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用力的去劈砍眼前的由木頭製成的人偶,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如何發力,以及站姿。
天氣愈加寒冷,但此刻希德全身都散發著汗水。安靜的決鬥場上只有希德和愛瑪,克洛澤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了。
想必這樣的大人物,平時也不會有太多的時間來陪希德練劍。
不過希德牢牢的記住了克洛澤對他說過的話。
“只有基本功扎實,後面的一切才會水到渠成。”
短暫的休息過後,希德再次拿起木劍訓練了起來,整座決鬥場上回響著木頭相撞的聲音。
愛瑪靜靜的看著希德訓練,跟以前一樣。
這樣的平靜時刻並未持續太久,紅發女人的到來打破了這裡的一切。
“索菲亞?”
希德自從那次在皇室一別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索菲亞的身影。
但她妖嬈的身子與獨特的體香味卻是牢牢的烙印在了希德的心中。
這次只有她孤身一人。
“這裡真安靜啊。”索菲亞說。
索菲亞和愛瑪站在一起,愛瑪則是奇怪的看著她。
“你這樣看著哥哥練劍不無聊嗎?”索菲亞問道。
“沒有啊。”
“這裡四季如常,平時沒有人能走進這個地方,”索菲亞微笑著說道,“只有到了比武大會這裡才有了點生機啊。”
伊凡諾夫家族的決鬥場與歷史並存,雖然裝飾的沒有那麽豪華,但是能站在上面的都是對實力的象征。平時沒有得到許可,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走進這個地方。
“克洛澤對你們這麽好,還專門把這個地方供出來給你哥哥訓練。”
“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麽呢......”
索菲亞眯起眼睛,心裡在盤算著什麽。
希德再沒有練劍的打算,他默默的看著索菲亞。
索菲亞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希德停止了揮劍,她向著希德招手。
“希德來這裡。”
希德一臉疑惑,但還是走向了她。
“今天城裡要舉行儀式了,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希德搖了搖頭。
“也是,畢竟你剛來不久,”索菲亞說道,“要是沒什麽事就去看看吧,每個貴族都要參加的。”
“可我不是貴族。”
“當你踏入伊凡諾夫家族的那刻起,你就是他們的一員了。”
沒有過多的語言,索菲亞拉著希德的手臂就準備走了。
“你看你全身都是汗,換套衣服去。”
索菲亞回頭看了眼愛瑪。
“妹妹也要跟著來。”
凱德城的街道不再寂靜,人們熙熙攘攘,恢復到了以往熱鬧的場景。
皇室的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廣場,中央擺放著如今時代信仰的神明。不同於宮殿的雕塑,那是身穿長袍的女神,大帽遮掩住她的雙目,顯得一片黑暗。豐滿的身姿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而女神的胸前,浮著一個法球。
女神雕塑下面的銘牌刻著:黑暗女神赫倫納德。
廣場的周圍佇立著古老的石像,其中有著來自地獄的惡魔犬,長翼龍。
這些猙獰的石像鬼一直守護在這座城的頂點,它們與這座城融為一體,不可或缺。
來者全都身穿黑色的信服,每個人都低下頭沉默不語。
包括國王也是如此。
猛然看上去,巨大的廣場被黑色的洋流所覆蓋,從中透出沉重的壓抑。
陰霾的天空,雲層疊嶂,冷風席卷而來。
“這天怎麽變得這麽快?”希德小聲說道。
希德,索菲亞,愛瑪三人,已經將衣服換好。此時混在人群之中,向著廣場走去。
“等會進入廣場就不要說話了。”索菲亞提醒道。
希德點了點頭,看著周圍許多跟自己一樣黑色的衣服,心中被這樣的環境所影響。
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廣場,那些石像鬼仿佛活了過來,雙目錚錚的凝視這一切。
這座廣場可以容納萬人,貴族基本上都聚集在了這裡,還有一些來自別國的貴族。
希德一行人來到了廣場,看見如此多的人,希德的內心難免有些震撼。
映入眼簾的是赫倫納德的神像,希德看向她的一瞬間,那股熟悉的頭痛感襲來。
“啊......”
希德捂住自己的額頭,嘴裡不自覺的叫出了聲。
索菲亞見狀,連忙扶住希德。
“怎麽了?”
“有點頭疼......”
下一刻,腦海裡浮現出了畫面。
那是一群擁有金發的人,希德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感覺很熟悉。
“這是誰......”
這些畫面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就破碎了,緊接著下一個畫面湧現。
身穿黑色袍服的女人出現在了希德眼前,她擁有著紫色長發,大帽下面露出誘人的嘴唇。
女人擁有白皙的皮膚,手臂十分纖細,身姿豐滿而妖嬈,雖然沒有露出臉,但卻讓人感到欲罷不能。
希德移不開視野,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已經牢牢的吸引住了他。
“碰!”
好像是瓷器砸碎的聲音,下一秒,那個女人就消失在了希德的腦海中。
頭痛逐漸消失,希德的視野也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希德看到的是妹妹和索菲亞著急的模樣。
“希德,你看到了什麽嗎?”索菲亞問道。
希德點點頭,他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紫色長發?”
索菲亞的內心有點震驚,因為希德的描述就是黑暗女神赫倫納德。
“你說的是黑暗女神。”
索菲亞指向了身後的神像。
希德看著神像,莫名的熟悉感湧遍全身,其中還蘊含著一些情感,那是悲傷的。
“赫倫納德。”希德脫口而出。
“你知道什麽嗎?”
