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面響起的叫喊聲,秦政用一手遮住額頭。還有這些下人的對話,秦政老遠就已經聽到。
他哪有什麽牛鼻轟轟的想法?當初就是為了挖陵墓,就是為了彰顯豐功偉業。
至於秦太保至今都不放人,那是為了等待有一天這30w軍隊能夠揮師南下,佔領江南以南地區,以獲得江南水師這一對外運輸要道。
至於王大能所說的......其他謀劃,還真是把他想的太聰明了。
.......
“少爺。”
此時見秦政趕來,幾人連忙彎腰做個禮。
“行了,行了。”
秦政擺了擺手,怎麽不見剛才在背後罵自己的時候喊少爺,“行了,這裡不用看著了,你們幾個去後院抬點銀子,這邊事情我來處理。”
“這......”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秦政見幾人不動,又喊了聲。
“是是是。”
幾人趕忙前去後院。
走的時候王大能狠狠瞪了幾人一眼,都說了不要亂說話,這下被人聽到了?他每次背後議論別人就沒有不被聽到的時候。
不一會,一人一手抱來一箱子。
看著這些箱子秦政緊皺眉頭,他原以為招募家丁需要大量銀子,但剛才經過與劉大娘和王大能的溝通,這才發現在陵陽城的人比田還不值錢。
對於這些每天餓肚子的人來說能吃上一頓飽飯就已經很不錯了,怎麽可能還去奢求多少工錢。
最終一商量,就隻抱來了這些箱子,錢再多反而容易造成城內混亂,萬一見到這麽多現銀,到時候爭搶可就麻煩了。
“這些銀兩,少爺你看夠嗎?”幾位手下問道。
秦政無奈掃了眼,百姓還真是命苦啊,連個麥田的價格都不如,“行了,就這些吧,發展階段能省則省吧,開門!”
“少爺,要不要我們先出去清理一下人。”
“不用!開門便是!”
秦政雙手縮於袖袍之中,示意自己出去。
“是,那少爺小心。”幾人往後退了幾步,高喊。
“開門!!!”
轟隆。
此時的普通紅木房門,在開門一刻好似突然變重。
這一幕,秦政恍惚間只在記憶中陪同那先皇征戰時候見過。
那是當時鹹陽城最危難時候,南蠻揮師北上,他們被幾十萬大軍堵在鹹陽城內。
外面幾十萬大軍也是這般叫喊。
然而不同的是,那時於他站在一起的,堅決保護城門的,卻是如今於自己站在對立面的百姓。
見此一幕,作為穿越者的秦政不由唏噓,不知若是之前的秦政如果看到今天這種場面,會不會後悔。
修築一個陵墓卻讓這麽多人吃不起飯,可是他作為皇帝的意願?
也罷。
既然說到底是自己這身體乾的事情,自當自己改變現狀。
就出去看看吧。
陵陽城,是該變變天了!
......
大紅木門外。
見久避不開的房門突然打開,門外的平民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們有人拿著鋤頭、木頭、樹枝爛葉。
幾百人的隊伍居然連個有用的武器都拿不出,或許這才會讓四大家族如此大膽剝削也不敢上前反抗。
這些年食不果腹的日子他們受夠了,聽到秦政在這裡,他們隻想要一個說法。
為何非要去修建那陵墓,為何要拋棄他們這些替秦國拋頭顱灑熱血的平民。
他們是有何錯,需要這樣被折磨。
然而,當見到秦政走出房門之後他們突然如鯁在喉,一絲都說不出。
只能手指著出來的聲音,結結巴巴問道,“這......這是誰?”
所有人都傻眼了。
此時出來之人的穿著居然和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布衣素裹,披頭散發。
若是說唯一有區別的只是衣服乾淨一些。
哪還有那高高在上,王位時的姿態。
對於這些百姓,他們除了種地之外根本見不到皇帝本人長什麽樣,又怎會認識秦政?
都不相信秦政是這種平民打扮,至少帝王氣概應該有一些吧,這樣子還不如他們自己家兒子帥氣。
這時隊伍中有人喊道,“這人我見過,之前帶著一群人來我地裡看田,他絕對不是秦政。當時我還以為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老百姓。”
“我也見過,他客客氣氣的,不是那個大魔王秦政。快讓你家主子出來,我們要見秦政!”
“我們要見秦政!”
“......”
混亂的聲音再次響起,秦政苦笑一聲,“我真的就是陵陽城的罪魁禍首,我就是秦政!”
平民立馬反駁,“我們不相信!你怎麽證明!”
“秦政是大魔頭,小兄弟你快讓開,不要讓我們傷到你,我們要替天行道!”
“......”
這還是秦政第一次感覺到證明自己是自己有多難,他確實沒有具體東西證明自己是秦政,火燒寢宮那一晚,兵符什麽的都被收走。
身上唯一屬於那皇宮之中的,就只有那金色龍紋褲衩子。
難不成要當眾再脫衣一次?以證明自己是秦政?
秦政無奈苦笑,“我真的是朕啊,哎,算了,既然你們不相信,那我就借此機會說一下今天我來的具體願意吧。相信大家早晨都見到城門口的告示了嗎?”
“你是說招家丁?”人群之中一人問道,然後發出哈哈大笑,“秦政招家丁,我等怎麽可能給這狗皇帝服務?早就被人在上面糊上晦澀物,扔到城外了!哪還見什麽告示?”
“扔城外了嗎?”秦政並未生氣,“那回頭我再讓寫上幾份。”
“......”
聽到秦政不放棄, 人群又開始混亂,“公子你不用寫了,沒人看的,就是牲畜都不會給這狗皇帝乾活的,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是啊,與其浪費那些紙,不如你讓我們進去把秦政交出來,打一頓,解解氣,比寫這個強。”
秦政咧咧嘴,這些人是真的一點都聽不進去,自己真的這麽可恨嗎?“你們......確定不想知道這紙上寫的什麽嗎?”
“不想!”人群答道。
“那好吧。”秦政攤攤手,沒人聽只能先將手中的告示卷了起來,“那看來你們也看不上這些銀子,那算了,本來上面寫的是管飯加上三百文,看著你們怨氣重,提高到了七百文,又見秦政對你們造成的影響這麽大,索性給你們提高到了一兩,哎,看來這些錢只能我賺咯,想花花秦政的錢都不行。”
秦政邁開大腿,一副要走進房門的架勢,特意頓了頓,想看看人群的反應。
然而此時的門外,突然見人全都安靜下來,他們大眼瞪小眼。
沒人怎怎呼呼,沒人叫囂著要闖進府院。
整個大街上落針可聞,無一人發聲。
“額......”秦政咧開嘴一顫,“這......什麽意思?還是沒人來嗎?說句話?歪?”
此話一出,如打開開關,頓時人聲鼎沸。
刺耳的尖叫聲在人群中響起,“什麽?管飯?”
“什麽?管飯還給三百文!!!”
“什麽三百文啊!現在可是一兩啊!!!這價錢,那可比四大家族管家還要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