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泛起微弱的光芒,愛瑪小心翼翼的點燃一根蠟燭,她整晚都睡不著。愛瑪盯著天花板發呆,火光倒映出她那被拉長的影子。
愛瑪喜歡看著影子發呆,她也喜歡用影子來模仿一些動物的模樣。
至於失眠,其實從小就已經發生了。
愛瑪常常做夢,她會夢見各種景象,有一些不存在於世界上的動物和人,有一些她從未去過的地方。
有時候,她不再是自己,她好像成為了別人。夢中的她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做著她不明白的事情。
而這些不至於造成失眠,最主要的原因是噩夢。
愛瑪會夢到自己“自殺”,那並不是自己,她好似附身在了別人身上,體驗了一次“死亡”。
這種情況經常發生,愛瑪感到害怕,她會突然驚醒,她會突然大哭起來,不過這些時候都有哥哥在陪著她。
對於她來說,哥哥是一切,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缺乏同齡人的陪伴,愛瑪常常感到孤獨,以至於她變得寡言少語。愛瑪排解孤獨的方式,只是看著那些被微風吹拂的小草與花,和撫摸一些可愛的小動物。
她從不大吵大鬧,由於噩夢的原因,她的內心成熟了許多。
不斷的去體驗“死亡”,不斷的輪回,漸漸的,愛瑪只是會突然驚醒。今天晚上也是如此,她又做了一次噩夢。
看來今天晚上又睡不著了。
愛瑪將手擋在了眼前,蠟燭散發的火光透過手指間的縫隙,照亮了愛瑪的眼睛。
如此清澈的眼睛,誰能想到她會經歷這些呢。
可能是哥哥吧,可是哥哥也只是以為她在做噩夢。
當噩夢做多了,愛瑪也不再說出口,因為她知道,這次過去了,也會有下一次。
要是,夢裡突然有一天發生的都是真的,突然醒不過來了呢?
愛瑪想到這些,感覺有點冷,她還是有點害怕。
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她不知道黑暗之中藏匿著什麽,她只知道哥哥現在還不在身邊。
火光微弱的照亮她身前的牆壁,牆壁上掛著一副紅色鐵十字架的畫像,愛瑪覺得這紅色就跟血是一樣的顏色,都是暗紅色。
在夢裡,她也常常會夢到血。
少女蜷縮在床上,嬌嫩的皮膚從未塗抹過脂粉與口紅。同哥哥一樣精致的五官,不同於其它小孩的稚嫩與可愛,愛瑪擁有與生俱來的美麗。
當少女洗去身上的汙穢之後,如同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潔白而令人向往。
長夜無眠,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夢中的情景。愛瑪乾脆不躺在床上了,她站在窗前,輕輕推開了窗戶。冷風迎面吹來,吹起愛瑪金黃色的長發。
這個位置視野開闊,遙遙望去,可以看盡整座城市。腳下的房屋密密麻麻,深夜裡,只有幾個房子裡還亮著火光。高大的城牆圍住這裡,城牆之上,日夜都燃燒著火堆。
再往上看去,夜空點綴著如鑽石般的星辰。
愛瑪任憑冷風刮在自己身上,雖身著單薄的衣服,但從未如此自在過。
她同哥哥一樣,對於兒時的記憶已經不清楚了。外加上長期的噩夢,那夢卻又是那般的真實。
有時候醒來,愛瑪甚至還覺得自己還在夢中,她的感官變得十分敏感,仿佛夢中的痛感變成了真實。
夢境與現實疊加,她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一瞬間,它沾滿了鮮血。
有時看向鏡子,鏡中會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那是另一名女孩慘死的模樣,那般悲慘,那般淒涼。
這種情況是前不久才開始的,可能不斷的做夢,而導致自己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這是最可怕的,愛瑪從書上看到過類似的人或者事情,不過書中稱他們為神經錯亂者。
說起來,自己是不是也屬於這類人?
那會被討厭嗎,那哥哥會拋棄我嗎?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誰教自己識字的,是哥哥,還是自己的爸爸媽媽?
