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鄭月蓉掛斷電話後,催命手機沒有再回撥過去。
很快,催命手機的屏幕上就出現了一行字:
‘夢想花園,8棟3單元501’
作為一名曾經的房產銷售,陳天光對於3號區的各個商場小區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夢想花園,有點遠啊,起碼得走一個半小時了。”
陳天光在腦子裡大概算了下距離和時間,沒錢打車,就隻好走著過去。
在陳天光去往鄭月蓉家途中這段時間,臨時專案組剛剛審訊排查了幾名受張嶽團夥迫害的受害者,卻什麽也沒問出來。
“組長,通訊錄上所有受害者,能聯系的都聯系了,大多數人根本不在本地,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只有一個叫陳天光的,因為交不上房租被房東趕出去了,原住址作廢,電話也打不通。
打電話去了他的工作地,說是這個陳天光前段時間剛辭職,他老家的父母也說聯系不上他。”
曾九京將關於陳天光的紙質資料放在了桌上。
陸銘拿過來看了兩眼,眉頭微皺:
“這麽說,這個陳天光的嫌疑很大?”
曾九京點了點頭:
“他是最近一段時間裡,受張嶽團夥迫害最大的一名受害人,一個月前曾經試圖過報警求助,可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呵呵,好一個不了了之,好一個治安模范區域!”
楚澤濤憤憤不平道,他雖然本身是3號區的刑警,可類似這種高利貸催債,或者女友詐騙的案子,根本到不了他的手裡。
主要還是高層想要保住治安模范區域這個名頭。
倘若不是這次兩名死者死的太過離奇,引起了民眾的注意,他們甚至有可能壓下案子直接當自殺處理。
“行了,不要說那些廢話,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明早開工,著重搜查周圍沒記錄備案的旅館和短期出租房。
這個陳天光,銀行卡空了,又沒跟家裡聯系,工作也辭了,他肯定還在3號區!”
陸銘敲了敲桌子,劃定了目前的調查重點,陳天光!
隨著組長的發話,勞累一天的眾人也收拾了東西,準備下班了。
雨越下越大,直至變成了暴雨,陳天光就這樣融入在夜色中。
感受著冰冷雨水砸落在地上,蜷縮在路邊攤十幾塊錢買的劣質黑色雨衣裡,他仿佛找尋到了屬於自己的天地。
大概半夜11點的樣子,陳天光來到了夢想花園。
深夜裡,每棟樓都有那麽零星幾戶亮著燈,卻沒人注意到行走在雨夜的人,身後墜著兩條長長的影子。
“8棟3單元501,就是這裡了。”
陳天光夢魘一般站在鄭月蓉家的門前。
從樓梯一步步走上來,水漬淌了一路,濕答答的,帶著泥土的腥臭氣。
“咚~咚~咚~”
盡量將自己的臉藏在雨衣下面,陳天光伸手敲響了房門。
反反覆複三遍過後,好不容易睡著的鄭月蓉被吵醒了。
不過作為一名獨居,長相上佳的單身女性,鄭月蓉的警惕性很強。
“大半夜的,誰啊?”
她扒著房門,一邊問,一邊從貓眼往外查看情況。
然而她卻只看到一身雨衣,從身形分辨,應該是個男人,並且看不清長相。
“女士您好,我是物業的,樓下打電話說您家廁所漏水,我進去檢查一下。”
陳天光語氣平靜,沒有刻意偽裝自己的聲音,顯得很自然。
鄭月蓉隻覺得對方聲音有點耳熟,不過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大半夜檢查什麽?而且怎麽就你自己來了?檢查可以,你把樓下的住戶一起叫過來。”
鄭月蓉並未輕易開門,而是提出了一個在合理范圍內的條件,對方應該沒有理由拒絕。
樓下的住戶,她雖然不熟,但也有過幾面之緣。
如果真的一起過來了,只是檢查一下倒也沒什麽。
“好的,我這就去。”
透過貓眼,鄭月蓉看到那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果然朝著樓下走去。
腳步聲很穩很慢,並沒有什麽異常,她不免松了一口氣。
看來果然是物業的人沒錯了,只是好端端的,家裡的廁所怎麽會忽然就漏水了呢?
她並未冒失的先開門等候,而是取了一件睡袍,將那令人遐想的曲線給蓋住,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待。
樓道裡,陳天光拿出催命手機,皺著眉頭,無奈道:
“那個女人很聰明,你能再幫幫我嗎?”
‘去門口’
催命手機敲出三個字。
陳天光大喜,生怕它反悔,三步並兩步的回到了501的門口。
刹那間,陳天光隻感覺到一陣森寒,仿佛周圍空氣都下降到了0度以下。
手中的催命手機開始不斷滴下鮮紅的血液,與他踐踏在地板上的渾濁水漬融為一體。
緊接著, 血液與水漬緩緩聚攏,那個渾身扭曲成一團,滿臉爛肉的男孩,再度出現。
它的手中,握著一個與陳天光手中,一模一樣的老式滑蓋手機。
不同的是,它的手機上,滿屏都是未接電話。
雖說先前已經在手機屏幕裡看到過催命手機鬼的真容,可當男孩真正出現在陳天光面前時,他還是止不住打了一個發抖。
其中有些許的興奮,但更多的是恐懼。
尤其是男孩歪著脖子,向他露出一個自以為和善,實則詭異無比的恐怖笑容時。
他遍體生寒,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裡一直握著的,竟然是一個這麽可怕的東西。
男孩對於陳天光的驚恐,感到有些委屈,於是收回了笑容,轉身趴在門上。
扭曲著身體,它竟然是在順著那螞蟻都容納不下的縫隙,一點點擠進去。
此時的鄭月蓉正躺在沙發上,她背對著門,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
男孩詭異的笑著,扭曲著身體,一點點朝著鄭月蓉的方向,悄然挪動過去。
它走過的地方,拖出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來到鄭月蓉背後,它歪著頭,作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之後伸出兩只看上去已經被扭斷成好幾節的手臂,從臉上扒下兩塊爛肉,悄悄塞進了鄭月蓉的耳朵。
做完了這些,它才又大搖大擺的來到門前,輕松擰開了門鎖。
此時的鄭月蓉沉浸在手機帶來的虛幻世界裡,無法自拔。
她並不知道,她的身後,正有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