“這樣啊,那我們是不是被人跟蹤了?”
“應該是的,但我們對對方一無所知,而且他們的能力也明顯超出我們的預計,所以對方怎麽要求,我們最好就怎麽做。”
說完,馬子珉站起身,拍了拍閆明的肩膀。閆明抬頭看去,只見馬子珉從腰間抽出兩把匕首,旋轉刀身,隨後將其中一把遞給閆明。
閆明帶著疑惑地眼神看向馬子珉,對方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如果真的想去起源大陸的一線,那你就要做好相應的準備。要知道,在那個地方,你可能會被苔蜂追著跑,也可能看到你的午餐正在吃你的晚餐,反正都是些很離譜的事。”馬子珉有些調侃地說道。
“你之前都沒和我說過這些事啊。”閆明接過匕首,默契地走向門邊。
“那不是忘了嘛,畢竟這太平常了,你也不知道你去一個地方探索,會遇到什麽。反正目前我遇到的也就是,會動的樹,會跑的石頭還有會咬人的花和草,以及一些會說話的老鼠。”馬子珉說著朝門口示意,“好了,現在該教你怎麽實戰訓練了。”
說完,閆明迅速打開房門,馬子珉則猛地撲了出去,隨後一聲悶哼從門外傳來。
閆明伸頭去看,只見馬子珉正將一個男人死死壓在地上,胳膊緊緊勒著男人的脖子,男人掙扎著卻說不出一句話。隨後馬子珉轉頭使了個眼色,閆明心領神會,拿出繩子將男人綁了起來,並將男人的嘴巴也一塊堵住。做完這些之後,馬子珉看了看周圍,見沒人發覺,索性將男人拖進了房間。
“別,別,別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馬子珉剛把男人嘴上的膠條撕下,男人就急忙解釋道。
“那你不解釋一下?”馬子珉平靜地說道
“先前有個穿黑色衣服的女人,給了我一筆錢,她先讓我把信封從門縫裡丟進去,然後讓我躲一會,再回到你房門前偷聽一下你們在說什麽。真的,求你們相信我。”說著,男人的臉龐就因為害怕而有些扭曲,如果不是馬子珉把匕首從男人的脖頸旁移開,男人估計能當場叫出來。
“看樣子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閆明說著,又出去看了一眼,然而並沒有什麽發現。
馬子珉在男人身上摸索了好一會,再檢查過所有的證件後,才給男人松了綁。
“記住,今天發生的事,你一件都不要說出去,否則,後果自負。”
“我保證,今天的事情我到死都不會說出去一點。”
“你走吧。”馬子珉剛說完,男人就急忙跑了出去,沒有回頭,沒有猶豫。
閆明坐回自己的位置,有些無奈地說道:“馬子哥,你說說你,怎麽總是能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人,這次難不成還是你的舊相識嗎?”
馬子珉聽到閆明的冷嘲熱諷並沒有過多反應,只是有些出神地說道:“我好像確實知道她的身份。”
“啊,真的?”閆明剛想調侃來著,聽到馬子珉的回答,臉上的表情就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一般,定格了下來。
馬子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放心吧,我了解她,她不會對我們做什麽的。現在呢,好好休息吧”。安撫完閆明後,馬子珉躺在床上,雙手枕著腦袋,看著天花板,好像在想著什麽。
而在一個更為寬敞奢華的船艙內,一名身著黑色鑲黃邊長袍的女人,正坐在酒紅色的帆布沙發上,右手拿起托盤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微笑著,頗為愜意地看著外面的風光。
窗外,白色的海鳥正跟著疾速行駛的航船,展開雙翼,奮力飛翔。
再經過兩天的航行後,距離他們最終的目的地,已然走過了三分之一。期間,閆明饒有興致地聽著馬子珉說起他在起源大陸時的冒險經歷。
“話說樹為什麽會動啊?”
“那石頭還會動呢,樹會動不很正常嘛。”
“大吞噬者?還有這麽厲害的東西呀。”
“當地土著的傳說而已,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發現有關這種東西的跡象。”
“那什麽神廟是不是也在那片叢林裡啊,會不會有那個什麽天族的蹤跡啊?”
