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升仙鎮雖說繁榮,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可原住民並不多,也沒有一方特色。街上像衣坊、當鋪之類的,都是獨一家。
兩人來到街上,遠遠的,就看到不斷有人抱著新的衣裳或者布匹從一間門店內走出。
這家店的裝扮與旁邊的建築相比別具一格,從門前到屋頂掛滿了旗幟,每面旗幟都是不同的顏色不同的材質,上面的圖案也是各種各樣,極力地展示著它的花樣繁多。
門店前立著一塊牌匾,陌裳坊。
冰天火到達後捷足先登,輕巧的兩三步上了台階。一走進大門,眼前的景象讓人眼花繚亂。
各色的布匹被掛在架子上,架子排列規則緊密,各種顏色重重疊疊,相映成趣。將四周圍得密不透風。
不得不說,這鎮子雖小,在誅天的庇佑下,休養生息了幾百年,各方面經濟還是十分強勁的。
謝雨蓮也來到了冰天火的身側。
他掀起掛在架子上的布,做出示意謝雨蓮先過去的歡迎手勢,面帶微笑,故作紳士地說:“女士優先。”
謝雨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略顯不解,乾脆了當地走了過去,冰天火緊隨其後。
到了陌裳坊的前台,一位女子正低著頭,一手算盤,一手帳本,正專心致志地算帳。
謝雨蓮用手關節敲了敲桌子。
那女子抬起頭來,同時眼神輕掃了二人,露出了禮貌討好的笑容。
這老板娘面容就像尋常可見但保養較好的中年婦女,可身高較高,身材凹凸有致,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
“我是這裡的老板娘,請問仙師們有何貴乾。”
“你們這做嫁衣嗎?”謝雨蓮開口問道。
“二位是一對?”老板娘略帶狐疑地看了兩人,因為冰天火還有幾分幼態,一眼看出還未到成婚的年紀。
她這麽一問,冰天火有點小不好意思,內心慌張地將小眼神偷偷滑向了謝雨蓮,只見她還是冷若冰霜,沒有任何表情說道:“不是,我們是來查案的。”
“查案。”老板娘驚愕地忍不住大聲喊了一聲,又立馬意識到不能太大聲,壓低了聲線,“我們本分生意人,萬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我們知道,但是在案發現場,莫名出現了許多的嫁衣,特來詢問是否出自你家店鋪。”謝雨蓮說著,拿出了一塊豔紅的布,明顯是從許嫣的嫁衣上裁剪下來的。
老板娘看了一眼,心中似是已有了定數,說:“這我認識……”
兩人聽著老板娘的講述,回到了張刃來到陌裳坊那天的時間。
那天,一位英俊的男子走進了店鋪,打量著掛在架子上的布匹,老板娘平時也更喜歡為帥氣的人搭配衣服,這樣能讓她家店的衣服展現出更大的魅力。
見那麽一位長相優越的男子進來,立馬熱情地起身走過去說:“公子,想要什麽樣的衣服呢?”
“我想要……定製兩套嫁衣。”那男子說得有些扭捏,眼神不敢看向老板娘。
“是你要成親嗎?”
“是的。”男子輕聲道。
“婚姻非同小事,最好把新娘一同叫來,我為你們量身定做。”
他的臉上有些為難,含糊地說:“新娘來不了,不過我粗略地知道她衣服的尺寸。”
“這樣啊,先填表吧。”老板娘示意夥計帶他去量尺寸。
男子的眼光突然落在了幾塊紅布上說:“那幾塊布料看起來不同尋常。”
老板娘順著他的眼光看去。
只見最中間的架子上掛著一塊紅布,閃著鏡面的光澤。
老板娘笑道:“客官好眼力,這是柔雲布。這種布料有一種特性,一般情況下,它就像普通的布料那樣。可一旦你將它製作成衣,並浸泡定型散之後,它就不怕火燒刀割。”
男子聽完,眼光發亮,說:“我就要這塊布料。”
然後過了幾天,嫁衣製作完成後,被那男子取走。他還要了幾塊紅布,說是尺寸不合,讓家裡會縫補的仆人修改。
他來時神色慌張,很是羞澀,交流時感覺他很焦急,有種想快速逃離現場的不安,讓老板娘印象深刻。
“你可還記得他的長相。”
老板娘用手托著下巴,沉思片刻後說:“不太記得了,畢竟只打了兩次照面,隻記得相貌格外的英俊,具體怎麽個英俊法,也不是很記得,興許是不突出的帥吧。”
冰天火和謝雨蓮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果然是幻顏花。
不過這人設倒是和許侃口中大喊求娶許嫣的張刃相差甚遠。
“可以見見你家的嫁衣樣式嗎?”冰天火問道。
“這邊來。”老板娘帶著他們穿過一條條布匹,來到了一個新的房間。
裡面擺著幾個人形架子,將各種樣式的嫁衣舒展地掛起。金色的圖案在花花綠綠的嫁衣上如行雲流水般遍及,這樣的嫁衣擺滿了整個房間。這些衣服都是些勻碼的樣衣。樣子差不多,版型樣式卻各具特色。
