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為什麽要在那個時間去體育館呢?”
簡章帶著南枝來到新聞社的招待室裡,裡面空間比較小,雖內部裝扮的很好,牆上還有裝飾畫,簡章還端來了茶,但因為四周並無窗戶,加上簡章咄咄逼人的態度,南枝隻覺得自己像生活在髒水裡的魚,吸不吸氣都很窒息。
“這個問題我好像說過了,只是因為晚上忙著學習然後沒睡覺,出來走走,呼吸下空氣。”
因為直接說自己是隨便溜達的多少不會被相信,所以南枝從一開始就稍微撒了點謊。
“所以為什麽要專門跑到體育館門口張望呢?出來走走呼吸下空氣可以理解,但是在體育館門口徘徊卻終究沒有進去,這點多少很奇怪啊,除非……”簡章推了下眼鏡,“對了,你也別緊張,我覺得這次只能算是個事故,你當時出現在門口卻沒進去,我猜你是不是聽到或看到什麽了?”
騙子,要真是這樣的話也不至於纏到自己現在還不讓回去了。
“因為好奇,我從來沒進過體育館,你也知道那裡有幾個校隊經常霸佔著,我多少也會有點好奇,但想了想要是大晚上運動會睡不著吧,所以終究還是沒進去。”
完美的回答,從剛才開始簡章就在反覆提問,但是眼前的人回答自始至終是一樣的,如果不是因為簡章學習過一點行為心理學,他可能會真的認為對方沒有說謊。
“你也認為這是個意外嗎?”
“大概是吧,聽說可能是游泳抽筋導致的,我沒有游泳過,不知道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當時你什麽也沒聽見,也什麽奇怪的現象都沒看見?”
“是的。”
簡章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地繼續問:“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會在那個點出現在體育館呢?”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不止一遍了。”
這人該不會真的是金魚腦子吧,這麽反覆提問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只是很好奇你什麽時候才能說真話。”
“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在說謊?”
南枝也不怕他看出自己說謊,反正他可以見招拆招,總比這金魚腦式的重複提問好。
“首先體育館只有兩個游泳館、籃球館、體操館、乒乓球館和羽毛球排球等混用的館。你肯定不屬於籃球館,因為你的身高不夠且操場就有籃球框,打籃球的都知道體育館的籃球館是體育隊和比賽才用的,若你剛才說進館想借用籃球,那還算合理一點。
“然後你肯定不是體操館的,因為學校的體操隊只收女生。退一萬步,假設你真的練過體操,你的手上應該會有繭才對,但你分明只有一雙握筆的手。
“你肯定也不打排球,排球是我們體育選修課最容易過的一門課了,只要顛幾個球就可以通過,很多人都可以拿到高分。假設你會打排球,你肯定會選擇選修排球課,而你的課表顯示你每學期包括這學期選修的全是跑步,這很奇怪啊,會排球的人不選擇容易拿到高分的排球而選擇一但跑不到規定時間就會不合格的跑步?
“最後乒乓球和羽毛球這兩個運動你也不會,我們都知道乒乓球和羽毛球的球拍容易壞,所以很多人會自帶一組乒乓球或羽毛球拍,而且有的球拍因為牌子不一樣手感也不同,很多人更喜歡自己的球拍。但據我了解,你的宿舍並沒有相關物品存在……”
“等等,你不僅翻了我的學習記錄還搜了我的宿舍?”
“只是看了你的選課表罷了。”就在簡章剛才循環提問時,他悄悄用手機給新聞社的人發去了消息,讓對方找到了相關材料。
選課表可不是什麽隱私,只要是一個班的學生都能知道彼此的選課情況。
“至於你的宿舍我當然沒去過,那可是私闖民宅,我是在跟你的舍友聊天時知道的。你的舍友形容你是個書呆子,每天泡在書本裡,從來沒見過有什麽體育愛好。”
真是沒想到最後出了破綻的不是自己而是同舍友,看來是時候思考要不要解除和長風時的PARTERNER關系了。
“也就只剩下游泳館了,但你剛剛說過你不會游泳。綜上,你說的因為想看看體育館但一想到運動完後就會睡不著所以沒有進去是假的。隻借助這種程度的信息我就可以推出以上的結論,我的推理秀如何?”說完,簡章優雅的喝了一口茶。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剛才認真時候的簡章和之前迂回詢問的簡章不像是同一個人,他在推理的時候明顯更開心,像是追趕獵物的獵人。
這種討厭的感覺,南枝只在小時候被班上聰明的孩子嘲笑時,逼問他複雜的數學題答案時才能體會到。
簡章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洋洋得意。他曾不止一次用類似的辦法得到他想要的信息,每個聽過他的推理的人都只能放棄說謊選擇坦白,這一次也依舊會以自己的勝利而告終。
見對方不再言語,簡章站起來背過身子。他想告訴南枝,自己會先行離開一會等待回復,這段時間就讓他自己好好思考吧。
當然他才不會真的放著南枝不管呢,實際上,他打算去調取新聞社的監控,看看對方會不會在自己離開時暴露什麽。
陷入死境中的困獸難免會最後垂死掙扎一波,這個屋子是一直有監控的,被藏在了牆面掛畫的釘子上,雖然很卑鄙,但有時候不學著精明點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的。
在開門的一瞬間,簡章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回應:
“還真是沒有愛的推理啊。”
簡章可能也沒有料到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推理秀能被人直面反駁,所以當他開門看清前來反駁的是何人時,嘴角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
也不知道他的這位寫稿一百年經驗的後輩今天吃錯了什麽藥,帶著兩個不認識的人闖進來了,並且還偷聽他說話。
雖然寫稿後輩立刻解釋他們是到了新聞社的會議室裡正好看見了監控,才聽到了談話。
然而偷聽就是偷聽,所以他希望這三位能意識到這場辯論會是他們最後的機會,如果不能有力反駁他的推理,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你的推理乍一聽十分合理,但只要仔細想想就明白了這番推理完全是超於現實人理常情的空中樓閣。”
“空中樓閣?真是好嚴重的指控啊,說說你的推理,如何?”
簡章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人——鬢發和劉海修剪的整齊,長袖的製服式上衣最近似乎在女孩子中很受歡迎,簡章記得新聞社還有個女生也很喜歡穿各個牌子的製服,但不一樣的是眼前這個女生的衣服並不是什麽大牌子,甚至有點像自己手工修改縫製的,配合她在眼影上還疊了閃片的細心行為,足以推出她應該是個很愛美的女生。
這樣的人簡章平時是不願意多打交道的,因為在他的認知裡美女都是笨蛋,就像他的笨蛋老媽還有淑女協會的會長一樣。
同樣,南枝也認出了眼前這個人他見過一面,就在開學那天。
為什麽對這個人印象最深刻呢?可能是因為她是那天唯一一個在接受了幫助後,沒有對他翻白眼,沒有對他指手畫腳,並且對他說了“謝謝”的人吧。
當然,南枝本身對美少女的印象更深刻些。
不管怎麽說,南枝還是很感謝眼前的三人出手相助的,而且他有預感,眼前的黑發女孩能贏。
“你的推理,就由我來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