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似海,月升星來。
冰天火回到了客棧,正值晚餐時間,但客棧已是門可羅雀。門前的誅天招生辦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場鬧劇落下了帷幕。
大堂內,燼言手裡拿著他的扇子,怡然自得地閃著風,桌前依舊擺著豐盛的菜肴。
每次他都點一大桌,最後留給了冰天火,想他知道自己沒錢,故意這麽做吧。
“燼兄,扇子找著了?”冰天火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身前。
“找著了,說來也巧,這竟然是被冰兄的朋友小七撿到了。”
冰天火一想,他確實是沿著河流到處撿柴,被他撿到也不稀奇,家又住那麽偏,耗了些時日尋找。
“小七還讓我轉告冰兄一句,隨時歡迎你和許姑娘來做客。”
“這怕是沒機會了。”冰天火惋惜道。
“怎麽沒機會?我們有的是下山歷練的機會。我還等著看你開竅的那天。”
“也是,我們都還年輕,都有光明的未來。”冰天火此時也不客氣了,拿起筷子就是吃。
燼言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細細把玩失而復得的扇子。
過了好一會兒,冰天火覺得有些冷清,“對了,謝仙師他們呢?”
“他們正在做結案工作吧。除了他和救她那位姑娘,其他人已盡數歸案。這兩人也抓不到了,估摸著明日他們會和我們一起上山。”
冰天火心裡亂成了一團,要不要把線索告訴仙師。
一陣寒風刮了進來,夾雜著雨雪。門外的世界已經被白雪積壓。
“好冷啊,此地不宜久留。”冰天火打了個寒顫,向梅院走去。
“原來冰兄怕冷啊。”燼言調侃道,他的位置正對著大門,在寒風中面色還是紅潤的,也許是被凍紅的,凍得嘴都硬了。
“怕死了。”說完,轉身向進入了走廊。
這個走廊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了,這段路如行走在廢墟上般跌跌撞撞。
他走進梅院,映入眼簾的是風雪飄飄,接踵而至的是點點紅梅。白雪壓遒枝,紅蕊枝間笑。
樹下一個粉紅的身姿在雪中舞動著,見他來,停下收劍。倚東風,一笑嫣然,轉盼萬花羞落。
是謝雨蓮,但這一笑把冰天火整懷疑了,而且她不是還有任務嗎?他弱弱問道:“謝仙師?”
“等你很久了,我們去小七家做客吧。”謝雨蓮走到他身前,頭上戴著雪花花冠,笑語盈盈,如花間仙子。
原來是許姑娘上身。冰天火將她拉進屋簷下說:“現在?我們到那他都睡了。”
“都怪你來太晚了。”謝雨蓮埋怨道,“你也真是,要我來就來,說走就走,一走走半天……”
她這幾句說得冰天火一愣一愣的,等等不對勁,說不上哪裡但很不對勁。她不會是柳沐風假扮的吧。
冰天火伸手去捏她的臉,不是假的,是真實細膩滑嫩的皮膚。她氣鼓鼓地看著他,臉上被寒風凍得通紅,本來就好看,現在一看還怪可愛的。
她一手將他的手打開,不悅道:“沒大沒小的。”
“仙師,你沒喝酒吧。”冰天火很慌。
“還沒到他家,我喝什麽酒?”她不解道。
那這是什麽情況?走火入魔?冰天火還沒緩過來,謝雨蓮拔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說:“我現在想喝酒。”
“我去拿。”冰天火有被嚇到,筧雪從不隨意出鞘,他默默把劍推開。
謝雨蓮換了個角度架在他脖子上,生硬地說:“你不許走。”
“那我怎麽拿?”
“總之,你不許走,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謝雨蓮拽著他的衣服來回拉扯,陷入一種無理取鬧的狀態。
冰天火搖搖晃晃的同時還要注意筧雪的劍刃,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割喉了。
他想到自己的房內應該還有些酒,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穩住說:“我和你一起去找酒。”
他看謝雨蓮剛才身上雪都融成水滲到衣服裡了,臉上一片被凍得通紅,怕她著涼了,還是趕緊拉到房內比較好。
他脫下外套,把謝雨蓮拉到他的躲雨范圍,手繞她的脖子後撐起衣服。帶著她往房間裡跑,途徑紅梅下,他一腳踢到了什麽。他定睛一看是一個空了的酒瓶。
我剛才究竟是怎麽相信這樣一個人說自己沒喝酒的,感情臉上的紅暈不是被凍的,是喝酒上臉了。
冰天火進了房間,就去點蠟燭,謝雨蓮隨地一坐,賴在了地上。
“我的酒呢?”謝雨蓮喊道。
冰天火連忙把她扶到椅子上說:“酒都已經被你喝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
冰天火倒了一杯水給她,說:“好好好,來,你的酒。”
謝雨蓮拿起一飲而盡,面色沒有絲毫變化,說:“滿上。”
冰天火乖乖地滿上了。
這次謝雨蓮握起酒杯,手掌處白光閃爍,杯中的水瞬間變成了冰水混合物。
冰天火見狀將她攔下,說:“仙師,你不冷嗎?”
