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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之遺》第2章 紅發女人
  教堂的鍾聲響起,回蕩於人們的耳畔。

  希德盯著懸掛於穹頂的白晝,刺眼,但不溫暖。

  一陣冷風吹過,令希德一哆嗦。

  “好冷......”希德嘀咕道。

  看著自己不知修補過多少次的衣服,再抬頭望向凱德城的最高處,希德無法想象那邊的人們過著怎樣的生活。

  不過,這與自己毫無瓜葛。

  頭頂的白晝散發出令人眩目的光芒,希德看著周圍的情景,房子,難民,士兵。一切都歷歷在目,卻如夢一般。

  希德感到頭暈,好似一片枯葉,失去了原有的生機。過不了多久,眩暈感愈發強烈,希德也漸漸失去了意識。

  當再次醒來時,希德發現自己躺在房間裡。

  映入眼簾的是自己妹妹一臉著急的模樣,希德想要撫摸愛瑪的頭,卻發現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氣,並且眩暈感油然而生。

  “愛瑪......”希德喃喃道。

  “哥哥。”妹妹見到哥哥醒來,急忙湊上身子。

  希德想要起身,卻被一隻手給按住。希德看向他,發現是菲爾德。

  “別動,你今天突然暈倒在了大街上,還好是我發現了你。”菲爾德說道。

  “謝謝......”希德有氣無力的說道。

  “很奇怪......”菲爾德思考著,他那雙藍眸在房子裡更顯的明亮。

  “你是餓暈的嗎,還是脫水?”菲爾德問道。

  希德搖搖頭,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菲爾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起身,微笑著面對希德。

  “好了,你先休息,不過千萬要小心,下次我可能就不會發現你了。”說罷,菲爾德便轉身離開。

  希德望著菲爾德遠去的背影,腦海中突然閃出某個畫面。這一刹那,希德感到無比熟悉。

  “你到底是誰......”希德說話的聲音甚至連自己都聽不見。

  菲爾德卻像聽見了似的,轉過身來,藍眸中湧現出一股寒意,令希德感到後怕。隨後,便不見了蹤影。

  教堂的鍾聲在正午又響了一次。

  希德終於有點力氣了,愛瑪守了他半天。希德摸了摸愛瑪的頭,愛瑪則緊緊抱住了希德。

  就在這時,房子外面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鎧甲間碰撞的聲響。房子裡許多人向窗外看去,希德有種不安的預感,於是叮囑了一下愛瑪,叫她待在房子裡不要出去。

  希德便拖著沉重的身子走出了門外。

  來訪的隊伍浩浩蕩蕩湧遍了大街小巷,仿佛是由真金白銀以及鋼鐵所鑄成的河流。希德數不清到底有多少的士兵,不過其中所散發出的氣勢與威嚴直擊心靈。

  原本吵鬧的平民窟,在這時平靜的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隊伍中,緩緩走出一位紅發女子。她的身姿曼妙,曲線玲瓏,仿佛一朵盛開的玫瑰,散發出令人陶醉的芬芳。她的一舉一動都流露出媚態,吸引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希德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不僅是他,幾乎在場的所有難民都被她的魅力所吸引。

  她的出現,讓原本昏暗的環境都為之一亮。

  紅發女人朝前走來,站在前幾天死掉的三個人那裡。

  “願諸神原諒你們所做的一切。”紅發女人開口說道。

  她身後出現兩名士兵,只見士兵押送著一個難民。這個難民傷痕遍布全身,並散發出腐肉的臭味。

  紅發女人低頭看向地面,她將長裙稍稍撩起,眼神之中流露出厭惡。隨後便指向那個難民,說道:

  “就是他殺了那三個人。”

  此話一出,打破了原本的寂靜,人群開始議論紛紛,希德心中也是一驚。

  紅發女人向後做出手勢,示意身後的士兵向前。那兩名士兵將犯人押在紅發女人的前方,隻待指令。

  “如果再發生這種事情,下場便會和這個人一樣。”

