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鎖靈器具通常是壓迫住修者手腳的某處穴位,使得靈氣不受控制的渡入其中,期間經過一個或是幾個複雜的‘迷宮地圖’,最後到達內部有一個廣闊空間將這些靈氣儲存下來。
修者的靈氣被吸納到空間中後,自身靈力等同於被抽取了十之八九,從而達到封印的效果。
當使用密鑰打開鎖靈鐐銬時,鐐銬不再壓迫竅穴,這條迷宮般的道路被打通,自然人的靈氣也被返還。
而其上刻畫的微型陣法就是這張迷宮地圖,越是精巧的陣法師,將這張地圖做的越巧妙複雜,越是好的工匠,則越能將地圖打造的精確,兩者合力下,鐐銬越難以破解。
一般不研究陣法的修士對此毫不知情,只是做一個使用者,但沈空前世資質十分低下,天然對這些雜學好奇,所有能夠學到的知識都盡力掌握,所以曾自己研究過這類鎖靈器具的原理。
現在派上了用場!
他小心地牽動著靈氣細絲遊走在迷宮中,在連續幾次碰壁後,終於找到了那股屬於自己的熟悉靈力。
成熟的修者能夠運用周遭的一切可利用之物。
“就是此處!”
哢嚓。
鎖靈鐐銬誤以為是匹配的鑰匙入孔,在沈空引導下被激發。隨著一股舒暢感傳來,那股靈力終於溪流歸海般重回體內。
沈空咳嗽一聲蓋住微弱的聲音,繼續剝離起腦海中的運送細節。
敵人最弱時候,便是我方逃離的最佳時機。
離自己最近的兩名仆役,修為在眾人中是最弱,按照之前的記憶,他們即將輪換休息。
下一班的拉車修士在先天十人中最強。
不讓他們換班!
沈空心思轉的極快,已經有了計謀,他嘖了嘖乾癟的嘴,看向學徒沈元浩。
這個雙眼無神枯坐對面的少年被咳嗽聲吸引,眼眸注視著沈空,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自救,步步分解下來,自己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飼喂時間,按時準點,習性如何,提前做好了功課。
那麽就是這個半吊子師傅出了問題!
所以才在對方過去交接完後,靈獸立馬凶性大發。
此番自己交到死者家人手裡,小命自是難保,恐怕還要被狠狠的折磨一番,本來希冀族人會查清真相後前來營救,如今這個時間依舊沒見來人,看來是必死無疑了。
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他再無平日裡的尊崇,臉上露出一絲怨恨來,齜牙咧嘴地小聲咒罵道:
“你怎麽沒睡死過去!”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要不是做你的學徒,我還有大好時光可以過,說不得有朝一日成仙作祖,現在倒好,連命都要沒了!”
沈空聞言訝然一笑,面色頓時大變,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發出巨大的哢哢聲,像隻鷹隼斜眼注視著沈元浩,看得後者心裡發毛。
沈空眉頭緊鎖,露出他從沒見過的凶戾來,惡狠狠地吼道,
“小東西,你在嘟囔個什麽?!”
突然加大的音量讓沈元浩嚇得身體一抖,眼睛瞪的渾圓,一身的委屈與怒氣突然襲來,壯起膽子斜眼乜了回去。
“難道我說的有錯?不是被你連累,我怎會淪落到這副下場?我連抱怨兩句都不行?”
明明自己每一步都依照吩咐,按量準時,仔細稱重,嚴謹配料,體貼呵護,連老仆役都交口稱讚,可說是兢兢業業。
都是他害的自己被殃及,現在竟然還有臉對自己發火,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別過眼去,極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心裡已經憋屈不已,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對方依舊咄咄逼人。
“你爹娘就是這樣教你跟師父說話的?真是教子無方!”
“你說什麽?!”
