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長老伸出手指,指尖白光閃爍。
沒等她伸過來,周嘉撲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聲淚俱下,說:“弟子承認是弟子心術不正,偷了霖磐雪,使用霖磐雪後一舉到了靈霄境。弟子只是修行跟不上進度,一時鬼迷了心竅,但絕對沒有殺人啊!”
“事到如今,你還避重就輕。”凌雪長老眼眸一抬,銳利無比。
“師尊,真的不是我,真的!”周嘉不停地磕頭,直到頭上撞出一片血花。
凌雪長老不再理會她,轉身走到了謝雨蓮身邊,慈愛地看向她,將她攙扶起。
這一幕被周嘉看在了眼裡,她身體僵直住了,剛才的求饒在此刻化為了無與倫比的憤怒。
燼言見她已認罪,緩緩開口說:“盜竊至寶,廢除武功。草菅人命,秋後問斬。”
這些話幽幽地飄進了周嘉的耳中,她頓時失去理智,朝著謝雨蓮大喊道:“是你殺了人!我根本沒有下過山,是因為你在消息將傳來的時候不在,我才打傷送消息的人,拖延時間。那個時間你在山下殺人!”
燼言對這瘋婆子的話語不甚感冒,蔑笑一聲,說:“忘了,殘害同門,罪加一等。別秋後了,明日就可以問斬了。”
周嘉站起了身,一搖一晃向謝雨蓮走近,瘋瘋癲癲地說道:“原來我才是那個中計的人。是啊,我怎麽會沒想到呢?你是這麽容易被陷害的人嗎?”
冰天火看她這樣有些恐怖,湊到燼言身後,說:“不製止住她嗎?”
“怕什麽啊,凌雪長老在,掀不起什麽風浪的。”燼言把扇子放手裡一轉,仿佛周嘉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嘍嘍。
謝雨蓮轉過身來,對上了周嘉怨氣滿滿的眼光。她的眼中不悲不喜,只是平淡說道:“謝正天司還我清白。長老,請允許我來親手廢除周嘉的武功。”
“準了。”凌雪長老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坐到了她的座位上。
周嘉還是癲狂狀,胡亂揮舞著手臂,無能怒吼道:“正天司還你清白,你就真的清白嗎?雪山誰不知道你憑著前殿主女兒的身份受到了多大的優待。什麽前雪殿主,還不是被男人始亂終棄,生下了你這個雜種!”
謝雨蓮再次看向她,這次眼中是止不住的殺意,仿佛令周嘉碎屍萬段才是她的目標。她的身後白衣翻滾,黑發飄揚。她面色凝重,潔白的肌膚上沒有一絲人性的血色。
周嘉還在破口大罵:“來啊,我可不怕你。你永遠都是個偷人。”
她的手中積蓄了強烈的白光,整座宮殿霎時間昏天黑地,風起雲湧。白氣縈繞在她的身旁,隨著她的手運動,注入進了周嘉的身體裡。
周嘉被這股力量托運起,隨即發出了巨大的慘叫聲:“啊啊啊啊!”
她的身體隨法力波動而震蕩起來,以扭曲的姿勢懸掛在了空中。
燼言看得樂了起來,笑著說:“把全身經脈一點點磨碎,這也算是一種極刑了。”
“啊啊啊啊!”淒厲的慘叫聲還在繼續,周嘉的表情痛苦非凡,眼珠不受控地向上翻去,鮮血從她張大的嘴中噴出。
冰天火捂上了耳朵,這個場面雖然大快人心,但叫得實屬難聽。
他這時開始回味起周嘉剛才說的話了。盜竊只是廢除武功,但殺人要償命,也難怪她會如此。
過了好一陣子,謝雨蓮才停下,殺意載著輕蔑從她眼中流露,雪殿中的氣流也變得安穩。
而周嘉被她狠狠摔到了地上,整個人如殘廢般癱在地上,失去了意識。被幾個弟子抬了下去。
凌雪長老的目光聚焦到了謝雨蓮身上,說:“不錯,你已經到了漫雪境了。”
她又抬眼看向燼言和冰天火說:“這件事你們立下了很大的功勞,燼言破格升為監察官,冰天火你想進入正天司嗎?”
