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由一塊塊石磚堆砌而成,縫隙中有青苔溢出,為它抹上一絲古色古香的韻味。目測有足足二十丈的高度,遠觀宏偉而氣勢磅礴。
正中央有一扇開著的鐵門,大門上有一塊巨大的木刻牌匾,牌匾上是三個端正的字體“孤秋城”。
冰天火跟在謝雨蓮的身後,在她身後便覺得受到強有力的保護,想他這一趟會順利得出奇。
經過城門,冰天火看了眼駐守在兩邊的士兵,都穿著一身灰暗色的盔甲,看上去有些破舊劣質。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刀鞘上印著兩個鮮明的大字“流汐”。
冰天火明白在流汐國攻下蒼炎國之後,整個法行大陸四分之一的土地都歸流汐國所有。所以孤秋城屬於流汐國管轄也毫無意外。
但這也是冰天火第一次踏入流汐國的地盤,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進入城內,一番繁榮昌盛的景象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大道兩旁高樓林立,宛如天上瓊樓玉宇。大道之內人山人海,絡繹不絕。嘈雜的人聲與高亮的叫喊聲混為一體,化作昌盛的華章淋漓盡致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可比升仙鎮要熱鬧上幾百萬倍,更不用說這座城比升仙鎮大上了好幾倍。
“我們先找個客棧落腳,再去正天司報道……”謝雨蓮老練地安排著。
冰天火被街上的小玩意吸引走了注意力,說:“在找客棧之前,我們很有必要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還有地方特色。”
謝雨蓮看出冰天火意圖先遊玩的心思,說:“這些事情交由我去完成,你先熟悉熟悉山下的環境。天黑之前,在城門處碰頭。”
“好的,師姐。”說罷,冰天火一溜煙地擠進了人群中。
他來到了一個糖人鋪子前,鋪子旁立著一個棉棍,上面插滿了糖人。每個糖人都有著不一樣的動作神態,放在一起,就像是一幅展現人間百態的畫卷。
糖人晶瑩剔透的焦黃色,甜膩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口若懸河(濫用。
冰天火立馬雙眼放光,看著正在用糖繪圖的老板,問道:“老板,你可以根據我的描述繪畫一個嗎?”
老板面容慈祥,微笑著說:“年輕人,我做這行幾十年了,你要什麽樣的,我都能給你畫出來。”
“好,我出一兩銀子,要個大的。”冰天火從懷裡拿出一點碎銀,放在他的桌上。抄手靠著攤子。
老板收下後,舉起長杓,舀了一杓金黃的液體,“說吧。”
“一個女孩,梳著麻花辮。柳葉眉,像是筆鋒的墨痕……”冰天火也想不出什麽形象的描述,“很澄澈的挑花眼,真的就像是一瓣挑花那樣。小俏鼻,花瓣唇。臉較小巧,五官出落得很動人。左臉下方有一小塊明顯的疤痕。”
冰天火說著說著,神情有些飄忽,不斷回想她的面孔。表情癡癡的,像個呆子。
老板很認真地聽著他的描述,糖汁順滑地澆落在鐵板上。很快,一張精巧的臉成形了。
老板拿起棍子,遞給他。
“哇。”冰天火看著這個成品,小聲感歎一聲。
這個糖人可以說是還原了柳沐風七成的相貌。如果照著這個抓人,也能抓到。
冰天火雖然時常在戒中世界見到她,但這張臉真實地握在手中,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這臉也下不去嘴,只是拿在手裡看看。
他拿著糖人,在街道上閑逛,四周人來人往,他心裡卻覺得有些落寞。
他隨意地坐在了路邊的一家面館,點了一碗陽春面。資金有限,只能如此。
面館裡升騰起霧氣,不一會兒就上了面。
冰天火將糖人豎起擺好,動起筷子吃麵。雖然是碗普普通通的面,但也是色香味俱全。
突然,一個男子坐到了他的面前。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臉上有一條駭人的刀疤,絡腮胡,極富匪氣。
身穿黑色緊身服,能清晰看出上身的曲線。戴著帽子,看不清眼神。
那人一開口,聲線粗狂,語調卻緩慢有禮,“兄台,我看你這糖人不錯,想買下,不知出價多少你能接受。”
冰天火楞了楞,抬眼看眼前的男子,覺得有些奇妙,停下了手裡的筷子,說:“這個糖人是我從城門口的攤子買的,如果你想買可以去那裡買。”
“不不不,你的這個糖人,我覺得這個糖人好看得很特別。我出十兩銀子買它,你意下如何?”