冰天火握住一個袖子,手裡摩挲著質感,心裡不由得感歎,這些都是屬於高品質的衣裳。
一抹熟悉的綠色亮光從一側冒出,他轉身看到了一個高高掛在牆上的嫁衣,它擺在最中央,最顯眼的位置,一看就不同尋常。
這嫁衣上通體為墨綠色,內側豔紅加襯,外圍的墨綠有這明顯的拚接感,最外側的墨綠流光溢彩,青翠欲滴。而與之相接的綠色布料雖說也是好料子,但和外側的墨綠相比就顯得黯然失色了。
“老板娘,這嫁衣是什麽材質啊。”冰天火指了指掛在牆上的嫁衣。
“小兄弟好眼光啊,一眼看中了這件,這是用梧杉國有名的流金絲做成的。”老板娘笑著回應他。
冰天火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故作感歎道:“流金絲,一絲難求,這裡竟有這等寶物。”
“這是前幾日一位英俊的公子賣給我的,這說來也怪。”
“嗯?”冰天火似起了濃厚了興趣,湊到老板娘身邊,準備認真地聽她說。
“那位公子比之前來的那位男子還要英俊得多,不僅英俊,還十分的有氣質,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小小的升仙鎮一次來了兩位帥哥,這是平常極其少見的啊!”老板娘犯起了花癡。
冰天火聽得恨不得他當場聾了,心想:我承認燼言有幾分姿色,但不至於迷倒眾生吧,幻顏術都幻不出的絕色?是因為我不是斷袖,所以無法領略嗎?
“和我相比呢?”冰天火自取其辱地問道。
“比什麽?”老板娘真心實意地發問。
“沒事,那你花了多少錢買這衣裳。”冰天火急忙轉移話題。
“也沒花錢吧,他讓我把衣服拆了做繩子,把剩下的贈與我,其實剩的也不多,不過也是天大的便宜。”
“如果我想買這件嫁衣,你覺得值多少。”
“至少得一千兩黃金吧。”
冰天火聽著倒吸一口涼氣,自己身上只有一些碎銀,要是入不了誅天,他就要流落街頭了。
心想著還燼言的情,還是買幾壺烈酒供他暢飲吧。
一旁的謝雨蓮還在觀察架子上的衣物,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架子上的衣物與許嫣身上的是同一種布料的,而那些紅布雖然顏色和這些嫁衣相近,但質地粗糙與陌裳坊任意一塊布都完全不一樣。
那也就是說那些紅布不是升仙鎮所產。可張刃來取嫁衣時又要走了一些紅布?
她想著想著,冰天火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孩童的稚嫩問道:“仙師仙師,你將來會成親嗎?”
謝雨蓮看他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溫和地說道:“誅天弟子很少有成親的。
“很少是多少?”
“非常少,成親的弟子既要顧家又要修行,往往選擇停止修行,要知道修行過程是很拮據的。如果兩人都是誅天弟子的話,倒是很容易結成一段良緣,不過一般也不會成親定終生這樣。”謝雨蓮耐心解釋道。
“啊。”冰天火瞪大雙眼,異常驚恐, 仿佛聽到世界破滅的消息也不過如此,難過地啊了一聲,“那我豈不是要孤獨終老了。”
“大部分人都不會修行到死的,你到三十五歲沒有突破靈霄境的話,是會被驅逐的。”
“什麽!這麽現實。”謝雨蓮的一席話可謂打破了冰天火的幻想的修仙夢。
“突破靈霄境還是容易的,你要真心想成親也是能成的。”謝雨蓮重新圓了一遍。
“仙師還沒有回答我,會不會成親?”
“不會。”謝雨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蕭仙師聽到會傷心的吧。”冰天火小聲鼓囊一句。
“不會。”謝雨蓮立馬冷冷道,試圖遏製這個話題。
“仙師,我還有一個冒昧的小問題。”
“盡管問吧。”她已經從他嘴裡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問題了。
“我與燼言孰美?”冰天火認真地問道,他相信謝雨蓮會有不一樣的回答。
“你。”謝雨蓮同樣不假思索回答道。
冰天火頓時眼睛發亮,帶著確認的語調,大聲說道:“我知道仙師是誠實正直之人,是斷然不會騙人的。”
“是的。”謝雨蓮回應了一聲,但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冰天火一眼,還在細細地觀察著這些衣服。
站在門口的老板娘聽到這一番對話,默默地抿著嘴唇,憋笑搖頭。
謝雨蓮轉身向門外走去,對老板娘了一聲:“感謝配合。”
冰天火跟上問道:“仙師已有眉目了嗎?”
“下一站,豬肉鋪。”謝雨蓮轉過身,彎了彎手,示意冰天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