冰天火熱切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弟子將令牌遞到了他的手中,冰天火如獲至寶,喜不勝收。
“一個正天司令牌就把你開心成這樣了。”燼言一個輕視的眼神過來,冰天火才收斂了下來。
謝雨蓮回頭說:“長老,弟子先退下了。”
“你身負大任,日後對這樣的明槍暗箭要格外小心。”凌雪長老的口氣中多了幾分溫柔,如同對著自己的孩子說般。
謝雨蓮轉身,朝大門走去,依舊的一絲不亂。
很快聽到了蕭坤的歡呼聲:“師妹!你可算好好的了。”
冰天火忙前忙後了一整天,但在此刻覺得無限的舒暢。
這場翻案可以說是皆大歡喜,既幫謝師姐翻了案,給眾人了一個交代,又成功進了正天司,性價比滿滿啊。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月之余。冰天火潛心修煉,一舉突破到了五品。
一日,大雨滂沱,風斜雨驟。這場大雨可謂是夏季到來後的第一記下馬威。
雨水如鼓點般落下,擊打著複蘇中的萬物。樹葉在晃動中模糊,樹下的身影被雨水衝刷得清晰無比。
一位女子穿著素淨的衣裳,舉著油紙傘,一步步走向了升仙鎮郊外的一間廢棄已久的小木屋。
她走到了屋簷下,收了傘,露出一張美若天仙的面龐。推開已經歪倒著的門,進去便說:“下一個人是誰?”
木屋裡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姿,面向著牆壁,“升仙鎮裡的余黨清除乾淨了。”
“我會申請換一個地方管理。”
“我有點不放心。”
“上次的事情是個失誤。”
“小蓮,你知道你為什麽最近會犯這麽多的失誤嗎?”那人說話拖長了語氣。
“事情太多了。”謝雨蓮隨口道。
“是冰天火來了吧,現在殺個人都殺不好了。”
“與旁人無關,我知道是你將那些東西放在周嘉的屋旁,你救我一次,我自當全力幫助你,更何況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他也不算是什麽旁人,我費盡心機將他送到你的身邊,就是要時刻提醒你,不要忘了你的仇恨。”
“我不會忘記。”謝雨蓮回答得利落。
那人語氣中帶著笑意,挑逗著問道:“他會忘嗎?”
“我想也不會。”
那人笑著說道:“那你們注定是仇人了,記得看好他。”
“我不想再參與那些事情了,風險太大了。”
“好,那就交給我了。”他爽朗說道。
謝雨蓮轉向了門外,看著雨水落下,從眼前一晃而過,淅淅瀝瀝。
她沒有撐傘,一個人默默走進雨中,任由雨水將她淹沒。她一仰頭,便能看到被灰色雲團填充滿的天空,一如她那死水譚般的人生。
雨水還在傾盆而出,雨滴代替了淚水,附著在她的臉上。她眼中絕望得如同將死之人眼看著最後一絲生機消失般。
與此同時的誅天晴山,冰天火也在欣賞這一場大雨。
他望著大雨發愣,什麽也不想,單純地放松。
“小火,今天怎麽不修煉了?”蕭坤看他難得休息,問道。
冰天火回過神來,舒展了一下筋骨,“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今天情緒格外的低落,什麽都抬不起勁。”
“下雨天是會這樣,那趁著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蕭坤躺到了床上,一下就睡著了。
冰天火轉頭看了他一眼,睡得酣暢。回想這一個月以來,他和蕭坤的作息幾乎是同步的,往往天還沒亮,蕭坤醒了,他就跟著醒來修煉。
平常睡眠不足,還時常靠著靈豆來維持。這才讓他知道之前的想法是多麽可笑, 靈豆不是拿來延長醒來時間的,是拿來續命的。
這麽一個月下來,他算是明白了蕭坤為什麽可以這麽強,勤奮是必不可少的一點,跟著他,算是跟對人了。
冰天火還在望著窗外出神,灰色的雲遊蕩著,緩慢而悠哉,自己也跟著放松了不少。
等他低下頭時,突然看到了一個美貌的女人向自己走來,他揉了揉眼睛,便消失了。
他深感奇怪,是到了青春期的原因嗎?
“主人,是你的記憶重影。你的記憶中發生過相似情景的事情,你將兩者想到了一塊。”紅瀧為他解釋道。
冰天火撓了撓腦袋,剛才的影像在此刻便非常的模糊了。
緊接著,但冰天火仔細一回想,剛才的女人好像是謝雨蓮。是自己太久沒見到她的緣故嗎?
想到這,他想到自從那日在雪殿見到她之後,就沒有再見到她了。包括上上次她和蕭坤吵架,上上次去雪山偷看,都沒有和她有什麽正面交流。
她跟我都生疏了,冰天火想到這,突然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得去見見她。
他立馬打著傘起身往雪山跑去,經過蕭坤幾次帶路,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他到了雪山,路上都沒什麽人。他來到了謝雨蓮的住所旁,卻始終不好意思去敲門。
“彭!”一記落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冰天火聽著感覺不太對勁,像是一個人落水的聲音,就往聲音傳來處跑去。
他小跑了幾步,便看到了幾條人造走道,包圍著一座巨大的蓮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