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遠闊,萬裡無雲,淺藍的天空籠罩在蒼茫大陸上,像是一個巨大的冰窖,正傳導著寒意。
冰天火跟謝雨蓮走了好久,來到一片荒無人煙的山野,這裡萬籟寂靜,只有風吹草動,樹木悉悉索索的聲音。
要不是來的人是仙師,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被拐進深山裡賣了。
“仙師,你要帶我去哪?”
“等會你就知道了。”
這話聽得讓冰天火起疑,仙師一向是直截了當,有事說事的,今天居然給我留懸念。
他想了好久,直到在地面上看到了一根心儀的樹枝,所有的想法瞬間清空。
跑過去,將它拿起,頗具玩味的在手上揮舞了兩下,非常趁手。
他一邊走,一邊打著路邊的枯枝,心裡想著這次會不會有什麽大收獲。
過了一會兒,在前面的謝雨蓮突然停了下來。
冰天火專心致志地揮他那樹枝,沒有注意她的腳步,差點一棍子打在她身上,還好收得速度快。
“到了,蕭師兄會跟你說他的想法。”謝雨蓮走到一棵樹下坐下休息。
他隨著仙師的目光看去,看到蕭坤正站在河的對岸搭建著什麽東西。
冰天火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兩人有些奇妙,明明第一次看到他們見面時,一個激進,一個抗拒。
可看他們共同探案,作戰。那神乎奇跡的默契,無與倫比的配合,更像是多年的戰友。
“蕭仙師。”冰天火朝他大喊一聲。
蕭坤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
冰天火向他跑去,可被河水攔住了去路。
突然,河中心由一點迸發出寒氣,緊接著在河面結了一層厚冰,冰天火向後看去,果然是謝雨蓮在暗暗發力。
我愛仙師,這四個字已經在冰天火心裡說爛了。
他踏上了冰面,輕輕一滑,就到了蕭坤的旁邊。
“冰少俠,你我同屬於火系法士,若是進了誅天,你就是我同山的師弟了。”蕭坤帶著期待的笑容說道。
“話雖如此,但我進誅天還是有些困難。”
“我這不是來幫你解決困難了嗎?”
冰天火這時看清了這邊放著的各種器材,有藤編牢籠、巨石啞鈴,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怪像刑具的東西。
“這是揍嘛啊。”冰天火有點小害怕,說話間一隻腳又重新踏上了冰面。
蕭坤一手抓住他的手腕,認真地說:“大後天就是試煉了,這兩天好好訓練一下,我有信心把你送進誅天。”
由於眼神過於突出,蕭坤的眼珠向裡滑動,趨向於鬥雞眼。
冰天火不是不想練,他非常想變強。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眼神認真起來覺得那麽好笑是怎麽回事。
還有這些刑具,不對,是器材,看起來也讓人很是懷疑。
“相信我。”他的眼神依舊堅定。
冰天火聽這動人的話語,心想:怎麽能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呢。
“好,蕭仙師的法術我是見到過的,我相信名師一定出高徒。”冰天火抓住蕭坤的手,表示肯定。
“那我們從舉重開始吧。”蕭坤拽著他抓自己的手,一使勁,就將他推到了那個巨石啞鈴旁。
這個啞鈴像是一塊大石雕刻而成的。
冰天火看這個啞鈴有兩個他這麽大,愣了老半天。
直到蕭坤泛起了疑惑,說:“怎麽不試試?”
