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火反手拉住了柳沐風的手臂,另一隻手運起法力,手心噴出火焰。
火力推動著二人升起,輕盈地越過水面。
面前的洞口和峽谷中千千萬萬條洞口一樣,平平無奇,絲毫看不出有什麽禁止進入的。看得冰天火有些懷疑,這個禁地真的是這裡嗎?
柳沐風沒有管冰天火的疑慮,徑直走了進去。隻丟下一句:“這幾年法術進步了不少。”
冰天火正想提醒她這裡面的危險,巨大的轟鳴聲從身後傳來,洞口再次關上了。
突然就沒有退路了,冰天火咬咬牙跟上了柳沐風的腳步。
這條通道較為狹窄,只能容納一人通過。一連串的金漿果趴在上壁上,自上而下散發著金黃色的熒光,像是往空中灑滿了金粉。石壁在熒光的照耀下,顯現出鬼火的色彩。
柳沐風蹦躂兩步,無所顧忌地通過。熒光纏繞著她的發絲,使得她渾身散發著曙光女神的光輝,這牽扯著冰天火靠近了些。
路上無聊,冰天火忍不住向柳沐風搭話,說:“魔王大人,我還是很想知道,你是怎麽一躍到了行縱境的?我在誅天苦行三年也隻到了靈霄境。”
“我爹曾是修仙者,他從我幼時就教導我基礎的法術來防身,我的根基牢固得出乎你的意料。據我如今所知,他大概率是出自誅天。”
“那他就是我師叔了,我們還有點沾親帶故的。”冰天火走在她身後,近得幾近是前胸貼後背。
“你可真是越來越會套近乎了,包括身體上的。”柳沐風手裡幻化出一支木棍,用力向後撞了一下。
冰天火腰部受到了衝擊,撞開了一定的距離。忍不住慘叫了一聲:“哦~”
“我還得謝謝你,讓我當時沒有進誅天,我是地星根,更適合學習誅地的法術。”
冰天火頓時瞠目結舌,驚歎道:“你是誅地的!”
“有問題?”柳沐風頭向後偏去,斜睨地看了他一眼。
冰天火的小宇宙爆炸了,如果說她只是釋放了妖獸,那找出緣由,還能放她一馬。
可現在她說她是誅地的,自古正魔不兩立,誅天誅地的恩怨他也略有了解。
她要是落到了其他正天司弟子手裡必死無疑。
冰天火整張臉耷拉了下來,滿臉寫著難受二字,說:“沒……問題。”
柳沐風看著他的表情,偷笑了起來,說:“你很介意?”
“這有什麽介不介意的,誅天誅地雖然一向不和,但還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沒開戰之前有摩擦多不好啊。”冰天火強裝鎮定,心裡清楚兩者的關系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的地步。
“你可真是顧慮周到。”
二人走了一段路,很快便看到了隧道盡頭處一道明亮的光線。
柳沐風往前跑去,迫不及待地去查看裡面的情況,進去之後,便停了下來。
冰天火看著悵然的背影,猜到這裡大概沒有他們要找的妖獸。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身邊,她的臉上的確是失望的表情。但眼前的情景讓他大驚失色。
裡面是一個空曠的洞穴,角落裡有幾具白骨,看上去死了很久。
中央有一個人為搭建的石階平台,上面插著一把樣貌詭異的劍。
平台周緣固定著好幾條鐵鏈,將劍捆住。劍柄歪歪扭扭的,像一棵被燒焦的歪脖子樹。其余劍身,紅色的文字和圖案從劍柄蔓延到全部劍身,看著就挺邪乎的。
這樣的封印,封印住的往往是邪劍。而且據紅瀧所說,這把劍是個不可控的存在。
冰天火看這洞穴裡也沒有什麽可以藏身的地方,試探性提議道:“要不我們到峽谷裡再找找。”
“你也知道,我們進來的時候洞口就封上了吧。這裡的白骨想必就是有人和我們一樣誤入,後被活活困死的。”柳沐風視線從白骨上掃過,流露出一絲悲憫。
冰天火上前一步,注意到平台上刻著一個法陣的圖案。他沉思了片刻,這個圖案好眼熟啊,明顯是誅天的法陣。
可作為誅天的理論派榜眼,居然認不出來。回去問問燼言說不定就知道了,該死,狀元被他奪走了。
不對,現在該想想該怎麽回去。
“這個峽谷是誅天設計的,怎麽會設計這種隻進不出的機關,可能是開關我們沒有找到。”冰天火自信道。
柳沐風點點頭,表示認可,隨後在洞穴裡摸索了起來。
冰天火也一道尋找起來,時不時看向柳沐風的身影,心裡美滋滋的。
和她困在一起也不虧,這可是培養感情的大好時機。
