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言,接住我!”冰天火順著繩索滑了下來。
燼言扇子一揮,起風緩衝落下的衝擊力。
“你這繩子夠結實的啊。”冰天火笑著說道,平穩落在了地上。
“梧杉流金絲可不是一般的絲線,我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冰天火一手將懷中的幻顏花一把拿出,一手攬上燼言的肩膀說:“你舍的命可不白費,走,找仙師邀功。”
燼言把他的手甩開,說:“別高興得太早了。”
兩人走出楓葉林,路過王府的門口,瞧見王府管家行色匆匆地走出。
“管家。”冰天火抬手向他熱情地打招呼。
管家回頭看到冰天火,臉色平和。
兩人走到他身旁,冰天火問道:“這是要去哪?”
“官府的人通知我們去提供相關信息,老爺不願去,就由我來。”
“我們和你一起去吧。”
——
三人被一個侍衛帶著走進了監獄。
監獄裡空氣陰濕,幾道光線從鐵窗透入,昏暗的燭光影影綽綽。走道兩旁傳來此起披伏的慘叫聲與鞭打聲。
走了不久,看到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站在審訊室的鐵窗前,凝眉不語。
“仙師,人到了。”侍衛稟報完便退下了。
“你們也來了。”蕭坤注意到了冰天火懷中的一絲幻顏花的光彩,“你們的任務都完成了,我才剛等到時機。”
幾人走到蕭坤身旁,一同看著審訊室裡的場景。
一具無力的身體被麻繩吊起,蓬頭垢面,身上的囚服上布滿了血跡,破洞與汙漬。
一個侍衛打扮的人拍案大聲吼叫:“還不說!”
那人有氣無力地抬起頭來,是殺害王成的小二。
“我只是一個小頭目,對接不到什麽大人物的。我受了幫助,並帶和我一樣的人去學法術,其他什麽也不知道。”小二散漫地說著。
“是誰教的你?”侍衛盛氣逼人。
“我不知道他是誰。”小二的五官緊湊地縮到一起,滿是無奈,竭力表示得真誠。
“你的理由牽強至極,你明明可以直接殺了老板。”
“哈哈哈。”小二發出了邪惡的笑聲,“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王成選擇了死,是因為他的無能和廢物。讓我恨的人帶著悔恨與痛苦活下去才是我想看到的。”
管家面色凝重,將手裡的資料遞給了蕭坤。
冰天火在一旁滿是好奇地盯著資料看,燼言用扇子掩面偷笑,一副有熱鬧看了的表情。
蕭坤掃視了幾眼說:“一切果然如心思縝密的謝師妹所言,我去會會他。”
言畢,蕭坤一頭衝進了審訊室。
“管家,這是什麽資料?”冰天火湊到蕭坤耳邊問道。
“升仙客棧隸屬王氏商行,對雇傭的小二也會有信息記錄。”
蕭坤走到了與小二近在咫尺的位置,說:“劉信,蒼炎國人士,我相信滅國的消息傳來時也傳來了你家人的死訊吧。”
劉信怒目圓睜地看向他,咬牙切齒。
“你的報復點不是老板,是流汐國。”蕭坤一語戳破。
“雖然升仙鎮是受誅天庇護之地,不屬於任何國度,但往來的人大多有自己的家國。升仙鎮的王氏商行不過是流汐國國都王氏商行的一個小小分支。”蕭坤以陳述的語氣說道,仿佛在說一個遙遠的故事。
“客棧隸屬王氏商行,你只能在敵國的產業下做著卑微的工作,這才是你最痛心的點。”
劉信低下了頭,讓雜亂的頭髮擋住他的表情。
“你是故意以王成為對象的,是嗎?這是你能回答的問題。”
劉信沉默不語。
蕭坤用劍柄撩開了他的頭髮,露出的是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冰天火聽著懸乎,這樁樁件件難道和蒼炎國有關。
“這些不難調查出,說說難調查出的吧。傾國傾城的謝師妹在當鋪中找到一樣東西。”
“?巫薑術法?。得虧這是刻在竹簡上的,我們才知道巫血術究竟是什麽。”
巫血術煉化他人的鮮血為法力供己所用,快速突破身體極限,增強力量。不過當你死亡後,你練成的力量會自動尋本溯源,並帶走生命的靈力,回歸到鮮血的主人上。這個主人得是活人,如果是死人,便會結成法丹。
“我猜想你們煉化的血液裡是大量的死人血液和幾滴某人的血液。你們得到了至高的法術,同時簽訂生死契約,死後所有的法力歸於某人。”
“你們將這個某人供養起來,無數的學員死後,法力自動歸於他。這個他是段思,是嗎?”
“大部分的學員不知道這件事,是嗎?”
“你殺王成是一早就計劃好的,是嗎?”
蕭坤來回在審訊室裡來回踱步,使出奪命三問,衝擊著劉信的防線。是嗎二字說的極具挑撥性。
劉信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淚水早已被憤怒吸乾,說:“你都猜到了,還審什麽呢,講給我聽,顯得你們調查得多厲害嗎。”
“你是一定會死的,不是死在牢獄之下,就是死在那批人的手裡。 但如果你能和盤托出,從輕處理,還有機會。”蕭坤死死看著他。
“我從開始就抱著必死的心,你們還是上酷刑吧。”劉信輕抬眼眸,眼裡滿是不屑生死的輕視。
蕭坤與他對視了三秒,走出了審訊室說:“小兄弟,你去審他。”
這劈頭蓋臉的一句讓冰天火始料未及。
“你也是蒼炎國的,有共情,盡力而為即可。”
一旁的燼言看熱鬧的神情越發濃鬱。
冰天火滿臉問號,伸出手指指向自己,仿佛在說:“我?”
他心裡十分的慌亂,還是畏畏縮縮地走了進去。
劉信抬頭看他,眼珠微斜,露出大片眼白,死盯著他,壓不住的殺氣。
“聽說你是蒼炎國人,我也是,他鄉見老鄉,真是難得啊。”冰天火肉笑皮不笑地說著。
劉信魔怔地說道:“蒼炎永不滅,不久的將來,烈炎鐵騎會踏碎流汐的城池,千萬人的怒火會席卷大陸的每一處角落。”
“殺幾個無辜的流汐國人,就能復國嗎?”
“不止是我,不止幾個。你看不見的力量正在統籌這一切。而你,失了血性的叛國賊,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劉信的聲音幽幽的,如同惡魔低語。
他說完抬頭望著冰天火,眼中盡是蔑視,嘲弄著天地間的一切。
冰天火一直就抱著復國的目的,為了這個不切實際的目標,他想進入誅天,他想變強,可如今有這麽一個抱著同樣想法的人在眼前,並且說還有很多這樣的人的時候。
他卻覺得好像一開始哪裡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