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流,寒來暑往。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年之余。
誅天晴山之上,樹木蒼翠,枝繁葉茂,一花一木都欣欣向榮著。白雲悠悠地在藍天中浮動,愜意舒暢。
一間小屋邊的草地上升起陣陣炊煙,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一名男子正在一旁練劍,一套天壤劍法從善如流。出劍收劍迅猛熟練,身姿隨木劍而舞動,神態一絲不苟。
最後停下,收劍於身後,衣襟發尾還在隨著流動的氣流波動。
他側眼看著一邊燒火的蕭坤,隨後掛著成就黨的笑容,跑到他的身前說:“師兄,你看我練得如何?”
他一笑,眼眶輕眯,眼珠處放出奪目的光芒,如大雨初霽後的太陽。
他的外貌經過兩年的時光已經發生了明顯的改變,臉部輪廓硬朗,五官分布得周正,充滿著少年氣。
“這套劍法你已經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誅天應該無人能出你左右了。”蕭坤欣慰地說道。
“這都是托了蕭師兄的指點。”冰天火舉劍行禮。
“認識了都快三年了,還這麽客氣。”
“既然蕭師兄那麽說了,我也不客氣了。”說話間,冰天火已經坐在了餐桌前,拿起筷子開始挑選將要入口的菜肴了。
今日這一宴,蕭坤特地下廚,為送冰天火去凡間執行正天司的任務。
“這本就是為你準備,記得為我在謝師妹面前美言幾句。”
“嗯嗯。”冰天火嘴裡塞了不少食物。
吃飯的同時,冰天火也在想著這一次的任務。
前幾日,會事廳接收到了遠在誅天千裡之外的一封求助信,是由信鴿送來的。
上面寫著寥寥幾行字:孤秋城封妖谷近幾日出現異動,城內正天司無力找出緣由,恐有大事發生,特請誅天總部派出有能力的弟子前來查看。
封妖谷顧名思義,是一條封印了眾多妖獸的峽谷。
這個任務很自然地落在了一身清閑的謝雨蓮身上,自從那次被冤枉的事件過後,她就辭去了升仙鎮的所有職責。
這兩年內潛心修煉一躍突破,現在的她已經是誅天新生代最強者的存在,也是誅天雪殿主的準繼承人了。
這次歷練,也是長老有意檢測她現在的能力,要知道要當上雪殿主,不僅要高強的修為,在處理大小事宜上也要表現出卓越的能力。
而謝雨蓮也很自然地挑選了清月畫臨,還有……突兀的冰天火,作為她此次行動的搭檔。
冰天火兩年內也是突飛猛進,飛升到了靈霄境的水平。進入靈霄境,便意味著半隻腳踏進了仙途。
而他作為正天司的弟子,接管了升仙鎮有關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幫助謝雨蓮查案,有了很大的幫助,所以謝雨蓮這次也捎上了他。
其實,謝雨蓮的第一人選是燼言,可他已經是元豐長老的真傳弟子,專注於修煉,不想去理會這些事情。
回到晴山,冰天火大快朵頤之後,自在地靠在木椅的靠背上,伸了個懶腰。
“這日子過得真是舒坦。”冰天火由心感歎道。
兩年來,什麽也不想,不是修煉就是下山匡扶正義,積累善德。還有美女人生導師和善解人意大師兄,無時無刻陪著他,簡直不要太快樂。
這次也是下山,就是這次要去的地方遠了些。正好他也一直憧憬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蕭坤從房內拿出了一個長條形狀的盒子,遞到了冰天火面前,說:“你第一次去出遠門,還是需要有一件稱手的兵器。”
冰天火將盒子打開,只見裡面是一把精良的鐵劍。他舉起放在手中查看,這把劍極為輕盈,做工也十分精巧,普通中透著不凡。
“這是師兄能為你找到的最好的裝備了,煉化法器需要的材料在誅天山上難以尋得。等到你到了奇焰境,我會為你向師父求一件法器。”
“這麽體貼的師兄怎麽就讓我攤上了?”冰天火誇讚道。
說罷,冰天火拿著鐵劍,再次運行了一遍天壤劍法。這次更是施展了與眾不同的力量,每一劍都仿佛摒除了世間所有雜質,出落於真空之中。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了至善至美。
蕭坤看著他毫無心眼地使用這把劍,露出了奸笑。
心裡:我怎麽會讓你和謝師妹孤男多女去做任務呢。這把劍上被我做了標記,你一走,我就跟上。到時候,和謝師妹來個不期而遇,真是姻緣天注定啊。
冰天火練完劍,覺得燥熱了許多,出了不少汗。
他擦了擦額間的汗水,一抬頭,太陽已在西邊一側。
“師兄,我要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吧,看我怎麽為你長臉。”冰天火背上劍,繼而背上了行囊。
蕭坤笑著歡送他,心裡也是額外的開心。在誅天山上還要守點門規,到了山下就有很大的發揮空間了。
冰天火施法,為鐵劍附上法力,緊接著踩著它,禦劍飛行到了升仙鎮與誅天山脈相接的階梯處——這是他們四人約定好的地方。
冰天火遠遠地便看到三人站在原地等他,他加快了速度,來到她們身旁,畢恭畢敬地問好:“師姐們好。”
“搞什麽啊,這麽慢。我們帶上你,不是要你給我們拖延時間的。”清月抓著機會就一通嘲。
“清月,是我們來早了。”謝雨蓮發話了。
“師姐,我會盡量跟上你們的。”冰天火滿臉誠懇說道。
清月這才把話咽了下去,轉而去和畫臨交談。
冰天火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歎了一口氣,心想:三個女人一台戲,估計這一路上多少會受些親切的問候。
謝雨蓮走到他的面前,問道:“你禦劍飛行速度如何?”
