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生與夜光坐下後,均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雞爪山。此時他們還在山腳,一條由青石鋪就的山路彎曲著向山上爬去。不時有巡山的妖精隊伍走過,劫持槍披甲,軍容齊整,不像是山間的妖精,倒像是精銳的天兵。李山生不由得心裡想到:“這山裡的大王看起來倒像是治軍的能手。”
山腳下不時會有妖精前來報道,或隻身一人,或成群結隊,可見雞爪山的名氣與實力。夜光見看了會兒四周,覺得無聊,低聲問李山生:“兄弟,剛剛聽你介紹,也是有些手段的,何故自降身份去火頭軍,乾些生火做飯的雜役呢?”
李山生自是不可能告訴他心中的真實想法,笑道:“我這人膽小,不喜歡與人爭勇鬥狠。去火頭軍,添火做飯,能更好填飽肚皮,不也是幸事。”
夜光聳聳肩,顯然不能理解李山生的想法,但也沒繼續勸阻。二人又閑扯了些雞爪山的地形地貌,和四周得閑的妖精們說說話。不知不覺,一刻鍾便已經過去了。這時,二人身邊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些妖精。山上也逐漸下來些人,照著登記好的花名冊,將妖精一個個點走了。
夜光是先於李山生被叫走的,問了問才知道,斥候隊的營地是在右山。二人自是約好了等安定下來後,彼此再聚。
李山生等的時間最久,都快半個時辰了,山上才下來一個老豬妖,肥頭大耳,肚皮仿若圓鍾,又圓又挺,將本就較小的衣褂撐開。老豬妖的步伐搖搖晃晃,體型巨大的他,仿佛快將路面的青石壓碎。
豬妖先去桃木精處領了花名冊,見一共才兩個人分到火頭軍,十分不滿意,晃動著臉上的橫肉叫道:“老哥哥,你喝了我的好酒,卻不給弟弟辦事,怎麽才分我火頭軍兩個人?現在山上每天增加百余妖精,不給我增加人手,你是想把新來的餓死,還是想把我營房的兄弟們累死呢?”
桃木精也無奈,略帶歉意地道:“兄弟,不是哥哥不留意,只是這來報道的妖精,多是好戰之徒,有幾個會顛杓做飯啊!不過我今兒給你尋了個好的,有手藝,你肯定滿意。”一邊說,桃木精一邊指向李山生。
見指到自己,李山生連忙起身,遠遠地朝老豬妖點頭示意。那老豬妖見李山生身材魁梧,氣宇軒昂,自是十分歡喜,一邊叮囑桃木精多給他留意些人,一邊向著李山生走過來。
待豬妖近了些,李山生連忙上前,叫道:“老前輩,晚輩有禮了。”
豬妖擺擺手,朗聲笑道:“我是個粗人,沒這麽多禮節。什麽老前輩,以後叫我朱重二朱師傅就成。我是咱們雞爪山火頭軍第八隊的火頭,你後你就跟著我了。
”
李山生見這豬妖性格耿直爽快,十分開心,感覺相處起來應該比較容易。
看著手上的花名冊,朱二又叫道:“黃牛精!”叫了兩聲,才從人群中緩緩冒出個未長成的小黃牛精。他個子莫約四尺,頭上頂著兩個半尺的犄角,渾身金黃,兩個眼睛似大鈴鐺,但卻沒有半點光彩,反倒透露出傷感。
朱二與李山生一瞧他這模樣,知其是個有悲傷經歷的小孩子,便不再多問,只是叮囑其跟上。
三人沿著山路逐級往上,朱重二語重心長地道:“從今天起,你們兩就是我第八隊的人了。不管以前有什麽經歷,既然到了雞爪山,就好好乾,別的不敢說,每天吃飽飯,有肉吃,還是能保證的。”
朱二看著四周的密林,道:“後邊,你們下山進山都要注意,隻可沿著青石鋪就的山路走,其余的地方少去看,更別靠近。山裡各處都有暗哨,要是被發現了,我可保不了你們。”
李山生聞聽此言,內心更加震驚,感覺這雞爪山更加不一般,不僅軍容齊整,而且精通防禦。這山大王似乎不是土匪,反倒像天兵天將。同時,也讓李山生多了一絲擔憂,後續即便找到了趙盈盈,想必要救出她也不容易了吧。
朱二看小黃牛默默跟著,也不言語,便從兜裡摸出一大塊肉餅,遞給他,“先墊墊吧,天底下哪有咱們廚子餓肚子的道理呢。”
小黃牛倒十分有禮,接過肉餅後,彎腰給朱二行了個禮。
待小黃牛兩三口吃完後,朱二問道:“小黃牛,你說說自個經歷唄,我這領頭的,總得知道自己手下人的來歷。”
於是,小黃牛開始緩緩道來,他聲音很小,就像是一個受驚嚇的孩子,不敢開口。原來,小黃牛一家也是得了機緣,在山間修煉得道。他們一家從未踏足人間,只是在山野裡吃些瓜果野草為生,順便修煉。因為缺少指點,小黃牛父母在修為上始終沒有什麽精進。但是小黃牛卻是天賦異稟,十分擅長修煉,很小便褪去本相獸形,成了精怪。可後來不知哪兒來的修道之人, 要奪了他們一家的妖丹來修行,殺了他的父母。還好小黃牛腿腳不錯,加上父母的拖延,他才逃出生天。後來兜兜轉轉,來到了雞爪山。
聽完小黃牛的經歷,李山生與朱二都生出一股憐憫。朱二歎了口氣,“得財,今天你和小黃牛相遇,也算是有緣。以後,他便跟著你吧。”
李山生自是連聲答應。同時,李山生隱隱有了一種感覺,這個小黃牛不簡單,如此小的年紀,不借助外力,便化形成功,其內在的天賦絕對非常人可及。
一邊走,朱二一邊給他們二人講解山裡的基本情況和布局,以及有哪些規矩需要注意。行了一段時間後,遠處的山裡傳來陣陣嘈雜聲音,似乎是一群人正在起哄叫好。
朱二見二人對遠處的聲音感興趣,便指著聲音來源處,笑道:“那邊就是比武場了。前些天,三大王手下妖精,不知從何處搶了幾個女子。這事情被咱家二大王知道了,嚴厲懲處了那幾個犯事的妖兵。可是這女子都搶回來了,若是送回去,總歸是壞了家裡的名聲。恰逢山裡光棍漢一大堆,大大王便出了個主意,在比武場設下擂台,七日之內,誰能守擂成功,誰便可以娶這對應的女子回家。因此這幾天,山裡還打光棍的妖精,都跑去那邊湊熱鬧了。”
李山生臉上沒有什麽變化,但內心卻是高興不已:“看來目前盈盈她們還沒有受到什麽傷害。若是自己能夠守擂成功,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救下盈盈了。但這樣也會提前暴露實力,後續想離開,便不容易了……”李山生內心不停琢磨,但也沒捋清楚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