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突然塵土飛揚,帶著血汙的沙塵飛旋。
“不好,有陷阱!”紅瀧大喊一聲,立即轉身向身後逃跑。
這時,她腳下的土地轟然崩塌,她落在了半空。
她迅速將長劍扔下,來到了她的腳下,她禦劍朝地洞外飛去。
這時,土地如同驚濤駭浪般湧起,朝她拍打過去。
她回頭一看,陰影覆在她的臉上,她臉色暗沉,過早地感到了死亡的恐懼。
未等紅瀧逃出,那土地便將她掩埋了。
土地歸於平靜,像是什麽都未曾發生那樣。紅瀧也像從未來過這世間一般,無聲無息。
一個人從土地裡鑽出,身上一身潔白的衣裳,黃條點綴。表情安之若素,宛若執掌天下的聖人。
這時,族長也腳踏無數短劍飛了過來,他縱身一躍,身後升起無數短劍,密密麻麻。
他緩緩開口,第一個字便哽咽了起來,他咳嗽了一聲,接著說道:“墨筏,讓我幫她收屍。”
“可以,把她的戒指留下。”墨乏仰起臉來,他才剛過而立之年,看上去卻與族長一樣的蒼老。
墨乏身後的土地破碎開,一座大山破土而出。
族長緊鎖眉頭,說:“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釋。而你拒絕我的憐憫,就會死。”他臉上的肌肉萎縮得下垂,無法看透表情。
“你就是衝著這個戒指來的,故意製造巫薑佔據上風的局勢,讓紅瀧激進地衝到最前面……”族長搖著頭說道。
“是的,你們贏不了,別做無畏的抵抗了。我現在只要戒指,晚點就要這場上所有人的命。”他語氣略帶玩味,仿佛他說的事像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戒靈紅瀧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說:“自從我做了戒靈之後,我才知道他搶奪戒指的目的是什麽。”
冰天火猜測道:“他已經是修仙界的最強者了,要還有什麽目的的話,不是長生不老就是名揚天下。”
紅瀧的眼光落在了冰天火手上的戒指,“沒錯,這枚戒指匯存了可以說是無窮的法力。人的生命靠靈力維持,越是年老需要的靈力就越多。
他再怎麽神通廣大,生命也有終結的一天,更何況他修煉的邪術本就消耗壽命。而如果他有了戒指,他就可以依靠戒指儲存的源源不斷的法力,煉化可用作生命力的靈力。”
冰天火感到些許驚喜,手指在戒指上摩挲了一下,說:“這戒指也太多功能了一點,那我有了戒指,豈不是可以長生不老了。”
“如果你能拿到那本《巫薑術法》的話。”
冰天火想起了一個問題,為什麽那本《巫薑術法》會出現在升仙鎮的當鋪中。還有關於巫血術,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些事情。
紅瀧一下讀出了冰天火的問題,說:“根據裂輝長老和你說的誅天歷史,墨乏這家夥最後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說不定他還真活到了現在,還把《巫薑術法》當了。”
族長和墨乏相看了一會兒。
族長率先發動了攻擊,他身後的短劍齊齊向墨乏飛去。
他緊接著手中幻化出一把重劍,向腳下狠狠刺去,地面由一點迸發出無數的裂紋。
墨乏手一揮,無數氣流從他身下噴湧而出,輕輕松松就擊開了所有短劍。
族長腳下的土地發生一記巨大的爆炸,再次炸出一個巨大的坑。
巨坑底下一隻了無生氣的手臂露了出來,手上的戒指依舊閃著明媚的紅光。
墨乏從法靈囊中拿出一把劍,通體為白樺木的色澤,護手處的一端呈翅膀狀向外延展,如羽翼豐滿的烈鳥。劍面上遍布著金色的雷紋,仿佛承受萬千雷擊鍛造而出。劍脊大程度地向上突起,使劍看上去更像是一把三腳錐。
他二話不說,直接運起法力,劍尾處鑽出眾多雷電,推動著他向族長刺去。
就在這時,在戰場的另一端,紅喻身穿巫薑族的黑色戰袍,拚命向二人所在處跑去。
一個誅天弟子舉劍朝她砍去,紅喻下滑躲過,反身以土幻化出一把小刀刺向了他的後頸。
當她即將靠近二人時,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黃紙,咬破手指,以血畫符。
黃紙瞬間化為灰燼,而她靠此傳送到了族長的身前。
墨乏灌注自己所有力量刺向族長,當命中時。肉體與劍身相接之處,電光閃爍。
等到法力消失回流之時,墨乏才看清了他刺中的人是紅喻。
她身上被刺中的傷口被爆裂出了一個極大的口子,邊緣處也已被電成了黑焦。
她眼中含淚,苦澀地笑著。