沈元浩年過十五,與沈空同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父親教他寬厚待人,但他覺得對惡人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我說你爹沒教你何為天地君親師,那我便親自教教你什麽是尊師重道!”
沈空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拖著鎖住靈力的鐵鏈嘩啦作響,掙扎著往前撲了兩步,一頭撞在沈元浩的額前,將他撞的頭暈目眩。
沒有多大傷害但侮辱性十足!
還不算完,他眼中露出森然狠意,一臉桀驁惡態畢露的罵道:
“老子禦獸五年,紫微篆印證我的天資,傳功堂記我的名錄,紫袍加身,小輩翹楚,是族內功臣,更是老祖欽點的禦獸天才,敢挑我的毛病,你算個什麽東西!老子禦過的一階凶獸比你見過的女人都多!”
旋即又陰惻惻的譏諷道:
“卻是可惜了你那小媳婦,還未過門便要做個寡婦了,我看等你被金家處決,馬上就要擇個良夫改嫁。”
身側兩個金家仆役聞言嗤笑一聲,本就是個苦差,又熱又累,如今有好戲看倒也添趣,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拱火道:
“小子,他編排你媳婦也能忍?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另一人則嗤之以鼻地低聲喃喃:
“憋了一肚子的火終於爆發,這兩個同室操戈的蠢豬!”
看沈空盛氣凌人的樣子,沈元浩有些吞吞吐吐,氣的面色漲紅,從未有人這樣嚴厲地罵過自己,連蘇妹子也被人調戲,簡直是對男人最大的挑釁。
他頭昏腦熱地就想抄起東西,順手就舉起鐐銬往沈空的面門上砸。
令他訝異的是,對方竟不閃不避,尖銳處正好破額頭,對方腦袋立刻後仰,又重重撞在木柱上。
立時鮮血如注,血花噴灑!
沈元浩心神一震,從未與人死鬥過,更沒打死過人,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先是心中仿佛漏了幾拍慌亂不已,生怕下了重手,對方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和披頭散發的模樣又讓他感覺有些害怕。
但看著沈空獰笑著抬起頭來,他心中反而稍微有些慶幸,清醒過來,好在沒有打死人。
後者鬢發潦草,額頭滲血,眼神陰狠至極,卻是有了十足的狂放意態,
“打個人都婆婆媽媽的,你是個什麽孬種!”
沈空全然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提起膝蓋,重重頂在對方小腹,對方立刻痛得弓成蝦狀,下腹吃痛不已,疼得雙膝跪地。
趁此機會沈空又連續肘擊對方頭部,像是到了絕境也不管不顧禮儀道德,絲毫不給他留活路,
“小東西,定是你飼喂時偷工減料,才讓那靈獸餓的發狂,鬧出襲人的醜聞,你丟你自己的臉就罷了,丟你爹娘的臉,連整個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想讓我死,老子先把你弄死!”
雖說得不留情面但下手都是重拿輕放,一罵一打,本來清醒了片刻,如今這頭小獸也被徹底打紅了眼,心中怒火被點燃。
分明每次飼喂後對方都會檢查量多量少,竟全賴到我的身上?
分明他的工作早就結束,是這人登門馴獸鬧出的毛病,怎麽還是我的錯?
分明父母一直以他為傲,什麽時候成了家族的敗類?
沈元浩也不想再解釋,等到陣痛過去,弓成蝦的身形猛然繃直,使出全身力量狂風驟雨般招呼過去。
也不管打的什麽部位,打得是輕是重,一番劈頭蓋臉捶打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得眼前血紅,面頰上也沾滿了濕潤的汙跡。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把那股血氣徹底排出體內,使勁在自己衣角擦拭,但卻越擦越髒,越髒越慌張。
沈空已經不再動彈!
囚車中血漿橫飛,斑駁的立木上滿是血垢。
他雙眼空洞地感受自己麻木的雙手,胸口一陣惡心胃液翻騰,低低自語道,
“直娘的,我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