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記錄了的幾個片段夠冰天火得知案情的全貌了。
吳意後來還是把嫁衣製作完成,並繡上字控告他們。然後用定型散定型,使其不怕刀割火燒,不會被破壞,以此將整個事件揭露。
許嫣死後,被劉信口中的老先生使用了延霜術,主要是他們想要混淆許嫣的死亡時間,不要追查到豬肉鋪練武行,其次是安撫吳意的情緒。
他們將一位女子用幻顏術化成了許嫣的樣子送回了當鋪。
吳意早早地將許嫣的屍體用紅布裹住,搬運進了客棧的走廊裡不會有人經過的角落,直到走廊的機關變化才重新進入了人們的視野,也正是因為如此,屍體擋住了機關的變動,所以才會造成機關的錯誤。
而他在繡完嫁衣之後,也打算將練武行的事情暴露出來,想必是練武行的人有所察覺,於是在走廊用王成的劍殺了他,一劍雙雕。
嫁衣上還繡著和練武行相關的事情。
練武行的人分兩批,一批是修煉邪術的,一批是尋常的練武人。
所謂邪術,冰天火早已知曉是個什麽東西,不過練武行的所擁有的巫血術記錄有所不全,像是得到法力的供主是否會有副作用,供養者如何最大化煉化血液,這些問題他們還沒有解決,於是費盡心機奪取《巫薑術法》。
修煉邪術的這些人中,為首的是一位老先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麽身份,是他帶來了巫血術,這被修煉的人稱為曙光,對老先生更是敬愛有加,他平常也不會露面,只有在地道集會時會見到。
因為來此的修煉者大多是位於最低層的人,沒有天賦,沒有根基,只有想要逃離現在生活的一腔熱血。
就是這樣讓他們被心甘情願地利用,用生命換取一時的風光,迎著光走向毀滅。
劉信是升仙鎮的一個小頭目,平時這些拉攏教學的事情都交由他來負責。不光是升仙鎮,全大陸都有不同層次的開展這類邪術的教學。
而升仙鎮是發展最久,最為健全的一支體系。那位老先生或許是這件事的發起人,但有可能還有更深不可測的人。
吳意從他父親那繼承了養豬場,長久以來木訥地做著千篇一律的工作,起了改變的念頭,可卻走上了歪路。
那嫁衣的角落裡還寫著兩行字:生如塵灰,當乘風而起,命如草芥,當生生不息。
來世不負許嫣,也不負自己。
冰天火看完這密密麻麻的金字,長呼一口氣,他眨了幾下眼睛緩解長期閱讀的疲勞感,空落落地望著天花板。
他與謝雨蓮所打探到的與上面的文字重合,這也更全面地複盤了整件事情。
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雖然知道了事實,但並沒有把握抓到老先生,對方法力深不可測。
謝仙時與蕭仙師現在應該已經出發了,不知進展到哪裡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那些誤入歧途的人,把據點搗毀了,他們會怎麽樣?關入禁牢,然後關上幾年,放出後更心如死灰地繼續以往厭惡的生活。那當下一個這樣的歪路擺在面前,他們還會毫不猶豫地踏上嗎?
如果這樣,這個案子真的該破嗎?
這好像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
嫁衣上閃爍著的色彩,混為一種烈性的赤色,照進了冰天火的眼中,他側身看到門外,火紅的太陽已隱入西山。
可真是時間飛逝,他現在好像也只能這麽耗在這裡,等待二人的消息。
他還是坐不住,將嫁衣折疊好,走向了走廊。
走廊內空無一人,冰天火霎時間回想起了發現許嫣屍體那天,在走廊裡看到的符號,可如今四處細細觀察這些壁燈,已經沒有再看到了。
他不得不懷疑那是他的錯覺。自從戴上這枚戒指之後,總是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幻覺,和進入一些詭異的幻境。
當他走出走廊時,看到燼言正坐在大堂裡吃飯,雖然他孤身一人,但桌子上擺滿了菜肴。
他便走過去,打個招呼說:“燼兄,好久不見啊。”
“才兩天就好久了,看來你是有掛念我的。”燼言說著,笑了笑,那是他一貫標致的輕笑。
“燼兄如此慷慨解囊,我感激不盡,自是要掛念的。”冰天火坐到了燼言的對面。
“也不算什麽解囊,九牛一毛罷了。”說罷,燼言又喝了一杯酒。
“燼兄我有一事想請教你。”
“哦?說來聽聽。”
“你說,謝仙師與蕭仙師聯手能打得過一個無容境的老頭嗎?”
