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壁下,枯木交纏不休,密密匝匝擠兌在一塊。
燼言飛身從這些交縱的樹木間快速穿過。
眼看著空中的墜落物要撞擊峭壁,突然間改了方向,朝著他撞了過來。
“好啊小子,臨死不忘拉墊背。”燼言想扔折扇阻擋他,可發現手中空無一物,他更惱火了,對著天空大罵,“好死不死,賴我身上死。”
那墜落的速度已經不容他再向冰天火致辭了。
他邁開腿,半蹲下來,頓時腳下的土塊破碎開,手中形成了一個回旋的小旋風,周圍的氣流向他手中湧去。
待到附近空氣被他吸收得稀薄,他奮力將旋風扔出,姿勢像扔鉛球一樣標準優美。
那旋風帶去強大的風力,如一支風之箭矢,迎面撞上即將落地的冰天火,消減著落下的速度。
待到一切歸於寧靜,冰天火停在空中,手上開了火焰推動,控制自身緩緩落到地面上。
燼言看他好好地落在地面上,上去狠狠抓著他的肩膀拚命搖晃,喊道:“虧我用折扇送你上去,你就這麽明目張膽地視我的東西如糞土!”
冰天火深情地望向燼言,眼神中帶著溢於言表的愧疚,垂著眉毛,像是無意做錯事的孩童般,誠懇地說“對不起,我會去找的,找不到,你要怎樣都可以。”
“我能把你怎樣?生吞活剝?”燼言面目猙獰,話語間透著惡毒勁。
“做牛做馬,實在不行,以身相許。”冰天火認真道。
“我仆從萬千,女人無數,還輪不到你來。”
“那我就必須得找到折扇了,保證找到,找不到,給你一把更好的。”冰天火拍著胸脯說。
燼言知道這麽和他糾纏也沒用,不如趁著現在還沒有人撿到,趕緊去找,命令道:“現在就去找。”
“是。”冰天火敬禮道,立馬向剛才的戰場跑去,燼言也緊隨其後。
到達那裡時看到,幾個弟子將蕭坤抬了出去,謝雨蓮在查看倒在地上的老先生。
冰天火連忙問道:“仙師,怎麽樣了?”
“他還剩一口氣,但看上去沒有意識了。”
冰天火看著他紅腫得難以區分五官的臉,說道:“這有意識也看不出了。”
“我們正竭力為他治療。”
“仙師你更需要治療啊。”
謝雨蓮以劍撐地,面色蒼白,說話聲綿綿無力,看上去時刻都要昏厥。
突然,一個身影禦劍而行,從空中款款落下,仙氣飄飄,神態莊嚴。
“凌雪長老。”所有弟子都單膝跪下行禮,包括謝雨蓮,她這一跪,便直接倒下了。
在旁邊的冰天火將她扶住,交給了一旁的女弟子,兩個弟子將她一同抬了出去。
那人面容蒼老,大概在八十歲上下,也是一身誅天弟子的白衣,只不過她的白衣上多了些許雪花圖案。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神色,目光冷淡,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肅然起敬。
她注視著昏闕的謝雨蓮良久,轉臉對著清月,緩緩開口道:“這就是無容境高手?”
“是,我們已聯合將他拿下。”清月低頭回答道。
凌雪走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先生旁,手輕輕拂過,臉上的紅腫立馬消失不見。
此刻的他清晰地看出是一副痛苦表情。
“你是什麽人?”凌雪質問道,語氣沒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是平常的敘述。
冰天火嚴重懷疑謝雨蓮就是拜師於她,所以才學得鐵面無私,沒有情感。
老先生似恢復了意識,他眼珠轉動,看向了冰天火。
凌雪也向他看去,殊不知老先生是在看在他手指上的紅瀧戒指。
他眼珠再一轉,看向了誅天弟子們,再一轉看向了遠處的燼言。
最後目光落在凌雪身上,他想說話,一動喉嚨就從嘴裡噴出鮮血。
凌雪緩緩推掌,一道法力波動從她手中鑽出,注入他的嘴中。
他的嘴唇還在抽搐地動著,依稀吐出了幾個字:“紅……瀧。”
一語未盡,他已斷了氣,眼睛突兀地望著天空。
凌雪轉身離去說:“回去吧。”
冰天火見已進入到收尾環節,連忙過去問這些誅天弟子有沒有看到那把折扇往哪裡掉了。
燼言也只是根據自己看到的猜測會掉在哪裡,去附近的林子搜查。
一切似已塵埃落定。
翌日。
客棧裡迎來了自誅天入學試煉以來的第二場高峰。
大堂內沸沸揚揚的,都是在談論昨夜的事情,他們在空中激鬥的場景被全鎮的人圍觀到了,家家戶戶跑去來看這一場大戲,法力光線流轉變換,可比煙火爆竹好看多了。
客棧的走廊已經完全被摧毀了,這反而加速了客人的流通。
當冰天火一覺睡醒,悠閑地走進大堂,突然一幫人湊到他身邊問東問西,像極了一夜爆火的明星。
“你就是協助誅天的冰少俠吧。”一個人湊到他跟前問道,話剛說完,就被別人推攘著不知到了何處。
“聽說你在這場戰鬥中起到了關鍵作用,請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作為這次入學的種子選手,你有信心一躍拿下第一嗎?”
