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誅天再見。”謝雨蓮說完,和清月離開了客棧。
冰天火這也才看到清月背著小小的包裹,這是最後的告別。
冰天火感覺周圍突然有些空曠。好巧不巧,燼言此時走了出來。
“燼兄。”冰天火剛喊一聲就被燼言打斷。
“快到試煉的日子了,我沒空理你。”燼言眼神都沒有抬一下,徑直向客棧外走去。
冰天火感覺事情塵埃落定後,自己陷入了更大的寂寥之中。
試煉這個詞在冰天火腦中盤旋了一會兒後,激不起他任何的聯想,只是看著地圖空發愣。
他想著,實在不行就去練武行吧,爭取做個猛男。
冰天火剛走出客棧的門,就聽到了刺耳的嗩呐聲,出殯隊伍從他面前走過。顯然是王成的出殯隊伍,確實是有錢人家,這條隊伍出齊的長。
他也跟著走了過去,去看看王成吧,也算是認識他了。
跟著隊伍,走過升仙鎮的大街小巷,走過王府,來到了楓樹林。
遠遠地看到幾個白帽白衣的人圍在墓前,有的燒著紙錢,有的聲淚俱下。
突然,一位頭髮灰白,白胡飄飄的老人站到了冰天火面前說:“少俠,我記得你是和那位仙師一起的。”
“你是?”冰天火看他也是給王成送喪的。
“我是王府的老管家,原本就想上門答謝,今天見到你,真的特別感謝你們找出凶手!”管家說著就激動地往地上跪。
冰天火連忙扶住他,正色道:“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他雖然嘴上那麽說,但他知道破案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少爺他心性不壞,只是被歹人蠱惑才會這樣,希望你們不要記他的罪。”管家說著,臉上的皺紋溝壑縱橫般起伏,淚水順著皺紋流下,很快淚流滿面。
三個月前,王府大堂內。
“你和當地的官府勾結,私吞了朝廷的賑災款,還拚命打壓仆從雜役的工錢,你不覺得你的帳本見不了光嗎!”王成手裡緊攥這一本本子,義正言辭地說道。
“混帳,讓你學習經商,研究帳本,不是來這跟我對簿公堂的!”對面那人更是勃然大怒。
“我不會和你這樣的汙穢混為一起,我這就去學武,等我入了誅天,下山第一個斬了你這狗賊!”王成說得漲紅了臉,怒摔帳本,扭頭離開。
管家在一旁看得著急,慌忙出來中和:“老爺,少爺只是孩子心性,這不也說明了他把帳本研究透了嗎。”
管家在這之後,再見王成是在王府旁邊的一條小巷裡。
那天深夜,街上早已沒了人跡。周遭的景物只有模糊的輪廓,在黑夜的覆蓋下沉默。
管家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照例去把門口的燈熄滅。
走門口,隱隱聽到幾聲抽泣。
順著聲音,管家走到了王府旁邊的一條小巷裡。
這條小巷將王府和旁邊的房子隔開,原本用來堆放貨物。可王府靠近郊區,附近總有野狗遊蕩,巷子裡總是遍布著狗屎,久而久之就再沒有人進去過了。
管家剛一踏進,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抽泣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出。
管家想著:又來了隻可憐的小狗。
管家彎腰探頭,透過煤燈仔細辨認著前方的生物。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裡,微微顫抖著。
“少爺?”管家試著輕聲喊了句。
那人聽到聲音後抬起了頭,他的臉上鼻青臉腫的,睜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管家,泛紅的眼眶透著無助。身上的衣服遍布著鞋印,頭髮亂糟糟的,衣尾處還有淡淡的黃色痕跡,路邊的乞丐見了都猶憐。
“管家,我真的那麽沒用嗎?”他也似遇到了救星般,帶著哭腔嗚咽道。
“少爺,老爺從小把你當狀元郎來培養,你心向仙道,文科不願學,武道沒人教,自是落了別人一截。”管家說著也不禁淚眼婆娑了,拿出了手帕,遞向了王成。
“什麽文科武道,我想要的不過脫離那個肮髒的家!”王成顫顫巍巍地憤怒著,似癲狂狀。
下一秒又變得無助起來,暗暗把頭低下說:“可我無處可去了,我的錢花完了,沒有人看得起我,沒有人願意接納我……”
他的話越說越不清楚,索性任由哭聲掩埋自己。
管家在一旁看得不知如何是好,急得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
管家隻記得那天王成哭了好久,最後自己給了他些銀兩,足夠他去到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再聽到他的消息已是死訊了。
冰天火聽著聯想到一塊了,那天他去了練武行。
冰天火此時再望向王成的墓的時候,莫名多了幾分傷感。
“你是誅天弟子嗎?”管家問道。
“我未來極有可能是。”冰天火苦笑了一聲。
“老爺後來求了一件誅天弟子的白衣,給他的遺體穿上。我想有位誅天弟子來為他送喪,他泉下有知,會開心的吧。”管家的話調趨於平淡,眼中的色彩聚縮得明亮。
冰天火心裡有一句話冒了出來:我未來一定得是。
隨後,更多地想到。這算什麽?夢想的延續,冰天火心裡很不是滋味。
等冰天火回到大街上時,已是中午。他不想去練武行了,只是走在街上,隨意逛逛。
他走到了當鋪前面,想到了之前的戒指。往自己的懷裡掏了掏,拿出了那枚戒指。
在太陽光照耀下,中心的紅寶石更加得晶瑩剔透。他對著太陽看了眼成色。
陽光透過紅寶石,透出一道紅色的光束直直照進冰天火的眼中。
冰天火被刺得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時,又再次置身於那個詭異的領域。
楓樹林處於鼎盛時期的樣子,層層浸染的紅色從樹上流向天際,團塊狀密集的楓葉隨大風晃動,像是心臟在劇烈跳動。
風不斷向前推動著冰天火,或者說是那座宮殿在向他靠近。
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透出一縷光亮。
冰天火猛然回過神來,眼前還是升仙鎮的街道,旁邊的當鋪老板還在和人討價還價。
冰天火摸了下自己的左胸,心臟跳得很快。看手裡的戒指好像變得黯然失色了。
冰天火心裡還有一陣驚悚的余悸,心想:我悲痛過度,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