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暮已過,星雲席卷。
練武行早已撤去了葬禮的裝飾,但還未脫離死亡的墳圍感,死氣沉沉得像是一座墓地。
冰天火特意去陌裳坊找了一件和記憶中老頭類似風格的衣裳,袖子寬松得可以擋住那無法取下的紅瀧戒指,並填充一些布料,製造出駝背的效果,讓自己的身形貼近老人。
來到了練武行的圍牆外,他決定爬樹翻進去。
他輕松上樹,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到地面上。
他正得意自己的順利潛入,一抬頭,看到一個武夫站在自己的面前,正注視著自己剛才的行為。
冰天火保持著他剛落地的姿勢,心虛得不敢動彈,正想解釋什麽。
“老先生,老板等你很久了。”那武夫作歡迎狀,將他扶起。
冰天火的大腦飛速運轉,得出他的偽裝十分完美,不過不久真的老先生就會來,那他必須速戰速決了。
他壓抑著聲線,戰術性咳嗽,故作沙啞說:“咳咳,帶我去見他。”
武夫直直向小道走去,冰天火也東張西望地跟了上去。
這片地方他之前來探查的時候都沒有看到過,應是庫房之類的地方,四周都有一些小房間,裡面堆積著雜物。
很快來到了大堂,這是之前舉辦段思葬禮的地方。
武夫站在門口,將拳頭置於胸前表示效忠,認真說道:“我會在這把守,不會再讓上次的事情發生。”
他說的上次應是冰天火在葬禮時偷聽到他們對話的事,既然是知道的,點出會讓人更加相信自己的身份。
冰天火用威嚴的口吻,說道:“要再被人偷聽到,你就死定了。”
說完,拽拽地走進了大堂。
練武行的老板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上,半個身子靠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杯冒著熱氣茶,小啜一口,看起來格外的愜意。
老板起身去迎接他,“老先生來了啊。”
“我們還有要事要商議,就不用這些繁縟的禮節了吧。”冰天火想加快速度,目前這狀況,趕緊找仙師。
他坐在一個椅子上,那老板也緊跟著說:“老先生,你有所不知,這誅天調查得有眉目了。我們的探子來告訴我們誅天的那兩個弟子用幻顏花混成我們的人進來,要生擒你。”
“他們有這個本事?”冰天火對這個角色的理解為有本事的人,這樣的人往往會有一些自傲,詳情參考燼言。
“就怕是偷襲下藥什麽的,還是防不勝防。先生你這兩天多注意。”老板將一盞熱茶推到了他的手邊。
“你找我來不僅僅是為了這種事吧。”冰天火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反正故弄玄虛就對了。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剩下的事情就比較讓人快樂了,我們的探子已經把《巫將術法》偷出來了,還有禁牢裡的劉信已經被救出了,真是雙喜臨門啊。”
“《巫薑術法》現在在哪?這個東西還是需要過我的手一遍。”冰天火強忍震驚,拿起茶杯,悠哉遊哉地喝茶。
“給那位大人了。”
那位大人?冰天火十分疑惑。
“那位大人有說什麽嗎?”他硬著頭皮往下問。
“他說他要走了。”老板盯著冰天火的眼睛說。
冰天火被他盯得心裡發毛,裝模作樣地說:“也是該走了。”
“別說他了,提到他都不是件好事。”老板收回了眼光,直直的望向前方說,“我們該想想我們現在的困境了。”
“一個新的供主?”還好他來此之前已經把事情盤全面了。
“是的,段思已死,劉信救回,我們可以繼續了,就是需要一個新的供主,你覺得洪芳如何?”
“甚好甚好。”冰天火迎和道,心想:這又是誰?
