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火感到一絲不快的氣壓,立即後退。只見一人從客房中被人甩出,砸碎了房門,沉悶地落到冰天火剛才站的地方。
眼前的人身材矮小,抗下這一記後便不省人事。
客房裡走出一個男子,衣著華麗,臉上掛著紈絝子弟慣有的不屑,一隻手隨意地扇著扇子。到像是個功成名就的王侯將相。
他的眼神落在冰天火的身上,緩緩開口:“你也想來比劃比劃嗎?”
他的話語透著一股寒氣讓冰天火有一絲害怕,不過突然很想活動筋骨。
“試試。”冰天火用同樣的語氣回應他。
那人嘴角輕揚,眼神卻愈發冷峻。
冰天火一個箭步衝上去,那人面無表情地揮扇子。
無數氣流從冰天火身邊穿過,將他吹開十米遠。冰天火迅速跑到楓樹後,折下樹枝,樹枝在他手上燃起大火,他狂亂揮舞著樹枝,劃開氣流前進。霎時間,火光四濺。
當冰天火衝到他跟前時,樹枝已燃成灰燼,冰天火一手將他的扇子打飛。那人看他湊那麽近也有些許驚訝。
冰天火立馬出拳直攻腰部,那人以掌抵擋,順勢拽住冰天火,將他整個人舉起。
他一時失去了發力點,任由他將自己以扭曲的姿態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曲線後扔了出去。
冰天火被像剛才一樣重重摔在地上,地磚被冰天火的身軀砸碎,碎片向兩邊飛出。
小二從一旁的走道裡跑出來,雖然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動彈,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但嘴上還在大聲呼喊著:“住手,你們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那人看冰天火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輕蔑地看了一眼,然後搖著扇子走了。
小二連忙去摻扶冰天火起身,後說:“客官,你住店費很久沒付了。”
冰天火沒什麽大礙,就是背疼,覺得也是點背,一醒來遇上了高手熱身。
他一手捂著背,一手扯下脖子上的金鏈說:“帶我去吃頓好的。”
小二領著冰天火走出院子,進入一條走廊。
“客官,這家客棧正對著誅天的招生報名處,住的都是些武林高手,時有紛爭也可以理解,但請客官也不要過於張揚。”
冰天火還在回憶剛才的對戰,我是怎麽被甩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莫不是百分百被過肩摔這樣的奇招。
二人穿過一條條漫長的走廊,這個走廊十分單調,除了掛在牆壁上的燭台和透光的窗戶紙外別無他物。
要不是看小二走得過於流暢,他都要開始懷疑在兜圈子了。
當冰天火走進大堂就被震撼到了,裡面人聲鼎沸,放眼望去,座無虛席,每一個人都興致高昂地吃喝玩樂,滿滿的煙火氣息。皇家盛宴也沒有這陣仗。
小二給冰天火搬來桌凳,上了些酒菜。大快朵頤後便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了。
冰天火掃視自己上下,把手往身上的袋子裡掏了幾下,掏出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包括木雕小狗、泥捏小人、九連環、魯班鎖……
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皇宮,獨自時也都玩這些玩意,有點小懊悔,為什麽不在自己的喜好欄裡添一項珠寶。
把這身衣服和手鐲賣了,才有點錢,還有點舍不得。想自己還是被優良教育栽培過的,會些火系法術,精通四書五經,如今不知該如何生活下去,害,出去逛逛。
出了客棧,這地方和尋常的集市沒什麽兩樣,熱鬧了些。
前面有個小攤,冷冷清清的,一個臃腫的身姿斜躺在板凳上,只是身前的桌子上過著醒目的誅天二字讓冰天火格外的在意。
那二字寫得七零八落的,看的勉強,似有抹黑涵義。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因為含冤,來誅天山腳抗議。
那身姿一個翻身掉到了地上醒了過來,冰天火空蕩的心情被熱血填滿,正義感瞬間爆棚,上去詢問:“老板,你這可是在誅天有不公的事,特來喊冤。”
老板起來,睡眼惺忪的樣子,含糊著說:“可不是嘛,被派到這,做這蹉跎歲月的工作。”
“閣下是?”冰天火一聽肅然起敬。
“就一破弟子,來這招呼想要入學的人”那人揮了揮手,徹底睜開了眼,看眼前的風華正茂的少年,不由得覺得歎了口氣。
