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日,孟昶扮作蒙面騎士與朱超石唱了一出雙簧,把桓玄搞得暈頭轉向。作為王恭頭號死忠粉的他,又將寫有王恭庶子王曇亨的藏身地的信息告之劉毅,二人一起將身在湖孰的王曇亨護送到桓玄大營中,桓玄得到二人的投名狀後喜不自勝,當即封二人為司馬、記室督留軍前聽用,在得了劉義符每月結算賭坊股份收入的承諾後,正式開啟了兩頭通吃的生涯。
你問劉、孟兩人為啥要幫著劉義符監視桓玄?畢竟現在跟著劉義符混,就是跟著會稽王父子混。
桓玄?他的現在不過是殷仲堪的一條狗罷了。
兩人一頓拱火讓桓玄寫了一封信給司馬道子表忠心,順手還拉了一把叔叔桓修,徹底把桓、楊兩人推到了對立面。
八月初六
朝廷指派殷太常茂宣讀詔書,封桓玄為江州刺史,桓玄為荊州刺史,庾楷為武昌太守,桓修為荊州刺史。聽完詔書的殷、楊兩人一頓懵逼,他們驚訝的發現,桓家幾乎是這場荊楊之爭的唯一得利者。楊佺期聞之暴怒,當夜率兵偷襲桓玄營地造成不少死傷,但自己這邊也因為過於冒進,兵士折損近半,老楊單騎突前入營,發現了準備逃跑的桓玄,南郡公因為體胖跑不動,老楊便撥馬追殺而去,在他以為桓玄的項上人頭唾手可得時,被早就預判到的劉毅、孟昶聯手救下。楊佺期想到如果自己殺了桓玄,可能致使殷仲堪借機做大,所以高抬貴手放了南郡公,選擇尾隨桓玄退兵,觀察諸軍動向。由於劉、孟兩人救了桓玄性命,遂二人成為桓玄心腹,食則同桌,寢則同床。
司馬道子父子見時機成熟,表奏楊佺期為雍州刺史,貶殷仲堪為廣州刺史,徹底孤立了他,聯軍在詭異的氣氛中裹足不前。桓、楊二人在次日先退軍至尋陽郡,被殷仲堪急行軍追上,三人在尋陽郡雷池邊歃血為盟,繼續保持合作關系,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的是,他們已經不再互相信任,桓、楊二人受製於家眷在老殷手上只能乖乖就范。
。。。。。。
今天是劉義符第一次入宮的日子,他早早就換了一身乾淨衣物,熟悉的白色綸巾,和一件嶄新的紫袍,腳下則是雲紋翹頭履,整個人看起來瀟灑倜儻、器朗神俊。他背上的雙肩包裡裝著用檀木盒子裝好的麻將,以及另一種才開發出的博戲。在向臧夫人告別後,就領著小廝出發了。
其實劉義符並不是很期待進台城觀光,主要前世出門旅遊時,他也見識過紫禁城的豪邁壯麗,對於風格樣式更加古樸瑰麗的建康宮,就感覺不是那麽震撼了,甚至覺得有點小家氣。
劉義符是走的是從南掖門繞行端門進的宮,西側的大司馬門是皇帝平日裡走的禦道,路面的青石板整齊的排列著,被幾個辛勤勞作的小黃門打掃的一塵不染。在宮門前迎接的是劉義符的老上司兼“好哥們”司馬元顯,看他的樣子十分猴急,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
“你怎麽現在才來?都快午時了!”司馬元顯二話不說,就拉著他穿過了三道宮門,一路暢行無阻。他擔任的侍中是清貴官職,位居三品,負責在君前奏對、查漏補缺和散騎常侍是一樣的職能,算是皇帝身邊最是親密的近臣,再加上元顯本人的世子身份就更加鶴立雞群了。
兩人走了數百步,就到了皇帝日常會見大臣的太極殿東堂。由於這裡之前在蘇峻之亂中被燒毀過,所以重建的殿宇規模偏小,還沒一些世家大族的宅院寬廣氣派,它的營造者是名士郭璞,據傳也是一位得道成仙的上古大能,本人也慘死在蘇峻之亂,他在建康宮北面蔣陵湖有自己的衣冠塚,自從這個墓地被晉明帝修好後,整個宮城就再也沒有受過大災大難,像是有什麽神奇的力量在護佑著整個皇宮。
“真想跟他學個一招半式的,那該多好啊,要是被誰追殺,還能禦劍飛行呢。”劉義符就這麽思量著,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就上前詢問司馬元顯。
“陛下的寢宮是不是離武庫很近啊?在哪道門附近來著?”
“確實很近,在大通門南側,後為寢區,前為帝寢式乾殿,又稱中齋,後為後寢顯陽殿,各為一組宮院,二組前後相重,都在兩側建翼殿,形成和太極殿相似的三殿並列布局。左邊依次往南分別是存糧食的太倉,放武器、鎧甲的武庫,然後是永福省。。。。。。”
“不是,你小子問這個幹什麽?”
“沒啥,作為一個小軍官難得有機會覲見天子,就是好奇而已。”在等皇帝擺駕的時間裡,劉義符繼續四處張望,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前熟悉一下這裡的布局,免得下一次來這裡搞事的時候迷了路, 那可就麻煩了。他還找好哥們元顯要了一塊笏板把玩,像模像樣擺了一個大臣上朝的姿態,算是過足了官癮。
兩人等到日上三竿,豔陽高照,就聽到一個公鴨嗓的老內侍高聲叫道:“宣司馬侍中,北府軍帳下督劉義符二人覲見!”
在東堂大殿門口,有數位頭戴卻敵冠,身著筒袖鎧的宿衛宮禁的值班衛士,他攔下了面生的劉義符,又檢查了一遍背包裡沒有凶器後,才放行進入,堂內比較幽暗,采光並不好,甚至有點陰森嚇人,右側牆角可見處還有些漏水、發霉。劉義符再聯想到東晉的皇帝普遍短命,就覺得這裡風水是不是不太好呢?
“這台城早該重新修修了,要是我就把新殿修到覆舟山那邊去,那不是妥妥的一棟湖景房?”劉義符還沉醉裡自己的臆想時,有人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劉車兵所獻何物啊,快些給陛下呈上吧。”說著話正是老醉鬼司馬道子,而不清醒的是皇帝司馬德宗,哦不,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清醒過。
“臣所獻有兩物也,其一名曰:麻將,其二名曰:葉子牌。還請聖上過目!”劉義符遞上兩樣東西讓宦官收取,宦官拿到在皇帝面前晃一下,就又送到了會稽王的席位上,然後輪流讓在場的官員傳閱。
“阿巴阿巴。”司馬德宗聽罷,先是搖頭晃腦,然後嘴角又流出了口水,他身後兩個手持五明扇的宮人馬上拿扇子遮擋皇帝儀容,兩個貼身宦官連忙上前,端著盛了水和澡豆的金面盆,用錦帕沾了水給陛下潔面。
陛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聖質如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