“畢竟這次她立了頭功。不過話說先生今日看起來有些小迷糊啊。”
冰天火一聽,哆嗦了一下說:“我在想那兩位誅天弟子的事情。”
突然,剛才守在問外的武夫跑了進來,抱拳稟報說:“先生,老板,洪芳有事求見”
“讓她進來。”老板慢慢說道。
一個女子走了進來,這是練武行唯一一個女武夫。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樸素裝飾,身材不像其他武夫一般格外的壯碩,也不是很瘦,可以用大塊頭來形容,呈現一種勻稱的美感。臉上另成一派,圓臉大眼,輪廓柔美,甜美可愛。
冰天火曾在古老的書中聽聞一種名為金剛芭比的生物,應當就是如此模樣。
洪芳抱拳,分別向兩人點頭行禮後說:“老板,先生。劉信傳來口信,密室見。”
“走吧。”老板起身要走。
“等等,就我們兩個?”冰天火伸手攔住他,問道。
“先生覺得該如何。”
“我最近法力有些不濟,怕遇上了危險無法輕易脫身,不如帶幾個武夫一起去吧。”冰天火又裝作很虛落的樣子,軟趴趴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咳嗽了兩聲。
“你還是老了。”老板又轉而對洪芳說,“叫兩個修為高點的跟上。”
“是。”洪芳利落地應了一聲,雷厲風行地走了出去。
很快就帶了兩個人進來,是兩個看起來沒有任何特色的一般武夫。
“我和洪芳先走,你們晚點再過去,分散開,不要讓人起疑了。”老板說著,先行一步走了出去,洪芳也跟上。
那兩個武夫過去攙扶他,冰天火還在忙著裝虛落,綿綿無力地倒在椅子上,時不時以手掩面咳起來。
兩人一人扶著一邊的手臂,將他緩緩扶起。
冰天火突然覺得一邊不是很穩,抬眼望去,一個武夫竟盯著一邊看,目光熾熱,像是飽含愛意的熱情。
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另一個武夫還在很認真地攙扶自己,低頭不語。
冰天火瞬間明白了,他猛地將二人推開,兩人驚慌失措地看著他,慌張之中混著殺意,手中已蓄起法力。
他見狀立馬做了誅天行禮的手勢表明身份。
其中一個武夫眼中閃過不敢相信,試探地叫了一聲:“冰少俠?”
“仙師。”冰天火哽咽著叫喊道,一下撲過去要抱她,“仙師,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啊。”
他原本只是想在路上向普通的武夫套話,沒想到有這麽大的收獲。
“幹什麽呢!”蕭坤立馬把他拉開,製止了這一行為說,氣憤地呵斥道,“這不是你佔人家便宜的理由。”
冰天火淚光閃閃,雙臂還依依不舍地張開著,好像剛經歷了生死離別。
“你怎麽一副好像我們早就死了的樣子。”蕭坤不解道。
“冰少俠,我早已說過無需你的幫助。”謝雨蓮也變得一臉嚴肅,厲聲說道。不過她現在的臉是一副標準的老實人樣貌,說的話語氣都感覺落了三分。
冰天火拍著胸脯說:“我覺得我能幫上忙的,你們原本的計劃是趁老先生落單偷襲?”
“那也不會如此魯莽。”
另一邊的客棧內。
清月在柴房裡尋找工具去大肆收集幻顏花,柴房內堆了一大堆的木板,席子之類的大型物件。
當她掀開幾張靠牆的席子時,發現一個女弟子被牢牢捆住,陷入了昏迷狀態。
清月立馬把繩子解綁,運功治療,等到她恢復意識。
“師妹,辛苦你了。”
“辛好謝師姐早有預料,否則我就白白犧牲了。”
回到練武行。
“你們的意思是說他們拿到的秘籍是假的,救出的劉信也是假的?”
“是的,劉信是我拜托燼言假扮的。”謝雨蓮說道。
“他們兩倒是都有強大的邪魅笑容。 ”冰天火撓了撓頭,頭髮毛糙糙的,“等等,你們孤立我。”
“風系克制霧系,我們需要他的幫助,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關鍵是打好配合。”蕭坤拉回正題。
“是燼言讓我來的。”冰天火提醒道。
謝雨蓮想了想說:“我明白他的意圖了,靠你把老先生吸引過去,老先生知道自己被人假扮,勢必會追來。如果你不來的話,一切都將無從談起。”
“好,現在問題來了,密室在哪?”冰天火一下問到致命問題。
兩人想了一下,都沒有頭緒。
“我們之前商討的是將單獨老先生邀約到一個地方,沒有具體說明是哪。”
冰天火也一並陷入了沉思,頓時間,他的記憶被紅瀧戒指拉到了一個奇怪的時間段。
是發現許嫣屍體當晚,他看到自己在走廊撞到了燼言,然後被他領著走。
燼言平視前方,大步流星向前走去,目空一切。
冰天火一邊跟上他,一邊東看西看的,觀察這次機關的變化。
隨後他看到了壁燈上的奇怪標記,這次的他看得真真切切的。
是一條長橫加上兩條短豎,像是一個草字頭。
這一次他還注意到了就在那壁燈之下的地板有一個缺口,這在暗淡光線下十分難以發現到。
當跳脫出自身,以全新的角度來觀察,所有的疑雲都不攻自破。
等他再回過神來,眼前的兩人還是思考的樣子,時間沒有流逝。
“我想我知道在哪了,在客棧走廊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