聽到十兩銀子,冰天火有些心動。但緊接著想到這是柳沐風的臉,自己做來看看還行,就這麽賣給一個不相乾的人,也太不尊重柳沐風的肖像權了。
冰天火露出了難色,“不好意思,這個糖人畫的是我一位重要的朋友,我不願轉賣。”
“好吧,告辭。”男子抱拳離去。
他露出了寬袖下的雙手,指甲出奇的長,手臂處露出一簇濃密的棕毛。
冰天火覺得很是奇怪,看了幾眼被他斜靠在筷子架上的糖人。
太陽向西邊滑落,日光帶著灼熱的氣息,為半面世界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
糖人折射金燦燦的閃光,在桌上映出一個帶著流光的陰影。陰影更加清晰地描繪了那張令冰天火魂牽夢繞的臉。
他心想:大概是她太過於美麗了吧,我就這麽拿著它招搖過市,難免招來他人的喜愛。
時候不早了,冰天火拿起糖人,向城門處走去。
日暮時分,街道上人流量反而增多了,冰天火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過。
等到走到空曠地方的時候,一回神,手裡的糖人不知何時不見了,剩下了一根光禿禿的棍子。
他一回頭,後面依舊人群湧動。
他頓時懊悔不已,早知道剛才就賣了。現在不知道黏哪個人身上了,可惡啊!
等等,冰天火撫摸了這根棍子,上面沒有任何糖的痕跡,這就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也就是說,不是糖黏到了別人身上,而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將他手裡的東西掉包了。
冰天火立馬將凶手鎖定在剛才那個硬漢上,不過現在估計他也難以找到他。他倍感疑惑,一個糖人而已,至於這麽不擇手段嗎?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了他的身後,說:“小火,去趟客棧。”
冰天火知道是謝雨蓮,說:“走吧。”
謝雨蓮領著他一條較為空曠的小路走去,說:“記得拿份地圖,這裡有許多擁堵的街道,很多時候走小路會來得有效率很多。”
“謹遵師姐教誨。”冰天火是打心裡認同謝雨蓮。
“這是這次的事件脈絡。”謝雨蓮拿出一本藍皮書,遞給了冰天火。
上面記載了城內正天司的記錄下的情況:
八月十日,孤秋城發生輕微地震,沒有造成太大損失。
八月十五日,孤秋城發生劇烈地震,城外的封妖谷出現衝天的強烈閃光。
八月十六日,城內正天司前往封妖谷調查,發現封妖谷有人經過的痕跡。再深處的地方不敢貿然前往,初步判斷有人破壞了封印。
八月十八日,一隊弟子進入後,了無音訊。飛鴿傳書到總部尋求支援。
八月二十日,封妖谷再次出現強烈閃光。
冰天火問道:“那已經可以確定是有人破除了封印?”
“是的,封妖谷在城郊的荒地裡,平日沒有人來往。由於封印的特殊性,只能由設下封印的人來解除,所以那裡沒有弟子把守。我們沒有闖入者的任何信息,對谷底的情況也一無所知。”
“只能由設下封印的人解除?我所了解到的這樣的封印,往往也有唯二的破除方案。”
“唯二的破除方案往往會付出極大的代價,但我們還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封印被破除,或者說是哪些封印被破除,也無法靠此順藤摸瓜。”
“這還真有些棘手,只能親自去封妖谷探查。”
“我們這幾天可以去城內外巡邏,看看有什麽可疑人員。妖獸往往會化為人形融入人類,但還會保留獸的習性。
接連的閃光,說明破壞者還沒有停手,還藏在孤秋城之內。
能進入正天司的弟子都非等閑之輩,他們直接全軍覆滅,我們更得小心謹慎。等到清月畫臨來了,我們再一起進入封妖谷。”
可疑人員?冰天火突然想到剛才的黑衣男子,可什麽野獸癡迷糖人啊?他無從想起,可能那人就是個霸道的家夥,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到,自己也是自認倒霉。
討論案情的過程中,他們來到了落腳的客棧。門前立著一塊牌匾,四個豎著的大字,龍飛鳳舞。
“去趟客棧。”這就是客棧的名字,不得不說還挺霸氣的,冰天火對客棧老板的取名思路發出驚呼。
客棧有五層樓高,呈塔樓狀。門前有一條極長的階梯,盡顯隆重。
“孤秋城是流汐國內最繁榮的城鎮之一,客棧裡魚龍混雜。要記住,盡量避開禍事。”謝雨蓮這一路下來,反而更像是一位苦口婆心的老媽子。
“師姐,這是怕我惹事?”冰天火嘴角一歪,問道。
“不是,你能惹的事,相信我也能擺平。只是我希望這次行動,目標明確,快速解決。”
“明白。”冰天火像一位忠心不二的小弟,鏗鏘有力回答道。
二人走進了客棧。
一陣狂風吹過,轉眼間天色暗藍,月亮高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