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一行十一人,十名披甲壯漢修為不同各有高低,但皆是修仙前臨門一腳的先天期,看舉手投足的細節,在對應境界裡算得上好手。’
先天是煉氣之前的最後一個境界,但煉氣前期沒有特殊鍛體功法能大幅度改變體質,熟稔武道的先天宗師近身對煉氣前期依舊有威脅。
沈空對自己這副軀體與對方的大致水平作了衡量,
‘硬闖莽衝能打死幾個,但會驚動那名煉氣三層!’
手上的鐐銬封鎖了自己絕大部分靈力,即便解開鐐銬,若是毫無謀略地發起衝鋒,最近的這兩個先天如果不能瞬殺,被後面的人察覺後,要拖住練氣一層的自己毫無問題。
等到馬車中的煉氣察覺後趕來,一番車輪戰下來那就是甕中之鱉。
絕不可莽撞。
從他們攀談中得知,為首的是一名灰袍中年名叫金昌俠,是此次押解金家本家人員,對方有何手段一概不知。
最好的處理方法是逃而不是殺,否則留下一屁股爛攤子,又是金家訛詐自家的籌碼。
他看向友方成員,同車的囚徒沈元浩,是二伯的四子。
不在一個峰頭長大並沒多親,本也沒什麽仇怨,沈空在禦獸方面小有天賦,恰好族內輪值歷練時沈元浩被分到沈空手下學習凶獸馴化,負責這頭青毫狼日常飼喂工作。
因此被連坐。
此時發如蓬草,眼神淒慘,想必已經對沈空產生了恨意。
‘不添亂都算好的。’
‘況且先天都不到,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沈空感覺到胸口有些憋悶,壓力逐漸增加。
他能動用的道術必須依托修為催發,這具身體如今煉氣一層,毫無疑問法力低微。
稍微精妙些的道術自己都是到了金丹期才學會,他又不是什麽天驕之輩,是一步一個腳印修煉上去的,並沒有什麽越階殺人的高級道術。
想達成越階擊殺?
不說見都沒見過的玄品,天品道術,至少也要達到甲等,乙等左右的攻伐類道術才有可能。
不說高品道術對於施術者本身的高要求,在市面上售賣的都十分少見。
煉氣期能用的乙等道術他前世倒是有幸在拍賣會上見過,但都到了金丹層次了,誰會去關注煉氣期的術法。
他又沒什麽後輩需要照拂,前世孤家散修一個,更沒有購買的道理。
神識攻擊?
神識早就被轉世天劫轟殺得一乾二淨,能複蘇前世記憶已經是僥天之幸。
親人?
最親不過父母,父親前幾年死於清河一役,母親心疾纏身,在沈空步入煉氣的前兩年也追繼而去。
沈空不由得歎了口氣。
父母過世後,他們這一脈一直羸弱,都是大伯等長輩在照拂,且處在他們那個位置上,更多時候需要把家族利益擺在前面。
死局麽?
路面凹凸不平,凝神苦思的沈空被顛得左右搖晃,細細的在腦海中試圖找出一條求生的路子,但卻像線團一樣越理越亂。
‘總不至於剛恢復記憶又要轉生,況且能不能轉都兩說,哪有那麽多的三生三世!’
突兀的一聲抱怨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天氣熱得頭腦發昏,拉車真是累死個人,這還有多久才換班?”
“看這日頭,怎麽也還得半個時辰。”
旁邊負責押送的仆役對話讓沈空不由反應過來,
‘這群人從昨天夜裡馬不停蹄趕了一晚上路,如今已抵達玉承峰底。’
‘尋常人上山也不過兩個時辰,而這群金家豢養的仆役個個身強力壯,強悍如鐵,再要減少半個時辰才合適。’
還有一個半時辰!
看著被鬼攆了一樣的眾人,沈空神情愈發凝重。
再不想出辦法來,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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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青峰,沈家議事堂內。
一個看起來只有二五年華美婦人坐在上首,身材豐腴,姿容清麗,儀態端莊大方,不斷地摩挲著手指,目露思索之色。
沈家幾位老祖遠赴大月澤捕捉地炎雀,大長老二長老又相繼閉關,如今族中大小事務便是由面前這位築基初期的三長老定奪。
沈空作為嫡系子弟,尤其是老一輩中頗為看重的根正苗紅後人,又與自身有舊,沈喬馨親自過問也是應有之義。
裙擺微開,體態端莊,以一種盛氣凌人的姿態用一雙杏眼打量著下方的兩人,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的華貴氣質。
美婦人沈喬馨朱唇輕啟道:
“呂執事,外事堂有無新進展?”
躬身下方的富態男人呂誠每次見到這美豔的三長老總有種見到微塵不染的雪白莊嚴牆面,有一枝俏皮的粉紅出牆來的感覺,感受到端莊中透出若有似無的媚意,有股攝人心魄的獨特吸引力。
他不敢沉溺其中,恭敬行了一禮,有條不紊的稟報道:
“被那畜牲掙破的獸圈已經找到,派遣幾位族老親自驗看過,何家此次出品的獸圈,精鐵的駁雜程度在質量允許之內,靈鞭也確有一絲陽雷之氣,沒有作假。”
“獸圈與靈鞭雖說不能完全避免凶獸襲人,但的確在血脈震懾作用上已經達到應有之效,再要追求更好的效果便不是這個價格了。”
禦獸器本就只是起到一個限制作用,不可能超出對應品階靈獸本身的力量。
雖說沈家不過三百來年的家族史,但根據過往經驗來看,凶獸掙脫禦獸器襲擊主人的事情,的確極少發生。
通常被禦獸師一套馴化流程下來,凶獸的凶性已經去了大半,再用等階的禦獸器限制好, 基本是不會出什麽問題。
真用高階禦獸器,其價值接近靈獸本身,那售出靈獸就是件虧本生意了。
呂誠的言下之意,此次凶獸掙斷獸圈襲人事件,並非是何家出產的禦獸器出了問題。
他手下負責采購的管事也是嚴格按照族規購置,不存在什麽因為想從中牟利,降格購買廉價貨色,偷梁換柱而導致了災難的情況。
下首的另一人是沈空大伯沈為忠,修為與這位三長老相仿,但因年近花甲修為久久停滯,地位上略有差距,時任五長老。
沈喬馨的清冷目光剛投過來,他已經提前開口道:
“驗屍結果已經有了定論。費了一番功夫調查了死者常去的茶館,洞府以及凡俗親緣關系,那人的確是一名煉氣四層的金家本家人。”
“修為身份都沒摻假,應當不是用外人來冒名頂替死亡,以此向我沈家索賠。”
沈為忠越說越覺得心中憋悶,神情也愈發凝重,
“據說那人在家族中頗有聲望,如今金家宅子裡已經是披麻戴孝,素帶飄飛。其人膝下兩子兩女更是靈堂哭了一天一夜,若無金家高層阻攔,恐怕當日就要殺上迭青峰來跟咱們拚個你死我活了。”
沈喬馨點點頭,道了句五長老勞苦,纖長手指不斷在杯蓋上摩挲,
“那頭畜生的屍體?”
沈為忠歎了口氣,一臉頹喪繼續說道,
“青毫狼屍體剖開血肉經脈都一一查驗了,沒有丹毒淤積,並非是服用什麽丹藥致使其發狂。”
“不著痕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