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了洞口的位置。
冰天火完全聽從她的指揮,既無可奈何又心甘情願。
“不管這個機關有沒有開關,說到底不就是個石門嘛。我們合力把它打破就行了。”柳沐風自信道。
冰天火謙虛道:“我一個小小靈霄境,還沒這麽大力量。”
“所以說我們合力嘛。”柳沐風說著,一手運起法力。
冰天火也和她做著相同的動作,手裡凝聚了紅色的光芒。
柳沐風的滔滔巨浪,冰天火的熊熊烈火,合在一起,就變成了……水蒸氣。
水蒸氣在空中飄浮了一陣,便消散了,石門除了變得濕漉了些,沒有任何變化。
柳沐風反手就是一掌,落在了他施法的手臂,不悅道:“你是故意的嗎?”
這一擊也不算重,可冰天火實在冤得慌,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哪知道你用水系法術,這種情況不應該你用木系,我再給你附個火焰附加。”
柳沐風緩和了下來,解釋道:“我水系的修為高強些,木系剛修煉成,沒什麽威力。”
冰天火回想起在下谷的路上,遇到她和虎妖,她一直用的是木系法術,讓他差點沒認出來是她。
現在想來,她果然是留了一手,不然以行縱境的修為,他們二人全死在那也不是難事才對。
不過話說回來,她口中的沒什麽威力已經夠把誅天新生代最強者打趴下,不敢想象水系會是什麽樣的,誅地有這麽強悍?
“好,是我考慮不周了。”冰天火順著她說道。
“嗯~”柳沐風撅起嘴,對他的回答非常滿意。
“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來擊破它。”他自告奮勇道。
說罷,冰天火雙手運起法術,手中聚集了力量,一招雙峰貫耳,痛擊石門。
“咚!”在擊中石門的時刻,傳來一聲類似敲擊金鍾的聲音,一道金光順著聲波傳出。
冰天火瞬間被彈開,摔倒在地,驚愕地看著這扇石門。
柳沐風連忙蹲下去扶他,擔憂道:“沒事吧?”
“這裡被設下了結界。”冰天火細想了片刻,猛然明白了什麽,“是那把劍的結界。”
“這個空間的結界是為了封印法器?”
“沒錯,我們要想出去,就必須得解開劍的封印。”
“那解吧。”柳沐風滿不在乎地說道,拉著冰天火就往封印處走。
在簡短三個字讓冰天火如遭雷劈般愣住。完了,成幫凶了。
突然,冰天火感到腳下傳來一絲抖動,他正感到奇怪,周圍的事物很快劇烈地晃動了起來,陷入地動山搖之中。
柳沐風察覺到了不對勁,手中立馬幻化出一把長矛,狠狠插入了石壁之中。
拉著冰天火的手,只是抓住了衣袖的邊緣處。
衣襟的斷裂聲傳來,冰天火失去了控制,隧道裡除了已經被他們扯下來的金漿果外,別無他物,
冰天火沒有事物可以依賴,只能隨著地震的節律,像一個彈出的皮球那樣與石壁來回碰撞。
“啊啊啊,額!啊!啊啊啊。”
這狹窄的空間竟出奇的有回聲。冰天火的慘叫聲和與石壁的碰撞聲,不絕如縷,余音繞梁。
每次的撞擊都帶來一陣痛楚,冰天火隻覺得自己渾身已經皮開肉綻。
利用長矛固定在石壁上的柳沐風,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並且嘲笑他。除此之外,無能為力。
又一次劇烈的晃動,冰天火感到整個世界都在向一側傾斜。
他的身體不受他控制的向柳沐風處滑去。
柳沐風見他過來瞬間慌了神,回想起了之前相撞的尷尬場景,五官猙獰地大喊:“你不要過來啊!”
說話間,她迅猛地將另一隻手伸出,幻化出一道流動著的水牆將冰天火和她隔絕開。
冰天火早已見識過她堅如磐石的水的力量,如今看到這面水牆,頓時視死如歸。
……
暗紅的雲煙在虛空中漫遊,微微泛白的光線從不知名處生成。這裡像是世界未分明前的混沌。
冰天火扶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頭部,站了起來。他清楚地摸到了自己頭上的大包。
他看見眼前這番景象,下意識認為自己來到了戒中世界,大喊道:“紅瀧,紅瀧。”
沒有人回應他,周圍滿是傳來氣體泄露的聲音。
冰天火頓感不對勁,如果這裡是戒中世界的話,他不會感到疼痛才對。
他視線向下,自己的腳下是一片虛空,他此刻正漂浮在空中。
“紅瀧,紅瀧。”他還是心存懷疑,對著戒指大喊。
手中的戒指黯淡無光,仿佛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戒指。
“嘶嘶嘶~”氣體泄露的聲音愈發沉重,眼前暗紅色的雲煙漸漸染了黑色。
冰天火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撞上了柳沐風的水牆。
再往前,峽谷突然地震了起來。
地震?為什麽會發生地震?
在正天司的記錄中封印破除的前幾日也發生了地震,原本將地震和破除封印聯系在一起,神兵的力量讓孤秋城發生了地震。
可現在地震發生時,柳沐風就在他的身邊。她也承認了,這次來隻為破除那一隻虎妖的封印,那這次斷不可能是出自她手。
是敲擊石門的原因?