“何出此言?”冰天火一臉懵懂的樣子。
“少年郎,你有所不知,這誅天的入學考是一成入學率,五成完整率。“老板便介紹了起來。
“完整?“
“剩下的人大多缺胳膊少腿,也有不少葬身在那的。”老板低著頭,略顯惋惜之意。
“那不害人嗎?”冰天火問題越問越不解。
“只因前幾年入學的人都太拉了,什麽歪瓜裂棗都能進誅天,加強了試煉。不得不說現在單是報名的人都比裡面的弟子強上一萬倍。
再者,進了誅天也拿不了幾個錢,算捐軀了,要不是想得道成仙,匡扶正義的廉潔之士,一般人是不會想進的。那些人想來也無懼生死吧。”老板不愧為誅天弟子,深知其中利弊。
冰天火猛然間想起了那個名叫蕭坤的弟子給他留的碎銀,心裡的某個角落似是被觸動了,平淡地吐出三個字“我報名。”
“你可別嚇我,這附近流傳這麽一句話:勸人學法術,把人絕路送。有很多壯懷激烈像你這麽大的孩子。要知道,空有正義感是沒用的,你還要有真切的能力。
噥,前面那個客棧,很多人報名之前會在那比試,你先去裡面逛逛吧。”老板說著客棧,手卻指向了遠離這的路。
冰天火嘴裡都囊著原來如此,向老板用手作楫,說“等我回來,未來的師兄。”
“呦呦呦—”老板受不起得說不出話。
冰天火衝進客棧,摩拳擦掌,鬥志滿滿。
“快來人阿,死人了”驚慌的聲音頓時傳遍整個客棧。
進入客房的走廊被圍得水泄不通,冰天火便坐下小憩一會兒,過了好久,只見一具屍體從人群中被抬出。
臉上蓋著白布,但清晰可見屍體脖子上有一道深紅的缺口,一道道血向下流過後的印記在脖子的缺口下盤根錯節。
上半身的白衣被鮮血染盡,整個人呈現奇異的漸變色,向下滴著血水相混的液滴。
冰天火看著這具屍體從眼前一閃而過,隨後,剛才打鬥的那位衣著華麗的公子坐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裡拿著一壺酒,放在桌上,彬彬有禮地說:“自我介紹下,我叫燼言。敢問兄台師出何門?”
“冰天火,流浪武夫。”冰天火禮貌作答。
“我看兄台衣著不凡,怎麽會流浪呢?”燼言說著倒了一杯酒,推到了冰天火的面前,帶著禮貌的笑意看向他。
似是被問到了痛處,冰天火眼神四處亂飄了一下,隨口到:“沒落家族。”
燼言眼眸微抬,饒有興致,說:“你客棧裡是第一個能近我身的人,剛才看到你在報名處谘詢,想必也是為誅天招生而來,期待在試煉中見到你。”
“那我可不想見到你,畢竟實力不敵兄台,遇上了,就要重演一遍剛才的慘狀了。”冰天火舉起燼言倒的酒杯,一口悶下肚。酒液順滑入喉,火辣辣的,直通深處。
“冰兄說笑了,我在客棧這幾日,與眾多的試煉者比武,對今年考生的武力法力有一定的界定,你已是出類拔萃了。”
冰天火聽出他還差了一句:就是和我比起來差了一點。
他敷衍感激道:“有燼兄的這番話,堅定了我報名的決心,到時候和燼兄堂堂正正打一場。”
“一言為定,這酒就當是見面禮了。”燼言說完,起身離去。
冰天火看著這酒壺,青銅色的外觀,泛著玄色的光澤,看起來很是名貴。
雖然不懂酒,但也知這是壺好酒,是一種辛辣的烈酒。想著想著,想到把酒壺賣了應該很值錢吧, 再一想,我可真是可悲。
冰天火又倒了杯,細細品嘗,酒味甜美醇厚,飲後乾爽味長,喉嚨一道刺撓,他緊接著又倒了一杯……
不知喝了幾杯,視野變得模糊,伸手拿酒杯,卻把整桌東西碰翻了,自己也倒在了滿是酒漬的廢墟中。
“起來,你是蒼炎國未來的王,不能在這倒下。”一個粗獷的叫喊鑽入他的大腦,猛地起身。
天色已然昏暗,客人早已散盡,酒意還遲遲不願散去。冰天火扶著暈眩的頭,眼裡只有點點燭光能看清。
“客官,需要送你回房嗎?“一位小二主動地靠到冰天火的身旁說道。
“送我回去。”冰天火晃了晃腦袋,聲音含糊,被小二拉起,向走廊走去。
小二取下了一盞燈在漆黑的空間裡大步向前,冰天火被他牽著東倒西歪地,一會兒撞上牆壁,一會兒跟不上速度直接趴下了。
畢竟是名滿天下的客棧小二,對此還是見怪不怪的,話說第一次見酒量這麽不好的,也沒喝幾杯,睡了一覺,還這副鬼樣。
冰天火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一個踉蹌,又摔了個屁股蹲。
迷迷糊糊中回想起了白天聊天的畫面,一張風神俊朗的臉浮現在眼前,他一上來就送這麽貴重的酒,可真闊手啊。
可腦袋迷糊得不像宿醉,倒像是被下了迷藥。
冰天火早年在皇宮時,經常拿迷藥捉弄仆從,自己也有時不辛中了自己的招。
如今這昏沉沉的感覺熟悉得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中了藥。
可是他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