墨乏雙目擴張,拉出一道道血絲,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他手裡的劍頓時化為了顆粒,回到了法靈囊中。而他奮不顧身地去接住紅喻倒下的身體。
紅喻手中運起法力,她身旁帶著紅瀧屍體的土地開始躍動,將屍體帶到了族長的身側。
族長默不作聲地去扒開土壤,解放出紅瀧的屍體。
紅喻一張口,鮮血便肆無忌憚地從口腔中湧出。她輕動嘴唇,發出細小的聲音,“我……相信你。”
說完,她便再也說不出什麽了,只是眼中含情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墨乏五官皺縮在了一起,再難掩心中悲痛,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知道紅喻已經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手裡,他早該料到的。
他抱起紅喻的屍體,轉身離去。聲音剛從哭腔中解脫出,又轉換為凶狠,說:“今天先放你一馬。”
幻境到這裡結束了。
接下來的事,冰天火也清楚了,巫薑族戰敗,戒指被族長隨機傳送。
他回到了宮殿之中,面前奄奄一息的族長想必是他生命終結時的真實寫照。
族長癱倒在床上,只有嘴唇在微動,說:“我的靈魂要散去了,我把我的記憶留給你,是想你幫我一個忙。”
“我能幫族長什麽?”冰天火暗想,族長神通廣大的人都辦不成的事,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墨乏後來將修仙的各項術法改良,依我通過你的視角看來,現在誅天修煉的法術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改良,已經沒有任何的副作用了。但巫血術卻還在傳播,這是《巫薑術法》中最邪祟的一種術法之一。”
冰天火回想起了升仙鎮種種,這個術法確實是殘害了不少人。
“我不願看到千百年後,我族的術法還在禍害人間。希望你幫助我找到靠此謀取力量的罪魁禍首,並將其誅滅。”族長始終用著半死不活,極其微弱的語氣。
“老先生已經死了。”
“這個老先生,絕對不是什麽大人物。巫血術的最強大之處在於它可以無限傳遞。
供主混入一滴血液進死人的血液,煉化後提供給普通修煉者修煉,助其功力大增。等修煉者死後,供主將所有修煉者的法力靈力照單全收。
但供主也可以是修煉者,供主修煉巫血術,死後再將自己的所有法力給另一個人,姑且稱他為二級供主吧。二級供主再將法力傳給三級,四級……”
冰天火一下聽明白了許多,說:“也就是說,修練者的法力到一個人身上後,再到另一個人身上,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帶走更多的法力。那這麽一級一級傳過去,到最後豈不是極其強大的力量。”
“沒錯,升仙鎮的段思不過是個一級供主。在一個鎮子都能引起這麽大的規模的話,那最後歸到一起的力量是很大的, 甚至可能一舉成為修仙界乃至整個修仙史最強的人。到時,免不了一番腥風血雨。”
冰天火面露難色,說:“我只是一個小弟子,我該怎麽做?”
“去巨象森林,找到殘存的巫薑一族。老先生生薑過敏也讓我相信巫薑一族,一直延續到了現在。找到他們,自然會有辦法助你一臂之力。不僅僅是製止巫血術,包括你的復仇。”
冰天火感到自己肩膀上的擔子又重了許多,正氣凌然說:“巫血術為禍人間,被我撞上了,我是一定要鏟除掉的。”
族長聽到這一番話,欣慰地說道:“戒指落在你的手裡,我也是走了大運了。”
他的身體漸漸地透明了。
“宮殿裡的通靈塔可供你治療、突破。記得多來看紅瀧,她住在這每日也很是無趣。”
他的身體徹底消失了。
冰天火眼前的世界也正在一點一點變得透明,並一點點暗淡下來,變成了漆黑一片。
他猛地睜開了眼,自己還在房間的被褥之中。感冒發燒的不適感沒有絲毫減退,時間也才剛剛重新開始流動。
剛才壯闊的戰場,重大的使命,都如一場虛幻。
不久後,蕭坤帶著大夫,跑進了房間。
“小火,怎麽樣了?”他迫切地坐到了他的床邊。
冰天火從被褥中鑽出一個頭說:“做了一個別人的夢,更暈了。”
“嗯?暈得都說胡話了。大夫,你快治治他。”
冰天火乖乖地伸出了手,給大夫把脈。
他心中又多了一個決心,除盡天下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