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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之遺》第4章 克洛澤.伊凡諾夫
  潮濕的地牢中,一根搖曳的火把勉強撕開了周圍的黑暗,揭示出這片被遺忘的角落。環顧四周,除了冰冷的石壁和鐵柵欄圍成的囚房,別無他物。這裡,似乎連時間都被囚禁,只有寂靜和死亡作伴。

  走進囚房,目之所及,唯有散落一地的骸骨。在火光下,這些枯白的骨骼仿佛訴說著曾經的絕望與掙扎。而在那空洞的骨隙間,有一縷若有似無的光明在閃爍。

  地牢的道路濕滑而曲折,每一步都伴隨著“噠噠噠”的回響,仿佛是地下水滴落在心中的不安。在這漫長的黑暗中,一位黑衣人孤獨地行走著。他的黑色披風與夜色融為一體,大帽遮住了面容,隻留下一雙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的左手緊握著火把,右手則托著一本厚重的書。書的封面上鑲嵌著醒目的紅色鐵十字,那是伊凡諾夫家族的標志,象征著榮耀與使命。在這幽暗的地牢中,它如同指南針,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終於,黑衣人走到了地牢的盡頭。一堵厚重的牆壁橫亙在前,牆上有一個恰到好處的凹槽。他輕輕將手中的書放入凹槽,伴隨著一陣機械運作的聲響,牆壁緩緩向右側移開,露出一道狹長的縫隙。黑衣人毫不猶豫地穿過縫隙。

  縫隙的另一側,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在這無盡的黑暗中,隱約傳來惡魔的咆哮聲,如同地獄的呼喚,令人膽寒。然而,黑衣人卻毫無懼色,他將火把扔在地上,任由那微弱的光芒被積水吞噬。他與黑暗融為一體,成為這黑暗世界中的一部分。

  當他穿過縫隙後,步伐變得越發堅定。兩旁的牆壁嚴實而冰冷,當他再次停下腳步時,周圍忽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他抬起頭,眼前的景象令他震驚。

  巨大的鐵柵欄後,一隻黑色的巨龍蟄伏其中。它全身覆蓋著堅硬的鱗片,鋒利的利爪仿佛能撕裂一切。它的瞳孔中燃燒著熊熊烈火,透露出無盡的憤怒與不甘。而那寬大的龍翼,只需輕輕一展,便足以掀起風暴。

  這正是傳說中的龍,那個神話中的主宰。它的出現,打破了地牢的寂靜與黑暗,帶來了一股強大的震撼力。

  黑衣人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鐵柵欄。他輕輕打開柵欄門,巨龍立刻變得躁動不安。它眼中露出警惕與敵意,仿佛在質問這不速之客的來意。

  在這龐大的生物面前,黑衣人顯得如此渺小。但他並未退縮,而是凝視著巨龍的眼睛,用平靜的聲音說道:“尼德霍格,你不該被困於此地。”

  他拿出一根裝著血液的玻璃管,猛然砸向地面。巨龍仿佛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暴躁起來。它不斷撞擊著周圍的牆壁,整座地牢都開始搖晃起來。然而,那堅固的鐵索卻牢牢地鎖住了它,使它無法掙脫束縛。

  面對巨龍的憤怒與掙扎,黑衣人卻露出了微笑。他輕聲說道:“真的是你,沒錯了……”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期待。

  “龍族早在幾百年前就滅絕了,世界上的最後一條龍由屠龍騎士愛德華所殺死,他將聖劍插在龍的脊髓上,使其陷入了永遠的長眠當中。”

  希德正在讀著《論龍族的起源與滅絕》這一本書,窗外的陽光照亮整個房間,書桌上擺滿著許多有關歷史的書籍。

  希德想要在這裡面找到一些關於凱爾家族的歷史,但終究追尋不到一絲的蹤跡,這個家族好似已經被歷史所抹去,留下的只有一些流傳在人們口中的“故事”。

  雖然找不到凱爾家族的歷史,不過這一本關於龍族的書籍倒是引起了希德的興趣。

  當看向蔚藍的天空時,希德的腦海中不禁幻想有龍在空中翱翔。

  那是何等的壯觀啊!希德心裡想著。

  書中將龍比作世界上最偉大的物種,同樣也是最殘暴的物種,它們不會向其它物種屈服,它們立於世界之巔。

  不過,他們竟被人類所驅逐殆盡。當希德看到這裡時,產生了不少的疑惑,這麽強大的物種怎麽會被人類給消滅?