“不能。”燼言不假思索地說,“你可知無容境是什麽概念?”
“六十歲誅天長老?”
“還是極有天賦的長老,誅天現如今的掌門人雷朦百歲之余,也只有比無容境高兩層的修為。這小小升仙鎮還有這種高手?”
“殺死許嫣的凶手便是無容境高手,這下仙師他們麻煩了。”冰天火拿起筷子又重重放下,擔憂道。
“這桌菜就是為你準備的,吃吧。自己吃飽喝足再去管別人吧。”燼言懶洋洋地用手杵著臉。
“不行,我要去勸告仙師撤退。”冰天火拍案而起。
“仙師難道不知道實力的懸殊嗎?你幫不了他們。”燼言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冰天火,“不過,如果你吃完,我會告訴你一個辦法讓你幫得上忙。”
冰天火懷疑地看向燼言,穩穩坐下,拿起筷子,其實這桌菜肴他覬覦很久了。
“什麽辦法?”
燼言拿出一個錦盒,打開是白色的藥丸,說:“這是你們早上帶來的乾枯幻顏花煉製的,那些乾枯的幻顏花想來是改良後的,它與那灌木相生相惜,灌木為它提供了近乎峭壁的生存環境。而且煉製這個比真正的幻顏花還快上幾倍。”
“你說不湊熱鬧,結果比誰都清楚事件脈絡?”
“這是清月姑娘非要給我的,還重金聘請我為她們出謀劃策,熱情難擋。”燼言推開了折扇,為自己扇風,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仿佛在刻意地耍帥。
冰天火有被他裝到,接過錦盒說:“你的辦法呢?”
“你還記得那老頭的模樣嗎?”
“記得。”冰天火想了一陣,記不起樣貌,就是一般的老人模樣,不過他有紅瀧戒指的助力。
“我想這號人物,平時不會隨意出現, 你就偽裝成他。也只有你見過他,所以我將這個主意出給了你。”
“好主意啊,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不知道謝仙師他們偽裝成了誰。”
“據清月所說,他們會隨機打暈兩個練武行夥計,再偽裝成他們混進去。只能留意一下他們的言行舉止,找相似之處。”
冰天火不禁回想起了謝雨蓮裝成許姑娘時的樣子,想必不會輕易被認出來。不過既然和蕭仙師一起去,看哪個人看另一個人眼神不對勁,那就是他們了吧,如此想來好像也不是很難。
“你要記住他們這次去,是為了抓那個老頭,所以你要記得表明身份,還有通過你引出真正的老頭是最可行的。”燼言提醒道。
冰天火聽罷,毫無意義地將藥丸拿起吞下,味如嚼蠟,很快感到一隻遊蟲在臉部攀爬,將他的五官攪亂重塑,他的腦中閃過那天晚上在地道裡的見聞,他知道是紅瀧戒指在暗自發力。
那個老頭的臉在他腦中清地浮現出來,滿臉皺紋,衰老的老人斑,鷹鉤鼻,薄嘴唇。
燼言走到他身側,用寬大的袖子擋住了他的臉,以免這個過程嚇到他人。
過了一會兒,燼言將袖子甩開,帶著調侃的口吻說道:“你已經是個小老頭了,但身形不太像,記得做戲做全哦。”
冰天火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看面前的燼言嘴邊憋著一股笑,讓他明白自己頂著與身體不符合的臉有多麽的滑稽。
“我現在該大搖大擺地走進練武行?”冰天火還是很沒有想法。
“你該偷摸摸地進入練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