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悅感急遽而至。
冰天火扒拉著牆,迅速起身趴在了窗戶上,順手就戳破了窗紙,他的位置正好透過洞口看外面的情況。
窗外便是冰天火住的院子,看著眼前的一番情景瞬間瞪大了雙眼。
庭院裡一片死寂,毫無人氣,沒有一間客房點燈,無聲的黑暗中一片片猩紅的楓葉從樹枝上搖落,仿佛吸吮楓樹的精血後將其肆意橫流。
枯瘦的枝乾垂下了臉,楓葉的豔麗反射出的亮色照出了和楓樹連接的人形。
向地上的楓葉上覆蓋上與之相映的液體,稀稀拉拉從人形上滴下,從枝乾的末端滴下,在葉片上滾動,在地面上黏灼。
冰天火想開口,卻覺得藥效突然劇烈起來,大腦中無數利劍在碰撞激鬥,疼得跪倒在地。
小二見冰天火此狀,意識到不對,蹲到冰天火旁邊,急切地說:“我馬上去給你找大夫。”說完,急衝衝跑走了。
過了一會兒刺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冰天火一步步走向楓樹,漆黑的身姿越發清晰。
楓葉的豔麗越發的扎眼,枝乾穿過黑影,附著殷紅的血管。
冰天火撿起樹枝,驅動法力,枝條上冒起火苗,隨即爆裂成火團,冰天火看清了黑影。
是一個人,被枝乾貫穿,整個人耷拉下來,還在流血,沒死多久,五官極度扭曲。
冰天火走了一步,腳下的聲響卻不像踩到樹葉的聲音,用腳掃開樹葉,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印記,冰天火掃開一片區域,出現了兩個模糊的血字,“知罪”
冰天火立馬掃視了周圍,寂靜得讓人窒息,只有風聲在告訴他,這是人世間。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小二的聲音“就是這裡。”
小二舉著燈,身邊帶著大夫走進了院子,走著走著,也看到凶殺現場和冰天火。突然整個人栽倒在地嘴裡不停念叨著:“殺人了啊,殺人了啊。”
冰天火突然明白自己好像有點難以解釋,現在做什麽好像都不太對,就這麽面面相覷。
第二天,天空破曉,晨光熹微,蒼雲將陰暗隱藏,行走於光亮。
一列的女子走進了升仙客棧,她們身穿一襲白衣,一塵不染,都各自配著一柄長劍。或許是因為常年在山林間,有了超凡脫俗的氣質,與鬧市格格不入。
為首的女子神態冷淡,眼神中透著淡淡的殺氣,遠望如冰山。
那女子進來後,沒有一絲起伏語氣,漠然道:“誅天雪山謝雨蓮,特來查案。”
坐在吧台的老板聽到動靜,立馬畢恭畢敬地走上前來說:“原來是誅天弟子阿,有失遠迎,我們已經綁了頭號嫌疑人,交由你們來斷絕。”
說著,把手往柴房方向一遞說:“這邊請。”
一眾女弟子前往了柴房。
老板轉臉對小二頭子惡狠狠說:“這是咱們的財神爺,最近幾天叫夥計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不然唯你是問。”
冰天火此刻全身被麻繩緊捆,蒙著眼睛,被丟到了柴房一角。
在一夜的幽閉下,變得灰頭土臉的,心裡連連叫苦:再不來人,要被這麻繩活活勒死了,想我剛死裡逃生,又要死在這裡。
聽到了錯落的腳步聲,像是一大批人往這趕,冰天火開始一邊扭動身體撞牆發出聲響,一邊哭喊:“冤枉啊,冤枉啊。”
突然,他的眼裡照進了利刃反射的光,眼罩被人挑斷。冰天火定睛一看,一幫女子正看著自己像蛆蟲一樣蠕動,怪不好意思的。
但羞恥心很快被不安掩蓋,為首的女子眼中收不住的寒意,直勾勾看著他,不像在看蛆蟲,更像是看滅她滿門的仇人。讓冰天火一時被凍結住,不敢有任何舉動。
“是你殺了人嗎?”她身後的女子開口了。
“不是我,我只是碰巧經過,我就住那院子。”冰天火說的是大大的實話。
“我們可有店小二的供述,上面說,你裝病支開他,他回來時看到你在屍體旁邊,這不是殺了人來不及跑,被撞了個正著,是什麽?”一位女弟子拿出一張狀紙,厲聲問道。
“小二走了之後,我感覺好多了,就自己回院,哪曾想遇上這事。”冰天火是真的有苦說不出,就差把冤枉二字寫在臉上了。
“一般人見了屍體都避之不及,而你泰然自若站在跟前,不是凶手,也脫不了乾系。”那女子說得貌似有理有據。
冰天火被這駭人的氣勢壓倒,小聲說:“好奇嘛。”
“單憑幾句話,結不了案,去現場看看吧。”為首的女子把死盯的眼神挪開了。
冰天火暗想:不愧是領導人物。
二人押著冰天火和一眾女弟子前往了楓院,依舊是小二領路走過漫長的走廊。
小二還介紹說:“這裡老有比武鬧事的,就設計了這個走廊,分割出好幾個不同的院子,避免大群戰的發生。”
到了楓院,白天那地上的血字變得格外矚目,屍體被放下,蓋著白布。
冰天火不忘辯解:“昨天晚上就看樹枝上掛著一個人。”
“確實如此,取下屍體時,把那根樹枝弄斷了。”小二指了指屍體旁邊放著的一根滿是血印的樹枝。
這時,冰天火看到圍觀的客人裡有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燼言。
他也正在關注這件調查過程,冰天火突然覺得這個人很是可疑。
他懷疑自己昨夜被下藥了,但沒有任何證據,他酒量確實不行。
謝雨蓮徑直走到楓樹前,用劍鞘敲擊了一根粗壯的樹枝,那樹枝便被敲斷了。
“在客棧內搜索會使用木系法術的人。”謝雨蓮心中已有定數的樣子。
那些女弟子看向了冰天火,冰天火:“我火系的。”
“我們見過火木雙修的。”
冰天火滿臉問號,這不是咄咄逼人嗎?
“放了他。”謝雨蓮補充道。
冰天火總算松了一口氣,他看著忙碌的案發現場,覺得自己在這很礙眼,立馬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回到房間,直接倒在了床上。昨夜被折騰了一夜,很是疲憊,閉上眼,倦意和困意很快就襲來了。
“咚咚咚。”門外就傳來了沉重的敲門聲。
冰天火原本不想理會,可那聲響持續不斷。他有點不耐煩了,下床直衝門口,很用力的把門推開,抬頭一看。
不是誅天弟子,而是有兩面之緣的燼言。
冰天火心理跳出一句話:他不會是來殺人滅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