問外傳來吆喝聲:“誅天屢破奇案,背後神秘高人相助,竟是他!”
冰天火哪曾有過這眾星捧月的時刻,一時之間不知先回答哪個問題,轉而想到我為什麽要管他們的問題,默默向後退,迅速轉身跑回楓院。
人群也追著他跑。
楓院門口有幾個小二把守,立馬拿起兩把掃帚交縱擋住了入口,這才攔下了那批人。
這時燼言也被吵鬧聲吸引了出來,看這陣仗,感慨道:“冰兄,你可真火。”
他一出場,人群中的女子們都衝到了最前線,異口同聲道:“燼言!看我!”
燼言忍不住撇了一眼,看到門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使盡渾身解數散發魅力的樣子,頓時聞風喪膽般跑回了房。
冰天火也跟在他身後,一下跑進了他的房間。
“燼兄,還是你比較火。”冰天火笑著調侃道。
“沒辦法。”燼言緩緩搖頭,無奈道。
冰天火突然對這個萬人迷的婚姻狀態起了興趣,問道:“她們要知道你女人無數會心碎的吧。”
“說不定……更愛了呢。”
“哇。”冰天火故意把嘴張老大,拖著長音。
“冰兄,難道沒有妻妾嗎?”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有。”燼言這話讓冰天火不太理解。
“我覺得冰兄出身不凡,一般的大戶人家都會早早立下婚約或是父母早早挑選好喜歡的兒媳。”
冰天火聽完,想了想。他從小到大,他的父皇都沒有管過他,別說婚約,連識字都是熟悉的太監教的。
“燼兄抬舉了,我只是一個棄子,不然也不會孤身來這了。”
“那讓我替你父親為你選一門親事如何?我這些日子裡對你的關愛就像父親對孩子那樣,想來有這個資格。”
冰天火嘴唇運動得十分豐富,帶出一個雄渾的“滾”字。
“你現在不選好夫人,若是上了誅天,可就沒機會了。”
“那燼兄的女人無數具體是多少呢。”
“無法計量所以無數。”
“哦~~。”冰天火笑得有些表情失控。
“不該問的少問,我的折扇呢?”
“等人都走了,我再出去找。”冰天火走到門口,開了條縫,張望了一下,門口已經沒什麽人了,估摸著在大堂那坐著等他們。
冰天火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這時謝雨蓮走了進來。
“仙師仙師,傷勢痊愈了?”冰天火立馬興高采烈地向她打招呼。
謝雨蓮看向他,目光柔和,說:“沒受什麽傷,只是累了。話說回來,冰少俠,你昨天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
“嘿嘿。”冰天火憨笑兩聲。
“不只是那場戰役, 還有你找到的嫁衣。不光是嫁衣,還有種種……”
“不需要統計得那麽詳細啦。”
“我們一致決定,滿足你一個願望,只要是誅天能做到的,都會盡力去做。”
“能變成三個嗎?”
“不能。”
“兩個。”
“成交。”
冰天火隨便說說,沒想到真的答應了,驚喜地望向她。
謝雨蓮突如其來的格外開恩總能讓冰天火開心不已,仙師從頭到尾那不知源頭的偏愛讓他都難為情了。
“那我開始許了,我要找到燼言的折扇。”
“好。”
“我還想找一個名為柳沐風的姑娘。”
“好。”
謝雨蓮連續兩個好字,更是讓他倍感不配,感歎道:“仙師,你也太好了一點吧,我何德何能啊。”
“對於英雄,這些都是小事罷了。”謝雨蓮語氣中略顯誠懇。
她拿出一個小盒子說:“這是你押在當鋪的東西,到我這之後,忘了給你了。”
三連驚喜,冰天火激動得快哭了,說“仙師!你這樣我會愛上你的。”
“那不行。”謝雨蓮變作冷漠臉,認真說道。
冰天火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把嘴巴拉上的動作。
“跟我走。”謝雨蓮轉身向外面走去,冰天火默默跟上,臉上笑嘻嘻。
一走進大堂,依舊是全場焦點,大部分人都時不時看向他,有懷疑的,有敬仰的。
不過由於謝雨蓮在前面走,她走得一絲不亂,端莊神聖,讓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