  書中給出的解釋是:

  “當神賜予了人類無與倫比的力量,肩比神明的力量,世界上最強大,最殘暴的物種也為之淡然失色。”

  肩比神明的力量。

  這又是什麽?

  希德思考著,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來者是克洛澤。

  希德一眼便注意到了克洛澤胸前的紋章,那是一個紅色鐵十字。

  “克洛澤.伊凡諾夫。”克洛澤開口說道。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葡萄酒,酒中彌漫著淡淡的果香味。

  “喝酒嗎?”克洛澤問道。

  “不喝。”希德回答道。

  克洛澤隨手拿起一個杯子,他倒滿酒,放在了希德的書桌上。

  “人不能沒有酒,這可是世上為數不多的美味之一。”

  克洛澤拿起酒杯端詳著,隨後一飲而盡,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你真的應該嘗嘗這個酒......”

  克洛澤又將酒杯盛滿,他放在希德的面前,眼神中示意希德喝下。

  希德喝了一點,獨特的果香味在口中彌漫開。

  克洛澤目不轉睛的盯著希德,自從希德將自己好好清洗了一遍,那原有的氣質就顯露了出來。

  獨特的黃發,英俊的臉龐,流露出非凡的貴族氣息。

  “盯著我看幹嘛?”

  希德被他看的不舒服了。

  “沒事,”克洛澤輕笑一聲,“聽說,你跟索菲亞小姐產生過特殊的聯系?”

  “對。”

  希德點點頭,他再次回想起那時的場景,許多他曾未見過的畫面,最奇怪的是,那條黑龍。

  “那你能跟我產生聯系嗎?”克洛澤問道,他微眯起眼睛,不知心裡在盤算著什麽。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希德說道。

  “跟我對視。”

  “啊??”

  希德難免感到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照做了。希德看向他的眼睛,對視了好幾秒後,氣氛讓希德感覺到有些尷尬。

  “要不還是......”

  希德話還未說完,一陣耳鳴襲來。忽然間,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許多畫面。

  士兵,鮮血,火焰,鐵劍,以及那條龍。

  畫面逐漸破碎,下一刻希德感到頭痛欲裂,就跟上次一模一樣。

  “啊......”

  這種頭痛感並未持續太久,當希德恢復後,他驚訝的發現,克洛澤竟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那坐著。

  “你......看到了嗎?”希德問道。

  “看到了。”

  克洛澤雙手托腮,他依然盯著希德。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希德一驚,隨即搖搖頭。

  “我曾經也不相信神,直到它賦予了我未曾擁有過的力量。”

  “力量?”

  “還記得前些日子,在宮殿裡面讓你測試過的那個儀器嗎?”

  希德點點頭。

  “那是血脈儀,是先輩留給我們的,目的就是找尋那些被選中的人。”克洛澤說道,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只能讓希德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被選中的人會擁有非凡的力量,那被稱為神之力。”

  “愛德華可就是靠著這份力量才打敗的龍。”

  希德震驚,他看向書桌上的《論龍族的起源與滅絕》這一本書。

  “血脈值越高,就代表能力越強,不過被選中的人究其一生也只能獲得一種力量。”

  “那血脈值怎麽提升?”希德問道。

  “殺死其它擁有神之力的人。”

  當克洛澤說出這句話之後,希德感到害怕,寒意湧遍了全身,仿佛血液都被凝固。

  “這股力量是凱爾家族被滅絕之後才降臨在人間的。”

  希德感覺不可思議,不過他忽然想起歷史書上並未提及凱爾家族,於是連忙問道:

  “你對凱爾家族了解多少?”

