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吐著舌頭回眸，薩摩耶的大嘴巴天生自帶笑意，嬌滴滴地眨起一隻眼睛。

　　這家夥不像普通薩摩耶憨厚可愛，明明頂著狗腦袋，卻又有一種人才有的神態——媚態。

　　胡啟辰越來越覺得當初狗屋的老板把他坑了，這根本不是純種的薩摩耶。

　　妲己甩開鼠標，屏幕裡光標慢慢指向右上角的關閉按鈕，毫無疑問，妲己在使用電腦。

　　怪力亂神見多了，胡啟辰已經有了抗性。

　　他扔掉栓夢貘的繩子，飛快跑上前握住鼠標不讓光標移到關閉按鈕。

　　妲己微微蹙起上眼瞼，做出委屈巴巴的模樣，一雙前爪搭在胡啟辰的腿上，搖起大尾巴，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女孩在撒嬌。

　　屏幕裡是搜索網頁，搜索結果是離川市的一座有著六七百年歷史的道觀——上清宮。

　　電腦在他走之前把直播信號切到手機後，就關機了。

　　看著妲己那搖頭晃腦，胡啟辰突然回憶起了前些日子，妲己偷吃了荔丹山土地的貢果。

　　貢果也是天餉，是香火，難不成妲己生了靈智了，已經聰明到上網搜索哪的香火旺?

　　胡啟辰還是不敢相信，於是決定做個測試。

　　拎著妲己的兩隻爪子，把它抱到穿衣鏡前，他盤腿坐下，撇開它拱上前索吻的狗嘴，蒙住它的眼睛，在它腦袋頂上用筆輕輕塗了一筆。

　　不同於見了泥坑就往裡跳的普通薩摩耶，妲己有潔癖，下樓要穿上腳套，否則生拉硬拽都不肯出門，不光如此，它還很享受泡澡。

　　柔順整齊的毛發上被畫了黑點，能把它這個強迫症逼死。

　　當胡啟辰松開手，妲己便在鏡子裡發現了腦袋上的黑點，看著鏡子伸出一隻爪子去蹭，弄了半天見擦不掉，掉頭面朝胡啟辰喉嚨裡發出嬌嗔似的嗚嗚聲。

　　胡啟辰大膽推測小心論證，妲己已經不是簡單的通過鏡子測試那麽簡單了，這家夥演化出了邏輯推理，甚至知道這玩意是胡啟辰弄的。

　　“妲己，老老實實告訴爸爸，你是不是能聽懂人話了?聽懂點個頭。”胡啟辰抓起妲己的一雙前爪。

　　小“薩摩耶”撇過頭，眼珠子狡黠地轉來轉去，像是在掂量著什麽。

　　“你是爸爸從小奶狗帶大的，雖然不是親生，但也是我傾注骨血的乖寶貝，你就老老實實告訴爸爸，是還是不是，是的話，爸爸重點培養你往當妖怪發展。”胡啟辰盤起腿，苦口婆心，“當然你想一直當快樂小狗，爸爸也養得起你。”

　　妲己從小到大聽到狗這個字就會有激烈反應，這次也不例外，它掙脫開前爪，在胡啟辰胸口來回刨，喉嚨裡嗚嚕嗚嚕地撒嬌，就像女孩子打粉拳一樣。

　　“那就是想變妖精?”胡啟辰再次試探。

　　妲己緩緩點頭。

　　胡啟辰揉起額頭，心想，這電腦不可能自動開機，自動打開瀏覽器，自動打開搜索引擎，妲己的智力搞不好比他想象中還要高。太上老君有板角青牛，元始天尊有九龍沉香輦，我胡啟辰的寵物為什麽不能也享點清福。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更何況妲己是他一手拉扯大的，爹媽不同意，但他早就把妲己當胡家人了。