“要是有,我們早說啦,我們只是推測,但不確定。時間也不早了,該睡覺了,熄燈。”
隨著太陽落入海底,皎潔的明月接替了它的位置,為廣闊的海面,灑下明亮的月光。
太陽照常升起,閆明仔細審視著棋盤,一邊吃著餅乾,一邊拿起一枚棋子,落在他認為關鍵的一處位置上,正當他欣喜地看向馬子珉時,馬子珉卻嘿嘿一笑,隨後拈來一枚棋子,有力地落在棋盤之上。
“啊?”閆明忽然驚歎一聲。
“這就叫神之一手。”馬子珉頗為得意地說著,隨後彎起兩根手指,在閆明的腦袋上稍微用力的釘了一下。
“不玩了,沒意思。”閆明摸了摸頭,忿忿地說道。
“其實你學的很好,無論是下棋還是戰鬥技巧,都能很快的學會並結合自己的理解,加以利用。但是你少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經驗。這也是你最大的問題,你經歷的不夠多,很多事不能完全考慮到。”馬子珉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上一口,悠悠地說著,“但我相信,有我這麽優秀的朋友兼老師,你肯定能快速且優秀地成長。”
“我就笑笑,我不說話。”面對馬子珉的自我調侃,閆明不禁來了一句,隨後不甘心地說道,“再來。”
光陰就這樣平淡地劃過歲月,悄悄地從手中溜走,直到一聲雄厚的汽笛聲突然響起,回蕩在空曠的海面之上。
清晨,遠處一座島嶼的輪廓逐漸顯現,按照馬子珉的說法,這座島應該就是這艘船的第一個中途停靠點了。透過同居住環境一樣狹小的圓形窗戶,閆明雖然看不到全貌,但已經可以確定,這是一座比自己預期還要大不少的一座島嶼。
“這座島叫遠望島,之所以叫遠望島,是因為在島上朝北看,你剛好可以看到遠處迷蒙的海岸線,而那就是王國的領土了。這座島呢,其實原本也不是帝國的,而是隸屬於切諾瑪爾聯邦,只不過在十年前的那場戰爭中,作為戰敗賠償,被割讓給帝國了。由於這座島嶼優越的地理環境,既可以作為戰爭發生時的跳板,又可以作為海外貿易港,所以這座島可能會比你想象的還要繁榮些。”馬子珉見閆明看的出神,就順帶給他介紹了一下這座島的基本情況,“如果時間充裕的話,我們還可以在島上待幾天。”
“怎麽知道時間充不充裕呢?”閆明好奇地問道。
“上島以後,可以知道海上列車的進站日期,到時候就根據最近的一趟列車決定時間是否充裕。”
“不愧是馬子哥,真是見多識廣,那上島以後就聽你的了。”
隨著輪船逐漸靠近,整座島的輪廓也逐漸明了。一座相對高聳的山脈呈東西走向分布,並且整體分布在島嶼的偏南部。隨著航船的前進方向發生了改變,島的全貌也被完整的展示在了眾人面前。島嶼北部是一處平地與緩坡組成的地塊,錯落有致的建築從遠處看去,就像是一個個堆在一起的方塊積木。而在南邊山腳處的一段,山體卻出奇的平整,如同一道絕壁一般,矗立於此,馬子珉也因此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怎啦?”
“這山怎和我當初來的時候有點不一樣”
“估計是你好久沒來,記錯了吧。”
伴隨著響亮的汽笛聲回蕩在港口,船錨重重地砸入水中,航行許久的輪船關閉了它的引擎,停泊在了遠望島北部的一處港口內。接著船內的廣播適時地響了起來。一時間,船上絕大多數人都在此刻走出了艙室,人流相互裹挾,不斷朝著出口前進。
閆明和馬子珉清點好了行李後,為了避開人流,便在一段時間的等待後,走了出去。
當兩人的雙腳再次踏足陸地時, 閆明忍不住又跺了幾下腳。不同於搖晃的船體,結實並且固定的岩石與土地,對人類而言,總是天生帶有一種歸屬感。等閆明從重歸地面的興奮中回過神後,不禁打量起四周的情況。
只見一條狹長且寬闊的混凝土平台,從他們的腳下,順著島嶼的岸線,一直朝著遠方延伸,各式各樣的航船就沿著平台,每隔一段距離就停泊一艘。一座紅白相間的燈塔也從平台向海面延伸出去,矗立在一處礁石之上,凝望著渺遠的海面。
“走吧,該去小鎮看看了。”馬子珉適時地提醒了一句後,便領著閆明向港口出口走去。走到一半,閆明忍不住回頭,朝他們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蔚藍的藍色海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一片片白色的光點,灰撲撲的碼頭旁,一艘灰白相間的泊船,刺破陰霾號,正在陽光下,安靜地棲息。
此時,一艘來自王國的客運船剛好停泊在港口的另一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序地從船上登陸,幾名穿戴著白色長袍,戴著兜帽的男性混跡在人群之中,一名早早等待在此的男人看見幾人的裝扮,朝著人群高高地揮了揮手。
見面後,男人交給了對方一張照片。看到照片上的內容後,為首的那人在手指間輕輕摩擦了一下,照片頓時就燃起了火焰。為首那人隨手一扔,正在燃燒的照片就來回飄蕩著落在地面。隨後一行人便在男人的帶領下,沿著一條小路,朝著遠處的小鎮走去。
而在逐漸扭曲的照片上,一位美容姣好的黑發女孩,正在橙黃色的火焰中,不斷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