他持續向她搭話道:“柳姑娘,這裡是你的故鄉嗎?我記得你曾說過,自己在一個兩岸栽滿柳樹的地方長大。”
“是的,找到了,就是這裡。”柳沐風輕描淡寫說著。
“那你是蒼炎國人了,我們也算是老鄉了。”冰天火套近乎道。
“這裡以前好像是歸屬蒼炎國的地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我兒時就去過很多地方,這裡是待得最久的。”
果然人在忙碌的時候,戒備心會降低。
他見勢繼續問道:“總聽柳姑娘提起令尊,不知他叫什麽?我回誅天看看他是不是我的長輩。”
“他……”柳沐風正打算說什麽,又止住了,不耐煩道,“誅天人才濟濟,你的長輩也太多了。多一個少一個我爹爹都一樣。”
“說不定你爹爹是什麽厲害的人物呢。”
“他已經去世了,是什麽人物也都無所謂了,我只要知道他是個很好的父親就夠了。”柳沐風神情若有所思,像是陷入了回想。
冰天火想他這麽聊貌似容易戳到痛處,一轉話題說:“我在翻閱正天司資料時,曾看到過有關封印妖獸的記錄。你放出的那隻妖獸記錄很簡單——殺害無辜百姓十人。”
柳沐風神色一轉,眼裡滿是怒火,憤然道:“無辜是由誰來定義?”
冰天火被她的反應嚇到,心想:完了,戳到了真正的痛處。
他規規矩矩回答道:“由封印妖獸的正天司弟子記錄。”
“呵。”柳沐風蔑笑一聲,不再同他說話。
冰天火看她的反應,心裡有了猜測。誅天的一項很大的職責就是不讓妖獸禍害人間,大部分妖獸都遠離人世而居。
也不乏妖獸偽裝成普通人,混在人群中。柳沐風此次是專門來破開指定妖獸的封印,說明他們二人極有可能是認識的。
那妖獸是隻好獸?
冰天火將石壁上貼附著的金漿果都扯了下來,可還是一無所獲。
金漿果根莖在斷裂時,熒光立馬消失。折騰半天,整個洞穴變得昏暗。
他在空間內尋找了一圈又一圈,最終累倒在地。坐在角落裡,自然地將腿搭到一起,目光追隨著還在地毯式搜索的柳沐風。
他有些喪氣,說:“你說我們會不會一起死在這。”
柳沐風瞥了他一眼,說:“你的師兄師姐們總會回來救你。”
“他們最好到瀕死的時候剛好過來,這樣我就有充足的時間……”冰天火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下,“來套取情報。”
柳沐風嗤笑兩聲,說:“那你到死都不會瞑目的。”
“那更好了,死了還能繼續看絕世美女。”
柳沐風被這油膩的話語尷尬得寒毛直立,說;“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能心花怒放了嗎?”
“沒有,我只是單純地表達下真情實感。”
柳沐風無語。
冰天火也不想繞七繞八套話了,直接問道:“你放出的妖獸是被冤枉的嗎?”
柳沐風沉默了半響, 說:“怎樣算是被冤枉?”
“將未做之事強加於他人身上,或是事出有因未徹查清楚。”
“如果我說,我覺得你們誅天的規矩錯了呢?”
“要是真有什麽錯,我會提議整改。”
柳沐風搖頭道:“你想得太簡單了,要是一人提議就能改變,這規矩未免也太靈活了。”
冰天火回想起了正天司的檔案,檔案按理來說會記錄下死者的姓名和死亡時間。
這隻妖獸是多年前封印的,要找線索的話恐怕有些困難。不過照她所說,錯誤的規矩?
冰天火也算是對誅天的規矩戒律了如指掌。在正天司這些年,他也一一落實了下去,從未覺得那條規矩是錯的。
“提議的那人要有足夠的威望。”
柳沐風抬眼看著如同爛泥般倒在角落裡歇息的冰天火,輕蔑道:“那更指望不上你了”
“喂,我可是誅天理論派榜眼,不要把人看扁了。”冰天火不服道。
“雖然我不清楚誅天是如何論地位的,但在修仙界還是應該以修為至上才對。”
柳沐風走到他身前,湊近將臉貼上去,笑道:“你有突破靈霄境嗎?”
冰天火頓感羞澀,將眼撇到一邊,說:“剛突破。”
“和你同齡的我都到了行縱境了,我比你有威望才對。”
“是這麽回事,所以我現在心甘情願聽從你的指揮。”冰天火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交給你個任務。”柳沐風拉著他的衣服,向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