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弟子不禁提醒道:“少年,你再惹禍上身。”
冰天火看腳邊的青鼎已經沒有了色彩,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鼎。
他再一回頭,只見那凌牛身上黑色纏繞,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如果說剛才的凌牛沒有什麽智商,傻裡傻氣的,現在的凌牛看上去多了幾分神色。
“青伏爐鼎是鎮壓它力量的寶物,封存了它的意識和力量。我們通過此控制它,現在的它相當於回到了它的全盛狀態,如果有什麽突發情況,我們也沒有辦法控制了。”
門外弟子說罷,門外原本駐守的一眾弟子全圍了上來,手握劍柄,作即將戰鬥的勢態。
冰天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原來這牛剛才是真的傻啊,表情扭曲了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雙手抱頭痛喊:“我都幹了什麽!”
他深切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是多麽的作死,自己還瀟灑地把趙飛托付給別人,把試煉的難度提了上來。現在他必須以一己之力拖住這隻完全狀態的巨獸。
每每到這種時刻,他又鑽進了戒中世界逃避。
紅瀧將長劍背在身後,走到他身前迎接,“主人,你來的頻率有點高啊。”
“你這太舒坦了,我想在這呆一輩子。”冰天火仰躺在亭子裡的長椅上,呈癡呆狀。
“主人,其實我事前就知道了你破壞青鼎的下場。”
冰天火聽這話,一下激靈起來。
紅瀧繼續說道:“不過,我也認可你覺得這樣做,積分會更高。”
“為什麽我現在覺得自己就是純純在作。”
她標致微笑道:“事情沒到最後,一切都有可能。”
冰天火感覺自己像喝了一口沒味的雞湯,“好勵志啊,乾坤未定,你我都得喂給牛馬。”
“主人,你可真喪氣。”紅瀧的臉上出現了小姑娘驕橫的表情,還有點小嫌棄。
“我就是喪氣包。”冰天火說著,扮了個鬼臉,吐出舌頭。
紅瀧將身後的長劍飛出,插在了冰天火的身前,劍刃反射出一道寒光,橫在他的眼前。
他驚愕地瞪大了雙眼,好像一直明擺著,但又突然發現,紅瀧的修為很高。
“主人,我一早就說過,我們是休戚與共的,你的榮辱就是我的生死。你要是總要把我這當避難所,來散發喪氣。你複不了仇,我也……”紅瀧頓了一下,緊接著說,“不能完成使命。”
冰天火沒有吱聲,他沒有想著自己的現狀,反而去想著紅瀧的使命會是什麽,助力每一個主人完成千秋大業?緊接著想到這個想法也會被紅瀧讀取走。
他也嚴肅了起來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麽,我卻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是我唯一所想。”她目光如水,溫和地衝洗著他身上的戾氣。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冰天火不禁問道:“你在表白?”
“如果你想要,也可以。”
冰天火也注視著她的眼睛,眼光交鋒著,好像這才是真實的交流。
他在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是一個徹頭徹底的幻影人像,而如今她不僅表現出一個人該有的所有,而且還很強。
過度的無私奉獻,讓他疑惑倍生,究竟是她在幫助我,還是我在被她誘引利用。
“我更想要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不要把法力用在我們這樣無謂的交流。”
“我的法力沒有少,你騙人。”他的語調中略帶著孩子氣,好像第一次知道有謊言這個東西的孩童。
他自從第二關試煉起,就頻繁地進入戒中世界,但他躲避凌牛時還表現得遊刃有余,不是說前幾天的魔鬼特訓起了大用,而是戒指一直輸送和抽取法力,使得他的法力值處於能逃過一劫的水平。
除了剛開始的幾次,後來進入戒中世界的法力變化微小得幾乎察覺不到,而且每次都到重點,她都以此為理由讓他回到現實。
紅瀧依舊保持著微笑說:“我發現你已經懂得藏住小心思了,起了念頭,不深入思索,在一刻爆發出。不得不說,我很欣慰。”
她手一揮,剛才的長劍和裂縫便已消失不見,一份卷軸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沒有騙你,最開始我沒有完全蘇醒時,確實是需要你的法力來激活,我們之間的交流需要消耗法力,而現在用的是前主人存儲的法力。”
她將卷軸遞給了冰天火,“這是前主人的記憶幻化出的有關戒指的信息。”
他看了看,上面寫著:
紅瀧戒指,最初由蒼炎國罹王命工匠打造,一經問世,引得全大陸的推崇,匠人們爭相模仿,不過打造出的戒指,始終沒有紅瀧戒指如此強大的力量,統稱瀧戒。瀧戒可以作為法力存儲器,在平時將法力存儲,以防戰鬥時法力不濟的狀況。
冰天火還是很不明白,捧在手裡東看西看,“這也沒有和你有關的啊。”
紅瀧微笑的嘴角咧得深了些,說:“我叫紅瀧,會一直輔佐你走到萬人之上。”
“那你以後會怎樣?”
“這看你的造化了,如果你修為強到一定程度,我會站在你的身邊。如果到最後,戒指裡的法力用盡了,我就會消散。”
冰天火低著眉,眼巴巴地望著她,像一隻可冷小狗。
紅瀧一下便讀穿了他的心思,“你放心,戒指中的法力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你也可以用這力量做很多事,比如,擊退凌牛。”
話題回到了正軌上。
“我試試。”
紅瀧的面龐在他的眼前透明到消失,眼前又重新浮現出了牢房的牆壁。
冰天火面對著凌牛,勾起戴著戒指的手指, 另一隻手按住,緩緩前推。
原本應噴出的火焰被戒指吸收,紅光閃閃匯成緋紅的煙霧從花紋的龍嘴處噴出。
冰天火見有成效,加大法力注入,那煙霧頓時化為了龍首,高傲地抬起,氣宇軒昂。接著著幻化出了龍爪,在空中盤旋,蜿蜒的霧氣構成了身軀,栩栩如生,傲然屹立。
那緋紅的色彩仿佛抽取了渾身的血液,焚於烈火。
凌牛已近在眼前,這體格的懸殊,讓冰天火看著甚是害怕,但哪次他不是拚死一搏。
隨著他的持續輸出,龍首仿佛如饑似渴般向凌牛重裝過去。
凌牛的口中蓄氣了高能的能量波,發出閃亮的黑光,在場的所有人仿佛置身於無妄暗夜,陷身於最為黑暗的陰府,透不進一絲光亮。
只聽得相撞的衝擊聲,被釋放的強大氣流帶到鎮妖塔內,在塔樓的中空處不斷激蕩著。
待到視野明朗。
門外的香被風吹得熄滅,定格在了最後一刻。
而門內,剛才的凌牛已消失不見,青鼎也徹底化作了一灘灰燼。
而冰天火立於平台前,手裡的戒指已經歸為深諳的緋紅,那折射的一點光亮仿佛在訴說著剛才的豐功偉績。
他安穩地站著,一絲不亂,孤身背對著門外的弟子,像是一位世外高人。
“這是什麽神仙?”門外一位弟子不禁感歎道,他們知道一個剛初除茅廬的小子,能做到這個程度,意味著什麽。
而他內心滿是疑惑:發生了什麽,這裡是現實嗎,我是要死了被紅瀧拖進戒指裡了,凌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