那他現在身處的世界或許與封印的那把劍有關。
這時,四周漆黑的雲煙發生了變動,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個鬼魂樣的人影。
每一個長相都如出一轍,渾圓的頭顱,配上三個水滴形狀的空洞,身下如同披著一件黑袍般,看不清身形。
原本泛白的光線也化作漆黑一片。
冰天火立馬戒備起來,手中運起法力。
這是怨魂?
冰天火曾在誅天藏書閣裡的?鬼錄?裡看到過。
人在死之後,靈力會從身體裡散出,歸於自然。如果死時,周圍有法器,那會進入法器,成為法靈,紅瀧便是如此。
一個法器根據自身的品質,可容納不同的人數。
法器也有正邪之分,這依法靈的意志而變。
法靈在進入法器之後會保留生前的意志。要是他們在生前遭受了什麽,而滿身怨氣的話,便會變成怨魂。
如此想來,現在他身處於劍中世界。
而這把劍是一把極凶之劍,劍中容納了無數怨魂,他們死時無不是怨入骨髓,恨海難填。
每一分怨氣都增強著這把劍的威力。怪不得會有這麽強的法力波動。
怨魂之所以成為怨魂,心智意識已經盡數被怨氣吞噬,成了鬼魂的樣子。
書中所看遠沒有真眼所看那樣給人以震撼,眼前的怨魂沒有動靜,看上去十分呆滯,想來暫時傷不了他。
他轉而想到紅瀧還真是樂觀啊,在戒指中待了上千年,依舊維持著生前模樣,不沾染半分仇恨。
這把劍的力量遠比紅瀧預計得要大,在這裡,紅瀧的力量被完全壓製住。
冰天火試著與他們溝通,招呼道:“偶哈喲。”
他們沒有動靜,面朝著冰天火,沒有完整的臉,冰天火也看不出什麽情緒,隻感覺怪瘮得慌。
冰天火繼續分析,想著這把劍既然有這麽強大的威力,還在地圖上被標上了禁地。這封印是不能貿然解的。
他就是現在從此處逃出,也沒有辦法從禁地裡逃脫。
要解開封印嗎?如何解開?
冰天火咽了下口水,緩緩移動腳步。
怨魂們似是注意到了這一絲變動,立馬如林中驚鳥般四處飛散。
冰天火驚愕之際,一隻怨魂在空中飛舞了一陣,便直直朝冰天火撞去。
冰天火胡亂揮著手臂格擋,但沒有任何的作用。
怨魂直接透過皮肉,進入了他的身軀。
在進入的一刹那,冰天火感到頭痛欲裂,無力地彎下了腰,倒在了虛空中掙扎。
他的額間布滿了汗水,手向下抓去,卻抓了個空,隻得握緊拳頭,將指甲嵌入皮膚之中。
身體在不停地扭動著,像是毒發後最後的掙扎。
他的感官在持續放大著,心跳聲在耳邊播放。上空有涼爽的風拂過,他知道那是怨魂在他的身體上飛舞。
他咬緊牙關,竭力去保持大腦的清醒。
怨魂有什麽能力來著?
答案就在思緒的下一秒延伸,可他此刻隻覺得心煩意亂,腦袋空空。身體上有萬千螞蟻在撕咬。
暗紅的霧氣再次升騰而起,從他的身體裡冒出。
他猛的睜開了眼,眼中的血絲向中央處蔓延,成了一張捕捉住眼珠的血網。頭顱兩側似有力量在向外拉扯, 眉心被撕裂開一道口子。
這時,一個畫面在他的腦中浮現。
一個骨瘦嶙峋的身影,身上穿著單薄的囚衣,雙腳上還戴著腳銬,正一步步走向斷頭台,屠夫手裡的大刀上沾滿了血,好像已經行刑過很多人了。
他逆著光,逆著風。腳步沉穩,傲然挺立。
忽的,風止住了。他轉過頭來,側眼看著冰天火,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可再一陣風刮過,卷起風沙,剛才的一切都隨風而逝了。
“父皇!”他大喊著,嗓子被撕裂得疼痛。
暗紅的霧氣在怒火中浮動,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他低著頭,喃喃道:“我要復仇,我要復仇……”
霧氣散開,他身處的世界變回了來時的封妖谷禁地。
眼前還是那個石台,還是那把寶劍。
只是此刻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劍身和石台上的刻字都閃爍著耀眼的紅光。
這把劍有無窮的力量,只要擁有,我的復仇就更近一步。
本著這個思想,他大步來到了石台上。
眼中閃著和劍身一樣的紅光,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劍身,奮力一拔。
一時間,原本拴住寶劍的鐵鏈盡數斷裂。冰天火毫無壓力地將它拔了出來。
“xing~”一道銳利的磨劍聲傳來。整個石台轟然爆炸,石渣粉末彌散開來,將他的身影模糊。
護手處刻著兩個歪曲的黑字“瀆世”。在紅光照映下,那字黑得更加明顯。仿佛層層浸染後,再也無法褪去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