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府,吃飯是有位次的。
地位越高,吃的越好。
像方錦年這樣的“屎尿工”,必須要等到上面的人都吃完了才有資格開飯,而且不允許進入食堂,不允許用食堂的碗筷,就連食物都是別人吃剩下的。此番操作簡直學到了某東方大國“不可接觸者”的精髓,就差將等級跟姓氏掛鉤了。
飯很難吃。
沒有油水就不說了,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餿東西。
方錦年吃的快要吐了。
“哪怕為了吃口好飯,老子也要逆襲!”方錦年忍不了。
今兒天氣不錯。
連著下了多日的雨,今天終於放晴了,氣溫也暫時的回暖。
方錦年趁著好天氣,去了趟小白溪,將自己裡裡外外的洗了一遍。
未經允許,奴仆是不允許離開高府的,甚至連別的園都不能擅自過去。他們是四爺高臨乾的奴才,就只能待在四爺及其家眷住的青松園。
小白溪就在高府內,引白江之水進入高府,一來方便救火,二來可以造景,三來可以洗衣等等。
這工程量可不小。
整個白江縣,僅三大家族有足夠的財力完成這樣的大工程。
洗完以後,方錦年換上了乾淨衣服。
身上依然有臭味,卻不至於臭氣熏天;穿上乾淨衣服,人也顯得立整了。
高府管兩頓飯——早飯、午飯。
至於晚飯,那是主子們才有資格享受的東西,下人們可沒有。
換上乾淨衣服的方錦年去食堂蹭了頓三等奴仆的飯,在食堂氣味的掩蓋下沒人注意到他身上的臭味,又或者說,三等奴仆們或多或少都有臭味,並不引人注意。
同樣,也沒人認出他。
方錦年早就發現了,青松園的下人這麽多,絕大多數人都是互不認識。
他膽子肥,跟著人群就大搖大擺的進去,坐下就吃。
整個高府敢這麽乾的,估計也就方錦年一個人。
正兒八經的三等餐倒是混到了,但依然很難吃。
油水嘛,說沒有其實真有,說有又根本嘗不出來,只能說是“如有”;至於主食饃饃,麥麩含量太高,僅比餿糧饃好一些,卻同樣的難以下咽。
對於高府,方錦年只有一句評價:萬惡的舊社會!
下午,方錦年將棉被拆下來,認真的將被套洗了一遍,好好的彈了彈棉絮,再掛起來狠狠的曬。
改變命運就從改變形象開始,改變形象就從改變氣味開始。
傍晚時分。
狗腰子在草料房附近晃悠,被方錦年撞了個正著。
“棉被給我。”狗腰子表情凶戾。
“注意格局。”方錦年鬼扯道:“閻王都說了我命該富貴,你何必跟我計較一床棉被呢?”
“你答應給我棉被的。你答應的。你說話不算話。”狗腰子越說越激動,猛衝上來就一把揪住方錦年的衣領。
方錦年奮力反抗,這才發現自己實乃弱雞,力氣遠不如狗腰子。
兩人扭打在一起,結果方錦年被撂翻在地,狗腰子又打又踢,給方錦年身上增添了好幾處淤青。
眼見著狗腰子出手越來越狠辣時,大春子來了。見到狗腰子在欺負方錦年,他掄起拳頭就暴打狗腰子。
大春子可是挑糞十人組裡的第一戰力,打得狗腰子抱頭鼠竄。
“打什麽打?活膩了是不是?竟然敢打架!”牛管事來了,當即就是一通獅吼,然後揮起鞭子朝著狗腰子打了過去,打得他皮開肉綻,慘叫不已。
“滾!”牛管事威嚴十足。
狗腰子話都不敢說,夾著尾巴就跑了。
“你也滾。”牛管事指了指大春子。
大春子腦袋一縮,看了眼方錦年,最終還是耷拉著腦袋往奴仆宿舍走。
“怎麽回事?”牛管事問方錦年,語氣柔和了許多。
方錦年靈機一動,準備做個測試,說:“幾日前,我只是偶感風寒,狗腰子貪圖我的棉被,故意說我害瘟。今兒又賊心不死,跑來搶我的棉被。”
【秘密被公開,獲得3點劫運值】
方錦年的測試成功了。
秘密不一定要當著正主的面公開,對別人公開也能獲得劫運值。
“狗東西!”牛管事罵了一句,而後對方錦年說:“他若再敢張狂。你告訴我,我來收拾他。”
牛管事能說出這番話,無疑就表明他對所謂的肥皂很感興趣,否則不會主動給方錦年撐腰。
“謝謝管事的。”
“你要的材料,我都備齊了。”牛管事將一包東西遞給方錦年,問:“什麽時候能做好?”
“肥皂此物,炮製工藝極為繁瑣,非常非常的麻煩,而且失敗率極高,需要多日功夫。”見到牛管事臉色陰沉,方錦年又連忙說:“管事的放心, 此物非常神奇,必定不令你失望。”
“最好別讓我失望,否則,我不介意往糞坑裡多埋個人!”牛管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方錦年看著牛管事的背影,眼神陰翳。
肥皂製作很簡單,今晚就能弄好,但他卻不能這麽快就弄出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方錦年是懂的。
狗腰子不是好人,牛管事也不是好人,都特麽是王八蛋。
“不著急,慢慢耍,一個個的收拾。”
方錦年調整心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結果濕泥巴黏在衣服上,越拍越髒,心裡很是惱火。
“麻蛋的,晌午才換的衣服又特麽髒了,幸虧還有一套可以換洗。可我一個大男人也不能天天洗衣服,若是有個小侍女……”
……
……
入夜後,方錦年前往廚房,假稱幫管事的辦事,要煮點東西。
廚房裡鍋灶不缺,也不需要廚房的人幫忙乾活,加之他衣著整潔、頭面乾淨,看起來就是個體面奴才,因而,廚房的人啥也沒說,任其借用。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便是如此。
製作肥皂,其實就是皂化反應,非常的簡單。
熬製過程很順利,方錦年成功的做出了肥皂,份量差不多有木瓜大小,因為加了烈酒做助溶劑的緣故,肥皂還帶著淡淡的酒香。
方錦年借用廚房的刀具,將肥皂切割,然後將鍋灶洗的乾乾淨淨後才帶著肥皂離開。
他取出一小塊自用,剩下的全都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