對於這些,愛瑪一無所知,此時的她隻感到鼻子有些酸酸的。
寒意也湧上了心頭,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感冒的。
愛瑪關上了窗戶,她又回到了那個陌生的床上。
清晨,忽然飛來了兩隻鳥兒,它們翅膀色彩鮮麗,呈現翡翠般的綠色。頭型類似鸚鵡,嘴巴是鉤型。
此時,它們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愛瑪早早的起床,她很少外出,平常就是坐在房子裡看書。伊凡諾夫家族的書籍是真的很多,各種類型的書都有,甚至還有一些記載魔法的書籍。
愛瑪此時被鳥的叫聲吸引,她尋聲看去,只見兩隻如寶石般的鳥兒正歪頭看向四周,愛瑪想去接近它們,可還沒起身,鳥兒就飛走了。
愛瑪難免有些失望,於是只能默默的看書了。
過不了多久,便有人敲了敲愛瑪的房門。
“請進。”愛瑪看著房門說道。
來者是一名年齡不大的女人,但從外表的裝飾看,就可以清楚的知道她是一名仆人。
她是愛瑪的女仆。
“愛瑪小姐,該吃早飯了。”女仆對她說道。
“謝謝。”
自從來到了皇室,愛瑪的食物日日不重樣,頓頓都是豐盛至極。不僅有美食,還有美酒,有時候還有鑲著金邊的牛肉。
愛瑪不喜歡喝酒,每次都是偷偷的倒掉了。
“小姐,每天蹲在房子裡可不好,還是要多出去走走,現在你已經成為伊凡諾夫家族的一員了,沒有人敢小瞧你的。”女仆好心的建議了愛瑪幾句。
“謝謝,可是我比較喜歡一個人看書。”愛瑪微笑著朝女仆搖搖頭。
看著愛瑪猶如天使般的面容,女仆的內心不禁動容了一下。
“小姐,有沒有人誇過你的美麗。”女仆笑著問道。
“沒有沒有。”愛瑪連忙搖搖頭。
“像你這麽美麗的人,以後一定會找到好人家的。”
女仆一邊為愛瑪梳理著頭髮,一邊跟她聊著天。
愛瑪對結婚生子這種事還從來沒想過,她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那種感覺會是幸福的嗎?
當女仆收拾好一切,端著盤子便走出了房門。現在,這裡又只有愛瑪一個人了。
愛瑪再次翻開了那本無聊的《論宗教的起源與發展》,上面記錄各種宗教信仰,各種王朝信仰的神明。這密密麻麻的文字,第一眼看上去就會讓人感覺繁瑣。
但是這其中卻有一點很奇怪。
從古至今,各種王朝的宗教文化都記錄在這上面,而唯獨缺少幾百年前的宗教。
這段空白引起了愛瑪的思考,她翻了許多歷史書籍,愛瑪同樣發現,幾百年前的歷史,就這樣消失了。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有意為之?
愛瑪合上了這本厚厚的書,她再也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凱爾家族......
愛瑪突然想到了這個家族,她好像十分有印象,不知道自己在哪聽過。
那種熟悉感絕對真實。
這個家族又是什麽呢......
就在愛瑪思考著這些問題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有人叫她。
“誰?”
愛瑪一驚,她看向四周,卻沒看見一個人。
聽錯了?
不對......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愛瑪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偶然間,愛瑪看向鏡子,裡面倒映出的人像竟不是自己。
她是個長發美女,不過面部蒼白,毫無生機,就跟在夢中看見的死人一樣。
“又出現幻覺了嗎?”
愛瑪使勁搖了搖頭,可當她再次看向鏡子時,裡面還是那個長發美女。
確實很美,美到不像是人,更像一個人偶。
這種景象讓愛瑪感到害怕,她想跑出門外,這時鏡子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宛如瑪瑙般的鮮明。
眼睛賦予了她生機,原本像死人一樣的面容,在此刻活了過來。
愛瑪跟她對視過來,便再也移不開視野。
有一種神秘的力量牽引著她走過去,愛瑪站在了鏡子前。
長發美女竟然對著愛瑪微笑了,這時,愛瑪發現她脖子上面戴的項鏈竟然跟自己一樣。
愛瑪連忙拿出了項鏈,仔細對比了一下,千真萬確。
“你是誰?”愛瑪有些驚訝。
但是長發美女只是那樣微笑著看著她。
愛瑪感到十分熟悉,鏡子裡的她,也是金發,跟黃金一樣的顏色。
凱爾家族......
愛瑪的腦海忽然閃過了幾個畫面,好像是一些小時候的畫面,那些未曾記起的畫面。
那些陌生的面容,但是十分熟悉。
那些跟他們一起玩耍的畫面,同樣也是陌生,但是熟悉。
可是,下一刻畫面消失,耳鳴襲來。
同樣也是頭痛欲裂。
“啊.......”
愛瑪捂住自己的腦袋,但是頭痛感絲毫沒有減弱。
不僅僅是頭疼,那些畫面好似在被惡魔所奪去。愛瑪想要守住它們,但是無能為力。
那些面容逐漸從愛瑪的記憶裡消除,愛瑪十分不情願,甚至哭了起來。
“不......不要......”
不僅僅是記憶的消失,頭痛也是是愈加強烈。一種莫名的痛感從心中散開,就好像失去了某個親人的痛苦。
猶如萬箭穿心,痛不欲生。
愛瑪只能微微睜開眼睛,她看見鏡中的女人。
她在這一刻什麽都記了起來。
“媽媽......”
鏡中的女人,依然是微笑著,不過愛瑪看見了她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淚。
惡魔什麽都沒留給她,鏡子中的女人也是逐漸消失,最後隻留下了一滴眼淚。
愛瑪倒在地上,頭痛感漸漸消失。
但是心中的痛苦絲毫沒有減弱,難受充斥著全身。
可是,愛瑪什麽都不記得了,哪怕剛剛還在鏡中的女人。
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為什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