  說罷,紅發女人一揮手,其中一名士兵將長劍抽出。長劍在暖日的照耀下,卻令希德的心中一陣悸動。

  手起刀落,士兵利落的將犯人的首級砍下。鮮血濺在地上,如一杯紅酒灑落。人群之中,頓時引起了躁動,各種聲響不斷,有些在喝彩,有些在害怕。

  希德目不轉睛的盯著鮮血,那顆頭顱徑直滾落在了他腳下。希德與之對視,內心竟不感到害怕。

  紅發女人看向了希德,希德也望向了她。兩者對視,心靈好似聯系在了一起。希德腦海中浮現出許多他未曾見過的畫面,黃金,美酒,美食,還有......龍?

  畫面下一秒逐漸破碎,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頭痛欲裂。

  “啊......”希德呻吟道。

  這種疼痛感並未持續太久,當希德再次抬頭時,發現紅發女人的狀況與自己一樣。

  此時突然有一名士兵出現在了希德面前,士兵抓住希德的頭髮,猛然砸向地面。

  劇烈的痛感席卷而來,令希德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哥哥!”

  愛瑪從房子裡跑了出來,但被士兵攔住。希德聽見自己妹妹的聲音,渾身開始顫抖,但這堪比他整張臉的大手,早已讓他失去了一切力量。

  紅發女人迎面而來,希德死死的盯住她。

  “黃發少年,”紅發女人又看了一臉愛瑪,“黃發少女,凱爾家族......”

  凱爾家族?希德一愣,紅發女人朝士兵揮了揮手,士兵隨即收回了按住希德的那隻大手。

  希德咳嗽了幾聲,鮮血也隨著濺出。

  “愛瑪......”

  希德坐起身來,看向愛瑪,只見一排的士兵將他們隔絕開來。

  希德艱難起身,他步履蹣跚的走向愛瑪,這次沒有士兵阻攔他。愛瑪見狀,一下子衝出來抱住了希德。

  “哥哥......”小女孩的眼角閃出淚光。

  “沒事的......”

  紅發女人拿出一封信,背面烙印著紅色鐵十字架。她快速的遊覽一遍信的內容,然後有些不解的看向希德。

  “我叫索菲婭.克林頓,皇室的人,”索菲婭頓了頓,隨後輕聲說道,“你是被選中的人,請跟我走一趟吧。”

  說罷,希德周圍的士兵圍了過來,想強行帶走他們。索菲婭攔住士兵,並朝希德伸出了手。

  “什麽被選中的人?”希德疑惑的問道。

  “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

  希德看著她那雙纖細的手指,他可以聞到索菲婭身上的香味。

  真的是玫瑰的甜香味。

  希德內心是拒絕的,但是看了眼周圍的士兵,最終還是選擇握住了索菲婭的手。

  索菲婭一改之前的冷漠,轉而露出了微笑。

  “走吧,去皇室。”

  希德從未感覺一段路程如此的漫長,周圍一切都是自己未曾見過的畫面。更何況,身後還跟隨著這麽多的士兵。

  “請問你叫什麽?”索菲婭邊走邊說。

  “希德。”

  “沒有姓嗎?”

  希德搖搖頭,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姓氏。

  “那你聽說過凱爾這個家族嗎?”

  “我不知道。”希德回答道。

  “凱爾一族跟你們擁有同樣的發色,他們......曾稱霸過這片大陸。”

  希德的心中並沒有泛起多大的漣漪,他對“稱霸”這一個詞匯很陌生,更何況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屬於凱爾家族的。

  索菲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她恢復到了以往冷漠的神情。

  凱德城建立在一座高山上面,房屋都很密集,其中的街頭巷口都很窄,但隨處可見的都有難民,只是相比於最底層的難民在數量上少了很多。

  國王所處的城堡高聳入雲,亦如一道永恆的屏障。當希德向後看去,目之所及,可以將一切景象盡收眼底。

  希德從未發現這個世界的美麗,直到此刻。

  當狂風迎面而來,吹動了希德的心弦。

  希德所處之地,便是權力的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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