希德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只是感到很熟悉。”
就在這時,宮殿的大門被打開,周圍的人們陸續下跪。國王身穿著黑色信服走出,大祭師跟隨在國王的身後。
大祭師穿的衣服跟黑暗女神一樣,她手裡拿著一顆球。
“那是赫倫納德法球的仿製品嗎?”
希德心裡想著。
國王邁著莊重的步伐走到神像前,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高山,將神像的大部分都遮擋在了陰影之下。他的雙目犀利如鷹,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任何微小的動靜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
在這個肅穆而莊重的場所,國王選擇了沉默。他深知,即使是萬人之上的自己,也不能打破這裡的寧靜。他靜靜地站立著,等待著接下來的儀式。
不久,大祭師緩緩走到神像前,她雙手捧著法球,開始了她那獨特的舞蹈。她的動作流暢而優雅,仿佛是在與神明溝通,又像是在跳一支神秘的舞蹈。
神像前擺放著幾根蠟燭,當大祭師揮舞著身軀時,那些蠟燭竟然自行燃燒了起來。國王在這一刻緩緩下跪,以表達他對至高無上神明的敬意。
大祭師停下了舞蹈,她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奇怪的儀器。那是一塊雕刻著晦澀銘文的羅盤,它似乎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此時,神像兩側走來了兩個仆人,他們手中托著新鮮的羊頭。羊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朵朵血色的花朵。山羊的眼睛被挖去,隻留下了血淋淋的空洞,羊頭的嘴角還在不斷地抽搐,這一幕讓人不寒而栗。
大祭師用山羊的鮮血在地上繪製了一個複雜的法陣,七個方位清晰可見。紅蠟燭放置在陣法的各個角落,而兩隻羊頭則被放置在陣法的中心。當一切準備就緒後,大祭師取出了一根銀針,猛然扎進了自己的左臂。鮮血順著針尖滴落,流進了羅盤裡面。
羅盤的指針開始緩緩轉動,最初十分紊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指針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最後指向了一個方位。
大祭師根據羅盤的指示,用自己的血在法陣上畫下了對應的銘文。不一會兒,七個銘文便完整地呈現在了地面上。
希德在一旁觀看著這一切,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惡心。他對這些詭異的儀式一無所知,只能被動地接受著這一切。
大祭師開始念誦咒語,那是一種希德從未聽過的語言。隨著她的聲音響起,天空的烏雲變得更加厚重,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濃鬱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個廣場上,希德感覺自己幾乎要窒息了。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個念頭:“要來了嗎......”然而,天空劃過幾道閃電後,便再無其他動靜。
索菲亞的臉色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她環顧四周,發現很多人都和自己一樣感到困惑。她望向那個沾滿血液的羊頭,只見毛發黏在一起,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大祭師依然站在原地,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羅盤。然而,羅盤上的指針再次變得紊亂起來,和最初一樣毫無章法。
此刻的廣場上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聲音會引來神明的降怒。
“這是怎麽回事?”
烏雲竟然漸漸散去,風也變弱了許多。
大祭師變得有些著急了,她開始重複之前的動作,銀針又在自己的左臂上扎出了幾道傷口。
可是無濟於事,當烏雲散去,一縷陽光再次透入人間。
所有人都明白了,神明並沒有降臨。
國王也是一臉錯愕,這麽多年來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難道他們做錯了什麽事,引得神明不滿了嗎?
為什麽不願降臨?
大家的內心都變得惶恐不安,索菲亞也是如此。
只有希德和愛瑪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經過漫長而無聲的等待,大祭師終於轉過身來,她的左臂上流淌著觸目驚心的鮮血,如同被殘酷的命運撕裂的傷口,仍在不停地顫抖。她的臉色蒼白而疲憊,顯然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量。
她低垂著眼簾,聲音微弱而顫抖地說:“我的大人,我聽不到神的召喚了。”
國王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和困惑,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大祭師的這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廣場上頓時躁動起來,各種猜測和議論聲此起彼伏。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對這次儀式的結果充滿了疑慮。
希德站在人群中,茫然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索菲亞。只見索菲亞的臉色也同樣難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和擔憂。
突然,國王的怒吼聲打破了廣場上的混亂:“你這個異教徒!”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一聲怒吼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廣場上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都閉上了嘴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國王的命令如同冷酷的判決:“來人, 將這個異教徒給殺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祭師的羅盤從她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她雙手抱頭,嘴裡開始胡言亂語起來,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和刺激。
這時,從廣場的四面八方湧來了一排排的士兵,他們步伐整齊,氣勢如虹。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衛隊長——提若夫,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身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提若夫接到了國王的命令,他毫不猶豫地走向大祭師,一把提起她的脖子,猛然砸向地面。只聽一聲慘叫,大祭師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提若夫隨即抽出腰間的長劍,一劍揮落,大祭師的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如注般噴湧而出,染紅了提若夫的盔甲和身下的土地。大祭師的身軀無力地倒在了陣法的中央,就像那兩顆已經失去生命的羊頭一樣,成為了這場儀式的犧牲品。
然而,就在鮮血流淌在羊頭上的那一刻,原本還在抽搐的山羊嘴角突然停止了抽搐。希德與那雙血淋淋的空洞對視了一眼,竟然發現山羊在這一刻竟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希德被這一幕嚇得心驚肉跳,他趕忙移開視線,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場景。然而,就在這時,他卻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雙眼瞳如同大海般深邃的藍色,正直勾勾地盯著希德。希德的心跳猛地加速,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個方向。
沒錯,那正是菲爾德。他的出現讓希德感到既驚訝又困惑,他不明白菲爾德為什麽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