　　打開仙牘，胡啟辰檢視起直播承祀而來的香火，不多不少正整好一百炷。

　　要說這仙牘是武王伐紂時發明出來的玩意，胡啟辰是不信的，調配香火的UI界面明顯看起來就像網絡遊戲的技能加點。

　　看著面前的金色虛光匯成的交互界面，胡啟辰只有兩個選項，一是將其提出化為天餉。

　　解天餉。

　　經過這一天的見聞，胡啟辰可以斷定，這個在古代宗教民俗的課本裡不起眼一角裡的詞，實際上就是決定仙人上層建築的經濟基礎。

　　二則是在界面裡很有設計感的陰陽魚裡，選擇其中的陰——煉魂。

　　將黑色的陰陽魚打開，又會進入一個二級菜單，又有了三個選項——胎光天魂、爽靈地魂、幽精人魂。

　　這些東西胡啟辰並沒有請教白芷棠，根據大學裡蹉跎的四年學成的半灌水知識，不用想也能知道這是三魂七魄裡的三魂，再根據仙牘的“面板屬性”，按照胡啟辰豐富的遊戲經驗就能得出結論。

　　天魂乃先天一炁，是魂的本源，象征生命力，把香火投在這上面就等於增加法相的血條厚度。

　　地魂爽靈則是人溝通天地的能力，猜測得沒錯就是控制自然屬性的親和力，用遊戲的思路理解，就是元素法師。

　　而人魂幽精是人與人溝通的感應，大致就是玩幻術、精神控制，DND裡玩靈能的精神系。

　　沒做過多思考，一百炷香火投在天魂上，增強法相的強度，讓那層皮套能抗住滾滾天雷，抱住小命才是第一要務。

　　至於挺過這一關後，胡啟辰計劃把香火側重投進了人魂幽精，他搞直播，工作需要和人打交道，如果能消除他人記憶，PUA粉絲，對直播事業很有裨益，至少當街再次發表虎哥獨立宣言， 可以讓大街上的人忘記他的臉。

　　把下巴枕在胡啟辰大腿上的妲己忽然抬起爪子，在仙牘上指了指天魂的選項，難道這家夥能看到仙牘?

　　胡啟辰剛想抓起妲己好生拷問，但狗子抬頭看見夢貘爬上了胡啟辰的床，突然炸毛，尖長的吻上呲出尖牙犬齒，喉嚨裡爆發出警告的低鳴。

　　妲己是不被允許上床的，倒不是胡啟辰嫌妲己髒，只是這狗子隻粘胡啟辰一人，小時候還好，長大了幾月那體重直線飆升，睡覺時壓住他來個夜襲，或是用大舌頭舔來舔去，就別想安生睡上好覺。

　　夢貘睡的很香，蜷著長鼻子，胖乎乎的小身體也在胡啟辰的枕頭上蜷成一團，妲己把臉伸了過去，白玉般的牙齒上下打架，咯咯聲磨牙。

　　胡啟辰生怕妲己一個病嬌大爆發，一口咬斷夢貘的脖子，伸手鉗住妲己的嘴巴。

　　“妲己，這也算咱們家的新成員，天庭上的動物園來的，精貴著呢，起開，不準欺負弟弟，嘶——還是妹妹來著，我看看。”胡啟辰正要掰開夢貘的後腿看個究竟。

　　妲己不樂意了，跳上床，一邊帶著哭腔嗚咽，一邊在床上打滾，甚至不止廉恥地張開狗腿，露出尿尿的器官。

　　被吵醒的夢貘張開了無精打采的眼睛，翻了個身，吧唧了兩下嘴巴，長脖子吹起破成水沫的鼻涕泡。

　　胡啟辰突發奇想，一手用胳膊鎖住妲己，一手搖醒夢貘，“給你取個名兒，沫沫，泡沫的沫，胡沫沫。”

　　“嗯。”夢貘點點頭，嚶嚶地應了一聲，呼嚕嚕又睡沉了下去。