“雪系法士怎麽會冷,這酒一定是沒有冰鎮才沒味的。”話語中理智參半。
哦對,她是雪系法士,那她是不是不會著涼了?
謝雨蓮一下掙脫開冰天火,將冰水一飲而下,皺眉撇嘴說:“好辣的酒。”
說話間,她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還是會冷啊!
冰天火連忙拿出一些衣服給謝雨蓮穿上,她也配合著張開手臂,讓他穿上。
他心想著:這樣可不行,得找弟子把她帶走。於是他往房門處跑去。
“嗖”的一聲,筧雪再次出鞘,直直從冰天火耳邊飛過,插在了房門上。
“你要敢出這個門,你就死定了。”醉歸醉,飛得還挺準的,冰天火感慨起她的強大了。
冰天火無奈,坐到她的旁邊,說:“那我一直陪著你到天亮?”
“陪我到生命結束。”謝雨蓮伸手去摸他的頭,把他的頭髮揉捏成一團亂七八糟。
冰天火生無可戀地看著她,不過有這麽個機會近距離觀看美人,好像哪裡很不錯的樣子。
“不要離開我。”她還在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手也沒有停下。
“好,不離開你。”他附和道。
“我不信,我娘說天下男兒最薄信。”
冰天火也只是這麽守著她一晚,說什麽到生命結束,還真不可能,這何嘗不是一種薄信,他無法回復什麽。
她的手停了下來,說:“算了,男大不中留。”
今晚的仙師可真不一樣啊,不知道蕭仙師看到了會作何感想。
看她安分了下來,他心想著:要不哄她睡覺,睡我這雖說不太好,但對我和她都好。
“仙師,有沒有感覺很困,想睡覺?”
“沒有,我還要去找我娘要獎勵。”
冰天火十分不解,她現在進入到哪個頻道了?
謝雨蓮突然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神秘兮兮地說:“小弟,我等會兒騙她說我已經突破靈霄境了,你給我打掩護,裝得我很強的樣子,這樣拿來的糖我分你一半。”
冰天火聽得要發瘋了,說:“仙師,你娘不在這,這裡只有一張又大又舒服的床。”
“哦對,這裡是升仙鎮。”
清醒了?
“我娘已經死了,我已經到了漫雪境了。”
冰天火察覺到自己好像觸及到她的什麽傷心事了,他萬般不知所措,只能奢求誅天的人發現她沒回來,來這找她。蕭仙師和清月發現她不見,一定著急。
“我要去找凌雪長老要破案的獎賞。”
冰天火想到自己房間裡有糖,去拿了一把過來,遞給她。她也毫不客氣地一把放進嘴裡,目光呆滯。
冰天火趁她放空,朝門外大喊:“燼言!”
梅院裡就認識他,不過他緊接著想到燼言也對謝仙師也無可奈何。於是他大喊:“蕭坤!清月!”
修仙的人耳根清淨,聽力也會很好吧。
這時,謝雨蓮又激靈了起來,東張西望了兩下,說:“蕭師兄在哪?”
她這個樣子像極了蕭坤之前一聽到他喊謝仙師,就搖得跟波浪鼓一樣。
“我正在找他,我們一起找他,好不好?”
“不好,他看到我這個樣子不喜歡我了,怎麽辦?”她捂著自己的臉,害羞地說道。
“啊?”冰天火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謝仙師,整個一個大不敢相信,醉酒說胡話也不至於……
“他不願再靠近我了怎麽辦?要知道我是不能拉下臉去找他的。”
“啊?”他突然覺得信息量有點巨大。
“可我好想他啊。”
“仙師,你別說了。”冰天火帶著哭腔喊著打斷她。他此時害怕死了,要是謝仙師明天清醒了, 不記得了還好,要記得自己這麽大秘密被他知道了,他不得死。
“我就要說,我好喜歡蕭師兄。”
冰天火真不敢相信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少女懷春的表情,讓他覺得自己死期將至了。這下也不能找誅天的人來帶她走了。
“仙師,你睡一覺,醒來就能見到你的蕭師兄了。”冰天火持續安撫。
她突然變得乖巧了起來,主動往床處走去坐下,說:“好。”
還是用蕭師兄作引管用。
“你怎麽不睡啊?”謝雨蓮問道。
“你睡了,我就睡。”
“過來。”她朝他朝了朝手。
冰天火滿心害怕地貼牆走了過去,走到了床邊。
她一把拉住冰天火,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要知道冰天火根本無法抵抗謝雨蓮,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
“仙師,你這樣,蕭仙師會殺了我的。”冰天火已經在瑟瑟發抖了。
“不會的,你是小男孩~”謝雨蓮臉上紅撲撲的,眼神迷離地望向他。
監獄裡他說得話,居然被她記了下來。
冰天火朝床的一邊翻滾了過去,趕緊起身。這時,再看謝雨蓮,她已經合上了眼,睡著了。
還好一沾上床就睡著了,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不過他現在回味過來,謝仙師居然喜歡蕭坤!天哪!那他們不是兩情相悅嗎?怎麽清醒的時候這麽抗拒,難道這就是傲嬌?算了,女人的心思別猜。
他看謝雨蓮睡得還挺死的,過去將她的身體擺正,將被子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