“從晴山到這一炷香的時間吧。”
謝雨蓮升起了筧雪,“不夠,你坐在我的劍上吧。”
冰天火受寵若驚,有些許結巴,“這這這……”
謝雨蓮擺出一貫的冷臉,認真說道:“孤秋城在距離此處千裡之外,我們要確保在三天之內趕到。”
冰天火見她如此認真,自己也沉下了臉,認真道:“是,服從師姐的一切安排,絕不給師姐們添麻煩。”
謝雨蓮踩上了劍,冰天火也一步踏了上去。他第一次在別人的劍上,不由得膽戰心驚。身體搖晃了兩下,極力地保持平衡。
謝雨蓮安撫道:“別怕,如果你掉下去了,我會察覺到的。”
這句話在冰天火這起到了反作用,他怯怯問道:“也就是說,我隨時都會掉下去。”
“是的,掉下去我會去接你,放心吧。”謝雨蓮持續安撫。
冰天火深呼吸了幾下,穩穩立住了腳步,“我們出發吧。”
清月和畫臨率先一步起飛,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雨蓮也手中施法,說:“三,二,一。”
筧雪有如滿弦之弓發射而出。
冰天火感到腳下那不同尋常的速度,求生欲望迫使他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謝雨蓮的肩膀。
謝雨蓮眉頭一皺,不過也沒有影響到她什麽。
不斷有強風灌入冰天火的五官,他頓時老淚縱橫。於是,他將上前一步,半蹲了下來,將臉藏到了謝雨蓮的身後。
這時,他才看清了自己的所處的環境。
除了看似沒有在動的謝雨蓮和筧雪,周圍是不斷高速運動中的雲霧,快速得有如模糊剪影。
氣流湧動沒有停下,謝雨蓮站在前面抵擋著風力。及腰的秀發在風的吹動下,在冰天火的臉上胡亂地拍。
每一縷頭髮都成了來回扇動的巴掌,打得冰天火叫苦連連:馬上要發生頭髮殺人事件了。
他將這個能最大程度減弱風的傷害的姿勢保持了好久。還是有風在他的身邊湧動,極力地在每一寸皮膚留下疼痛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謝雨蓮停了下來,筧雪做著勻減速運動,來到了一片樹林之中。
她一躍而下,轉而看向冰天火。
此時的冰天火宛如一座冰雕,身體煞白,佝僂著身子,一隻手高高伸起,放在原本謝雨蓮肩膀的位置。臉上掛滿了鼻涕眼淚。
“小火,還能動嗎?”謝雨蓮關心道。
冰天火渾身冷得僵硬,打顫地說:“需要師姐的一點幫忙。”
謝雨蓮抓著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拉了下來,筧雪也化作一縷白光進入了謝雨蓮的法靈囊之中。
冰天火這才恢復了活動,極力舒展著自己的身體,氣喘籲籲地說:“師姐,要不你們先去吧。我晚點再來,這不是我能把握的速度。”
“我們已經到了。”謝雨蓮提醒道。
這時冰天火抬眼四處環視,果然,透過幾棵相交的綠樹,一片高大的城牆拔地而起。
冰天火不免有些震驚,向她豎起了大拇指,“也就是說,剛才我時速千裡。師姐!你太強了。。”
“我說的三天之內,是清月和畫臨的時限。她們還要過兩日才能趕到,我們先進去吧。”謝雨蓮一副辦案要緊的樣子,轉身快步向城牆處走去。
冰天火隨即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拍馬屁,“師姐,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倒是穩定在了剛才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