  克洛澤無奈搖了搖頭,他並未知曉太多,不過有一點是他所確認的,那就是凱爾家族跟龍族聯系很緊密。

  “在龍族還未滅絕之前,它們與人類共生,並不會殘害我們,不過,當神明之力降臨在了人間,它們突然變得十分殘暴,不斷屠戮著人類。”

  “此後過了很多年,當擁有神之力的人類日益增多,他們終於發起了反抗。”

  “龍族面對著突如其來的力量,竟沒有反抗的余地,於是在兩百年前,世上的最後一條龍被屠龍騎士愛德華所擊殺,他的聖劍伴隨著龍族消失在了這片大陸上。”

  希德聽到這裡,心裡面隻留下了震撼。不過,從中確實也可以聽到一些蹊蹺。

  “所以,為何當凱爾家族被滅絕了,龍族突然變得凶殘,以及神之力的降臨。”

  克洛澤看向窗外,希德不知他眼中的世界是個什麽樣的。

  “誰叫你識字的?”克洛澤突然問道。

  希德一愣,試圖想要在記憶的海洋中尋找到這個碎片。

  “我不記得了。”希德回答道。

  “不記得了?”

  “對,”希德點點頭,“不管我怎麽努力的去回想我曾經經歷過的一些事情,可是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克洛澤的表情有些震驚,他看向希德的眼神發生了一絲變化,不過很快便消失了。

  “那你還記得自己的父母嗎?”克洛澤問道。

  希德搖了搖頭,他隻記得小時候跟妹妹在一起的日子。

  “那一定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克洛澤輕聲說道。

  克洛澤將窗戶打開,微風吹過,帶來了屬於大自然的新鮮氣息。

  “小時候我生活在貧民窟裡,與我的弟弟一起。”

  克洛澤指向自己胸前的紅色鐵十字。

  “直到一群身穿奇怪服飾的人闖進了貧民窟,他們把銀針插進了我的手臂,嘴裡還不斷叫喊著「神的旨意」”

  “他們強行帶走了我,此後我就與我的弟弟失聯了,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家庭。”

  “他是我從小保護到大的,沒了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該怎麽活下去。”克洛澤苦笑一聲,他倚靠在牆壁上,眼睛凝視著希德身後的畫像。

  “於是我大吵大鬧,甚至以自殺為要挾,最後,他們終於同意派人去保護我的弟弟,要求就是我要服從他們的一切指示。”

  “我照做了,我的弟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家人,我曾發過誓要保護他。”

  “然而,當我再次見到他時, 他卻死在了貧民窟的暴亂裡。”

  說到這裡,克洛澤停了下來,他將目光移到了希德的臉上。

  “我發了瘋似的去質問他們,而他們的回答永遠只有‘我們無能為力’。”

  “我曾一度想要殺了他們,可是殺了他們我又能去哪?更何況自己沒有那個能力。”

  “我也想過死,可是當我拿起匕首的時候,我......竟然害怕了。”

  希德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心中生出一絲憐憫。

  死確實很可怕,不少人會有死這個想法。可當真正面對死亡時,內心更多的是害怕與後悔。

  “就當我以為我的生命沒有任何意義時,神之力突然降臨在了我的身上。”克洛澤看向自己的掌心,他的語氣中,不再充斥著痛苦。

  “說來也奇怪,神之力不但給我帶來了力量,更為我改變了心態。”克洛澤說道。

  他忽然握緊了拳頭,希德感到一陣狂風吹向了他。

  “此後我的一生都發生了變化,直到現在。”

  “我看見了你,你長得很像我的弟弟。”

  希德有些明白他為什麽要選擇自己了,只是為了彌補自己內心以往的痛苦?

  “我會把你當成弟弟來對待,你也可以將我視作家人,”克洛澤說道,“我也會盡一切可能為你尋找關於你家人的消息。”

  克洛澤朝著希德伸出手,陽光落在他棕色的頭髮上面。

  他的眼睛像是在告訴希德,這一切都是真的。

  “以後你將會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姓,伊凡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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