冰天火上前一步,握緊了中間的橫條,做出將要使出全力的預備表情。
只見那啞鈴紋絲未動,而冰天火手臂額頭上青筋暴起,表情些許猙獰,似要將牙槽咬碎。
呈現了用力但不做功的現象。
蕭坤微微皺眉說:“這不應該啊。”
“這很應該。”冰天火放下了手,回歸寧靜。
“我原本想先舉重五百個練練手的。”蕭坤摸了摸下巴,深思熟慮中。
冰天火聽得驚掉了下巴。五百個?你的五百和我的五百好像不一樣。
“算了,換個省力的。”蕭坤說罷,隨意地單手舉起剛才的巨石啞鈴,扔到了一邊。
巨石落下發出一記地動山搖的重響,才讓冰天火相信他沒有虐待他,這是他的簡單模式,人與人的差距是這麽的大。
蕭坤將地上的木劍拿起,還是帶著一貫陽光開朗的笑容說:“你試試這個,這是我剛做的。你試試揮舞它到自然著火為止。”
冰天火接過,開始不斷上下揮動它,劍身破空之聲不絕如縷,每一次的揮動都產生比上一次更大的破空聲。
蕭坤看得很是滿意,不過很快冰天火就敗下陣來了,到最後,手臂疲憊地甩著,沒有絲毫力量。
想剛才積攢的熱量到現在都流失了。
“換一隻手。”蕭坤用平常的語氣說道。
而冰天火臉上已是悲痛萬分,帶著哭腔說:“給我留只能用的手吧。”
蕭坤拍了拍他的肩,將深沉的關愛注入他的靈魂,說:“我之前訓練的一直是誅天將破靈霄境的弟子,第一次訓練凡人,請多擔待。”
“我懂我懂。”冰天火應和著點頭。
不知何時,謝雨蓮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旁,腳步輕盈。
蕭坤笑眯眯地湊到她旁邊說:“師妹,相信今天的訓練能讓他向誅天更進一步。”
冰天火心裡嘀咕了一句:是向棺材邁進了一步。
“你的右手還能動嗎?”謝雨蓮也向冰天火投以關切的眼神。
他看仙師這麽關心地看著他,此刻的他頓時有一種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感覺,心想:這樣的我有什麽資格不努力。
“能。”說著,轉動了一下他的右臂,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疼痛感。
“加大力度。”謝雨蓮對蕭坤說了一聲,語氣寒冷得能將冰天火凍結。
“師妹的話,我一定貫徹到底。”蕭坤認真規劃道,“冰少俠,換手,還有腳上把那兩個石頭綁上,邊跑邊揮,這樣更有效果。”
冰天火感到身體被接下來的項目掏空,沒等他多說什麽,蕭坤已經麻利的將石頭綁在他腿上。
謝雨蓮施法,在石塊上壓了一大塊冰,將他心裡的求生的小火苗壓滅了。
——
夜晚,大堂內的人群早已散去,據說鎮上的陌裳坊發生了失竊事件,人們都到那兒看熱鬧去了。
燼言還是坐在大堂,放了滿桌的菜肴。自己邊吃邊喝,好不快哉。
時光飛逝,夜深之後,大堂內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燼言桌上也只剩下些殘骸了。
他心裡越想越氣,說好去找折扇,結果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燼言手裡拿了一把普通的折扇,暫時用這個代替,感受著這扇子扇起的輕風,眼神越發厭惡。
一使勁,就卷起風,將這折扇撕扯得粉碎。碎屑碎落滿地,他一腳踏上,決定出去找他。
這時,客棧的大門被一腳蹬開。
蕭坤和謝雨蓮各自架著冰天火的一邊,走了進來,而冰天火看起來死氣沉沉,已沒有了意識,身體無力地任由二人擺布。
燼言看這架勢連忙起身,問道:“怎麽了?”
“我們對他魔鬼訓練了一天,他身體有些不濟。”
燼言此時細細瞧了冰天火。
面色蒼白,唇色更是煞白,毫無生氣,頭髮有些散亂,腳裸處的褲管被磨破,露出裡面被磨得烏紅的血肉。手臂上布滿了黑紫的勒痕,手掌皺皺巴巴的,像剛被碾壓過一樣。
這還僅是肉眼可見的范圍。
“你們真的不是在嚴刑逼供嗎?”燼言發問道。
“這是凡人求仙問道的必經之路,歷經千重罪,方可練就不死心。”謝雨蓮像是背誦課文般說出。
“等他明天醒來,再練一天,他的體魄會有極大的飛躍,後天再休息一下,再加上他得天獨厚的運氣,還是能過的。”蕭坤盤算好了全部。
“說到底還是看運氣了。”燼言手裡運起功,一陣清涼的風刮過。
冰天火看起來好多,臉上重新有了血色。
他眼皮微動,似極力睜開,突然吐了一口淤血出來。
燼言從他們手裡接過冰天火,將他背起說:“就交給我把他送回去吧。”
此時的冰天火看不到這眼前的景象,勞累了一天,他的意識跑到了紅瀧戒指裡逍遙。
還是那個林中小亭,冰天火來到這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至少在這還是完好無損的。
紅瀧臉上掛著標致性微笑,向他走來,說:“主人,今天很辛苦呢。”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怎樣都要走下去。要是我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就成空想大師了。”冰天火愜意地向後仰倒。
“今天的主人真有魅力。”紅瀧誇讚道。
“應該是一如既往的有魅力。”
紅瀧手輕揚起,亭中的桌子上就出現了一盤糕點,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你可以在這裡獲得一切你想要的東西,想吃想喝,盡管放開,既不會胖,又嘗到了美味。”
“想要的東西。”冰天火念著,在心裡想了想。
“只是報仇?”紅瀧一下讀出,但還是疑問地說出。
“還有稱霸世界。”冰天火略帶玩味地說出,好像在開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笑。
“還真想看看你稱霸的世界會是什麽樣。”
“世道海晏河清,夫妻琴瑟和鳴,老幼皆有所依,上層通情達意,下層自強不息……”
冰天火極力地鋪張美好,滔滔不絕說了許多。
紅瀧就在一邊默默聽著,不吵不鬧,帶著由心的笑容,輕柔地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